第121章 花魁——月姬
想不出名字了凑合下吧 · 5185 字 · 约 12 分钟
即使是被他用这样屈辱的姿势掌控着,月心里除了烦躁,也只余冷静。
“求助…你是在小看我吗?童磨。”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会小看小月月你呢。就连黑死牟阁下和我都在你手里吃过亏,你又得无惨大人重用……这可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不如说——从没人做到过。”
童磨保持着微笑。
“小月月还会给我多少惊喜呢?如果小月月真的吓到我了,那这条命就这么给你也不是不行~”
月冷笑,“我可是会当真的,童磨……”
这么明目张胆地邀请……
她一旦决定入局,童磨就不可能还逃得掉。
童磨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嗜血神情,反而久违地感觉到了兴奋。
“我从来都不说谎哦,小月月……”
“怎么,鬼的日子过够了?”
“没有。从来都……”
没有存在过任何情绪。
鬼也好,人也罢,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好,若我输了,便允你吃了我,我不会反抗,不会逃避。”
童磨一愣,随即笑容逐渐消失,“小月月也认真的?”
“嗯。”她点头。“我跟你赌。”
既是赌局,她也要拿出同等的代价,才算公平。
月扭头去看童磨,两人对视的瞬间,便互相心有灵犀般地同时笑了一下。
“你会输的,童磨。”
“我很期待那一天。”
你一定会输给我,而我最终也一定会把你一口一口吃掉……
一人一鬼的心声在这一刻达到了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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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屋的灯笼在夜晚亮起,考究的门扉前三三两两地有男人驻足,视线落在屋前那名为“张见世”的格子间内端坐的女子们身上。
精致花哨和服着物,梳得一丝不苟的优美发髻和繁琐头饰,细心妆点过的脸颊或明媚,或可爱,或柔婉……女子们像是货摊上可以任意挑选的人偶,被展示着放在那里。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是法律明确肯定可以存在的女人的地狱,这里的女人不是人,而是明码标价可以交换的货物。
“哎呀哎呀呀~老身在吉原生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等特别的女子,更何况还是这等可以艳冠吉原的美人儿……就凭这张脸,就算是时任屋的鲤夏和京极屋的蕨姬也没法比啊,呵呵呵呵。”
“是哦~小月可是最美的女孩儿,自然不是那些普通女人能比的……”
“那这位老爷…你看这价格……”
“好说好说~”
……
童磨在装作正常人这一点上,演技几乎和她不相上下。
任谁也不会想到身旁经过的人会是吃人无数的恶鬼……
而上弦的气息,也仅有柱能够很顺利地认出来。
月孤身一人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从童磨手里拿来的他用来杀人的扇子。
金属的温度冷得几乎要透进骨子里,她从进来看到的那些端坐在门栏后,浓妆艳抹的女人时,她就明白这里大概是个什么地方了……
呵。
就这样也想让她服软认输?
彻底被他小看了啊…
身上来自异族的服饰让少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秘,那张见了一次便再也忘不掉的脸即使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却在踏入泷屋的时候让遣手和老板、老板娘生生愣在原地好几分钟移不开眼。
未经妆点便已有这等绝色,这样的人哪怕在吉原,也从未有过。
泷屋的老板看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颗注定能够带来大笔财富的摇钱树。
这种好事能被他们遇见真是太好了!
就算卖身钱比普通女子贵了二十多倍那也是值得的。
买得贵,赎身的钱也注定会更贵。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仅凭这张脸,就足以让那些男人为了得她一眼而付出所有。
童磨和泷屋的老板签订好卖身契,笑吟吟地打开门走到月身边。
他盘腿坐下,十分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走自己的扇子,轻巧的语气仿佛刚刚卖掉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都安排好了,小月月接下来在这里安心住下就好~”
他一副看好戏的轻佻样,在这地方显得格外和谐。
月懒得看他,视线只落在空空的掌心,一言不发。
“小月月生气了?哎呀~抱歉抱歉,这里很好玩,如果小月月的话,在这里一定是如鱼得水,不过很可惜,因为后续有“教导”的花销,小月月的价格被狠狠地砍了一笔呢~”
“把我卖了还能说出这种话,你也是独一份。”
月语气冰冷淡漠得仿佛根本不是在说自己。
童磨笑眯了眼,语气若有所思,“小月月好像没生气?”
月终于把视线放他脸上。
反问:“就你,也值得我生气?”
言下之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童磨笑容不变,但眉毛又很细微地跳了一下。
“小月月直接跟我说你生气了也没关……”
月继续打断他。
“没事了吗,没事了你这个人贩子还呆这儿做甚?”
言下之意——你可以滚了。
童磨笑容僵在脸上,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
只是很可惜,不管看多久,那张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芙蓉面都淡淡的。
算了……先不急。
他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那小月月可不要试图找无惨大人求救哦,从我跟上你到现在,无惨大人没有任何指令,那就证明无惨大人是同意我这么做的,而且这是我们两之间的赌约…小月月应该不至于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跟大人撒娇……对吧?”
月优雅地给他一个白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睨他,“你所有的东西怕是全长脸上了。”
——所以脑子根本没发育。
“我听不懂~”
童磨干脆直接耍赖。
月才不管他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她转过头去直接沉默,不管童磨说什么都没再回应半句。
直到泷屋的老板来赶人。
童磨皮笑肉不笑地又嘱咐了几句,便被泷屋的老板半推半赶地弄走了。
屋子里静下来时,月还在低头摩挲手里的簪子,为了解闷儿从头上拔下来的簪子沉甸甸的,表面是白银,内里却是真金打的。
老板看起来四十多岁,五官因为笑容挤在一起,不多时,老板娘也走了进来,两个人都坐在了月的旁边。
“你的名字是叫月吧,既然来了吉原,那以后就不该用这个名字……不过你的名字很美,以后就像京极屋的蕨姬一样,你也加一个姬字吧,就以【月姬】为你的花名。”
老板娘连忙附和,“对对对,这副样貌也确实像是故事里的辉月姬一样,这个名字甚好!”
月听着两个人的话,眼神都没动一下,将手里美丽的簪子扔到了那两人面前。
簪子落在榻榻米上发出叮铃的一声。
而白银簪子的一片叶子上面的银白色被抹去,露出下面澄黄的色彩……
“这是……”金子?!
老板娘先拿起了那精美华丽的簪子,细细地看了起来。
“卖身契,拿来。”她眼神都没动一下。
老板脸上有点挂不住,刚被卖来吉原的女孩子有气性是很正常的,只不过像月这样气性那么大的,还是头一个。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月同样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却前所未有地冷静,“废话不必再说了,要多少钱才能把那张纸给我,不妨直言。”
“哼!大言不惭,买你的钱可以买二十个女孩子,你想自己给自己赎身,还是老实早日开始工作,祈祷能够早日还清欠款吧!”
“啧。”
月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怎么出了鬼杀队…外面的人就听不懂人话了呢?
“好啰嗦……”
干脆直接…杀……?
…罢,懒得动手。
“我在和家里人闹脾气,他故意把我卖来这里给我长长教训,把卖身契卖给我,你不会亏……”月往后一靠,身体倚靠在窗户边,她手指轻轻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丝缝隙,眼神落在下方——
而窗外热闹的街道上,白橡色头发的青年执扇而立,一身气度不凡,不时引人侧目。
刚走出去的童磨感受到上方的视线,微微仰头和那双美眸对上视线。
他对着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抬起另一只手挥动。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没做回应,她把窗户重新关上,看向房间里的一男一女。
——没那个继续跟眼前吃人的男女斡旋的心思了。
两只和榻榻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蚂蚁从裙摆下面悄然钻出,目的明确地往端坐的两个人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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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髓天元坐在屋顶上看似随意蹲坐着,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手里拿着妻子们传递来的情报,高大的身影露出一丝柔和,但看到情报上突然出现的一则新讯息,眼中划过一丝思索……
…新的花魁么……
泷屋……之前有调查过,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有女性被卖入花街并不稀奇,但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会不会和鬼有关?虽然范围大致定在了三家店,但这新花魁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明明泷屋原本的花魁已经是确定的,且风头正盛,虽说有几家店也是不止一个花魁。
以防万一,还是趁着白天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高大的身影瞬间站起,像阵风一样消失在原地。
泷屋——
月刚搬到新的房间,老板娘便将两个标致可爱的女孩子带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送到您身边来调教的,请尽管使用没有关系。你们从今以后就跟在月姬身边服侍,要多学多看。”
“是。”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女孩说的,而两个女孩也是麻木地应着。
月端坐于镜子前,背后则是老板娘和两个女孩,光亮的镜子映照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倾国倾城芙蓉面,眼神未曾移动半分,只专心对着镜子拿出特制的面纱。
柔软洁白的纱轻轻地搭在挺拔小巧的鼻梁,将下半张脸若隐若现地隐藏起来……
但仅是露出的那双眼睛,也美得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迷进去,而在戴好面纱后,月转过身,面纱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照下,能够将那副美丽面容尽收眼底。
她一言不发,算是默许。
浅浅地看了低眉顺眼的老板娘,而老板娘也很识趣地点头行礼后带着两个女孩下去。
还算宽敞的房间处处透着张扬的奢华,障子门上盛放的牡丹花图案让房间仿佛也弥漫着花香,细节处的柱子用朱漆涂染,金色的装饰遍布微末的细节。
精致奢侈却又露出一股子颓靡的味道。
和她所知的秦楼楚馆并无过多区别。
虽是个烂地方,但至少这周围都是人。
不会是像在无限城那般寂静……
哈——
多么可笑。
月这般地想,手撑在身旁的矮桌,扶住额头,眼中不免流露一丝苦涩,沉思之后的安排。
……
但并未沉思过多时间,她便听见了虫那边传来的声音。
为了方便掌控住这个妓馆,虫子的身影几乎遍布了整个店,不管是谁,她都能够把情况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妓馆在她这里跟透明没有任何区别,不存在任何死角,每个角落都是她的“视线”。
包括空无一人的房顶上悄无声息逐渐靠近的人,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大概是冲她来的,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
是宇髓先生……
……这时候,她不想见到鬼杀队的任何人。
哪怕是给予过自己温暖的宇髓先生,她也清楚这不是个合适的见面时机。
但是宇髓天元的本事她了解,如果躲避,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太知道鬼杀队一旦抓住一点线索就会不死不休的调性。
幸而她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月卡好时间,起身背过身去,层叠的和服衣摆发出悉索的声音,她神色如常地拉开拉门走出去。
宇髓天元从房顶上探下头时只看见一抹背影,穿着华丽的和服缓缓走向房间外的走廊,正巧被门挡住了脸,几秒后便被障子门隔绝了视线。
刚刚走出去的人不是泷屋原本的花魁,是那个新花魁吧,确实没有鬼的气息……
但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是在哪儿见过?
宇髓天元灵活调整身体,站在屋顶想着自己是在哪儿看见过……但很快他便来不及思考,鎹鸦脚下空空如也地飞来。
妻子们的定期联络——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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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的樱花仿佛完全不会凋零,却又好像一直在凋零……
纷飞的樱花花瓣落下的场景像是一场梦,花瓣便是梦的雨点,它轻轻地从空中零落。
像是谁人的眼泪……
藏于心底的美丽语言被残忍地剥夺了宣诸于口的权利,因而化作了轻扬的花瓣……在寂静的夜晚喧嚣地落了下来。
那是逝去的本我。
那是再回不来的爱……
银光闪烁间,身穿华美和服的花魁像是天上落下的仙女般迈着缓慢优雅的步伐徐徐向前。
人群自觉地分开到两侧,熙熙攘攘地等待着花魁的露面……
“时任屋的鲤夏花魁又有客人了,阵仗可真大啊。”
“鲤夏花魁出街很正常,但你没听说吗?今天可是双花魁的游街,泷屋的月姬花魁今夜也“初见世”。”
“初见世就是花魁?!泷屋也太没规矩,而且…【月姬】?到底是多美的女人才敢用这样的名字?真自负呐……”
“就快过来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哦呦——鲤夏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啊……那个新花魁怎么还没……”
人群讨论的声音在下一刻便停了下来。
那是吉原主街前所未有的寂静。
只有队伍里引路人手中的锡杖有节奏地响起——
写着【月姬】的灯笼被人稳稳握在手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后震响锡杖的男人以声音提醒行人避让,而后是行走在前端的身着红色和服的两个秃。
那一天,吉原因为她而寂静。
绀色与纯白的和服华美贵重,银白色的丝线在纯白的腰带上织就出扭曲的五毒拜月图。颜色就如空中明月与深邃夜空……银白的头饰挽进纯白的发髻,横兵库的发髻簪饰繁多,样式特别的银簪垂落的叶子流苏在少女额侧,晃动间与那纯白的发一起发出月光般的光晕。
少女脸庞以薄纱覆面,双眸半垂,无喜无悲地以内八文字步伐缓缓往前……夜风裹挟着樱花,吉原的夜再如同白昼,此刻也无法与她的光芒争辉。
月姬眼眸微垂,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她未曾将视线落在任何地方,正如这世间在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目光的停留。
——那是辉月姬的现世啊。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确定这一事实。
一阵暖风裹挟着樱树最后的花瓣拂面而过,像是带走了夏季最后一丝暖意。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月停下了脚步,扭头回望。
而身后……
空无一人。
是了。
没有人在等她……
她回头,再次迈步往前。
这一次,她不会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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