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迎战也慈 9

眼看那头灰黑色巨龙的气势不断攀升，也慈当即果断做出了判断，直接抬手将坐骑山羊给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早已从腰间摘下了另一枚精灵球，并高高抛了出去。

霎时间，一道白光从坐骑山羊红光消失的方向炸开，紧接着一个修长而奇异的身影从光芒中漂浮而出。

晶光花。

它通体由无数片晶莹剔透的花瓣状结晶构成，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整块宝石单独打磨出来的，从根部的灰绿到花尖的幽蓝。

每一道切面都在顶灯下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冷光，像是一朵被地底矿脉孕育了亿万年的花终于在这一刻被允许开放。

它没有像坐骑山羊那样昂首嘶鸣，也没有像超能艳鸵那样用速度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它只是安静地出现在那片被反复翻搅得不成样子的场地上，不紧不慢地飘出光芒，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牵引绳的氢气球一般。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淡的、属于矿物与毒素混合的微涩气味，那味道并不浓烈，却让场下所有人的鼻腔不自觉地紧了紧。

也慈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像前两局那样先看一眼对手。

她将太晶珠从腰间摘下，指尖一弹，珠子在晶光花头顶碎裂。太晶能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晶光花整个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幕之中。

下一秒，结晶花的花瓣便在光芒中剧烈重构。

抬眼望去，其原本就通透的晶质躯壳变得更加坚硬而棱角分明，表面似是覆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灰色太晶甲壳，每一片花瓣的弧线都从柔美变得峭拔，连边缘原本泛着冷蓝的虹彩都被更沉、更钝的花岗岩灰色取代。

一顶由纯粹岩属性能量凝成的太晶王冠在它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下几缕碎钻般的冷白粉末。

岩属性太晶化。

晶光花那本就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太晶化后变得更加恐怖，而它最擅长的力量宝石，也将在岩属性太晶的增幅下达到一个令人心悸的强度。

看台最上方，那个封闭的独立空间里，几个此前为坐骑山羊失利而骂骂咧咧的政客不约而同地坐回了座位。

他们不太懂精灵对战，但太晶化时那阵从玻璃下方透上来的、让整间观察室温度都骤然一沉的压迫感，显然不需要任何专业素养就能轻松感受到。

毕竟这可是那位也慈货真价实的王牌精灵。

国防副部长没有再拍桌子，也没有再叫嚣什么“五对六”，他只是将肥厚的脊背贴紧了椅背，双手死死攥住扶手，那双肿泡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也慈没有下达任何多余的指令。

晶光花也没有等待。

它几乎是太晶化完成的同一瞬间便发动了攻击———

顷刻之间，那些如同琉璃一般的结晶花瓣同时亮起冷白色的强光，一道光线在花瓣内部不断折射、叠加、压缩，然后猛的从它头顶那顶太晶王冠中央朝着前方射出。

那是一道纯粹由岩石属性能量凝成的光束，粗壮如柱，亮得像是有人从地底抽出了一整条地脉，速度快得连光本身都像是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白色裂缝。

力量宝石。

它没有像鳞射那样散开，没有像魔法闪耀那样铺满一片，它就是一道光束，一道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足以贯穿钢铁的光束。

不过眨眼，光束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浮土被高温瞬间熔化，又在下一瞬被能量余波冷却成玻璃状的黑色结晶体。

在一声仿佛激光迸发的声音中，它所携带的风压将两侧的青草与碎石齐齐掀飞，整片场地都在这一击的威势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x喷没有躲。

在共鸣模式的感知中，它熊熊燃烧的战意早已按捺不住。

徐钰的意志与它同步，她在那道光束射出的瞬间便已做出了判断：正面对抗。

她太了解x喷了，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

这头从她还没有成为训练师时就跟在她身边的家伙，骨子里流的就不是“避战”的血。

它可以被打倒，可以被压制，可以被逼到再无一战之力，但绝对不肯在第一次正面对抗中主动后退。

那会要了它的命，不是身体的命，是那股从出生起就一直烧在胸口里的火焰的命。

所以徐钰没有让它退。

她只是将左手按在自己心口，透过共鸣链接，把自己的心跳声送进了x喷的意识深处。

那种东西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从共鸣开始到共鸣结束，她与它共享的本就不只是视觉与感知，而是呼吸，是脉搏，是每一次挥拳之前那一瞬从脊背窜上来的、对胜利最原始的渴望。

感受到那丝期待已久的神识后，x喷暗金色的双眼当即迸发出一抹精芒。

它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右爪捏紧，拳锋上黑焰与白雷疯狂交织，在mega进化和龙舞的双重增幅下被压缩成一团刺目的暗色光球。

龙翼在身后折叠到最小阻力角，整具身躯像一颗从云层中坠落的灰黑色陨星，直直撞向那道从地面射来的冷白光柱。

拳锋与光束在半空中悍然相撞。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有的只是两种能量在对撞点上无声而疯狂的互相吞噬。

力量宝石的冷白光束将x喷的拳锋一点点地向下压，黑焰与白雷在岩石能量的轰击下被一层层剥开，溅射出的能量碎片像是两束对射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

x喷的右臂在剧烈颤抖，鳞甲缝隙间冒出刺鼻的焦烟，但它没有收拳，而是将左爪也按上了右拳，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将那道岩石光束从正中间撕开了一条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x喷从裂缝中强压而下，速度缓慢却不可阻挡，像是一柄烧红了的钢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切入一块巨大的岩石。

上面的看台里已经有不少人站了起来。而观众席上，几个学员的反应显然要更加明显。

面对那扩散而出的巨大冲击，派帕双手抓着护栏，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叶澜站在他旁边，一双眼睛死死追着场下那道被白光和黑焰反复吞噬的龙影，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徐琳则把身体几乎整个探出了护栏外，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是自己也在帮着场地里那一人一龙用力。

只有田欣瑶还是站着，双手搭在护栏上，目光从那双暗金色瞳孔亮起开始就没有挪开过。

她看的是徐钰。

她看的是共鸣模式下那个明明已经因为属性不利而被压迫，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让精神连接出现一丝波动的少女。

她太清楚那种程度的意志消耗有多大了，清楚到她自己都觉得疼。

但她没有开口。

她知道徐钰需要的从来不是“小心”，也不是“别勉强”。

她需要的只是相信。

而她能给的，恰恰就是相信。

也慈在指挥席上微微眯起眼睛。

她没有因为x喷强行撕开了第一道光线而动摇。

在伊比利亚联盟最顶尖的训练师里，能在她这只晶光花力量宝石全功率输出下不退反进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徐钰的x喷做到了，她不意外。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x喷撕裂光束之后的那口气…它没有泄。

它甚至没有停顿，哪怕右臂上的鳞甲已经被岩石光束磨得翻卷，哪怕小半边龙翼已经因为过热而微微发焦，它也没有停下来调整哪怕半秒。

那种连贯性不属于训练师通过指令堆出来的操作。

那是共鸣模式下，训练师与精灵在同一个意识里做出的、不需要任何过渡的决定。这才是共鸣模式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这种几乎不可能被阻断的“无间隔性”。

普通训练师即便在脑中想到了下一手，也要经过“下达指令—精灵接收—执行动作”三个步骤；

而徐钰和x喷之间，这三步压根就不存在。

也慈清楚，这意味着想要通过高频变招去打断对方的节奏，对徐钰行不通。

那她索性就不打断，用纯粹的强度去碾压。

“隐形岩！”

伴随着一道让所有人一愣的指令落下，晶光花当即停止了对x喷的输出。

徐钰和x喷虽然不禁同时一怔，可在发觉对方真的撤去了光线之后，当即一个翻转从侧方飞出。

下一秒，无数抛洒而出的棱形岩石纷纷落下，扎进了下方的泥土后很快隐去了自己的形状。

望着那个借着这个间隙还不忘再叠一层龙舞的灰黑色身影，也慈不禁微微一笑。

“力量宝石，七方向散射！”

她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得像是从安静的湖面下传来的一条暗流。

晶光花得令，头顶的太晶王冠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数片花瓣同时亮起，七道光束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出。

它们没有像第一道那样直奔x喷的正面，而是从侧翼、从下方、从斜后方、从x喷视觉死角的各个方向交错袭去。

这是也慈的指挥，她没有试图用一道光束去压过x喷的正面对抗，而是利用晶光花的结晶结构可以在多个角度同时充能的特性，将输出分散到四面八方，逼迫x喷在保持正面压力的同时还要分神处理来自其他方向的攻击。

她要用这种多点施压的方式，把x喷那套“勇往直前”的打法拆散，逼它做出选择，逼它犯错。

x喷在徐钰的调度下做出了本能的应对。

它的龙翼猛地张开，翼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左侧袭来的光束拍偏了方向；

右腿向后猛蹬，借力将身体旋转了半圈，堪堪躲开了下方射来的那一道。但第三道…从斜后方射来的那一道，它没能完全避开。

冷白的光束擦着它的左翼根部划过，灼热与剧痛同时炸开。

x喷的左翼被打出一个焦黑的缺口，几片灰黑色的鳞甲在光束中翻卷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一晃，险些失去平衡。

疼痛顺着共鸣链接毫不留情地冲进了徐钰的身体，她的左肩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擦了一下，整个人在指挥席上猛地一颤，脸色刷地白了几分，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下来。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右拳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掌心原本就有伤，被这一握又攥出了新的血丝。

x喷没有低头去看伤口，也没有等疼痛缓过去。

它低吼一声，暗金色的瞳孔在光束交织的网中亮得近乎疯狂，像是那阵剧痛反而把它骨子里最深处的东西点着了。

它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决绝地打算以伤换伤…

下一刻，黑灰色巨龙右拳再度捏紧，黑焰从嘴角溢出，白雷从鳞甲缝隙中炸开，整具身躯被两种颜色裹成一道不祥的光团，朝着晶光花本体直直冲去。

它的策略很简单：你打我，我就要打你。

你射我左翼，我就砸你脑袋。

你用七道光束封我路线，我就走一条直线，直取你的本尊。

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突进在正规比赛中很少见，因为它意味着大量能量的消耗和极高的受伤风险。

但在x喷看来，决斗从来就不是在打比赛。

而是战斗。

它一直都是凭着自己的信念往前冲。

在比赛里才会有人算计得失，在战斗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对手打趴下，或者自己被打趴下。

…

（感谢夏徙冬荒 白榆观荡的投喂以及各位的评论催更，年糕争取后续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