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劫起

负宇宙。

第十二深渊，影之深渊。

作为十二深渊的末位，影主埃瑞波斯的名声与其地位一样不显赫。

其他罪主在文明之战中杀进杀出、搅动风云时，他只是安静地守着自己那片影子都不愿多留一瞬的荒芜神域。

没人知道这位老影主活了多久，有些活得够久的深渊老怪偶尔会在私底下说一句。

我上任之前，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而那位上任之前的上任，也说过同样的话。

......

神域中央，一朵黑莲悬浮在永恒的黄昏中。

莲瓣是半透明的。质地介于晶体与烟雾之间，随着一种不可察觉的节律缓缓开合。

莲心之上，一位老者正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周身没有半点神力波动。若不仔细看，都会以为那只是一尊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石像，早已坐化不知多少个纪元。

可突然祂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座黑莲猛然震颤。

随即老者的身影一闪，凭空消失在莲台之上。

下一秒，他已站在虚空中。

影主埃瑞波斯，祂傲绝整个深渊的速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即便他的单体杀伤在十二罪主中排不上号，但论身法之快，无人能出其右！

此刻，他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的虚空。

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谁？”

没有回应。

“装神弄鬼。”

影主冷哼一声，绣袍一挥。无数暗影从他袖中涌出，铺天盖地，化作一支无声的暗影军团。

每一道暗影都拥有五境以上的战力。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专门灭杀灵魂。

“【万影绝葬曲】。”

克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叹。那声叹息极轻，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作品。

“影之神团……这一招真正的精髓，在于无影而动啊。你练了这么些年，还是只摸到皮毛。”

话音刚落，那满天的暗影卫兵在同一瞬间全部湮灭。

像是从未存在过。

看到这一幕的影主瞬间瞳孔发大而惊颤。

他认得这个手段！

在他漫长到几乎忘记起点的生命里，他只见过一个人用过类似的手段。那个人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个人的神地被划为禁区，名号被从一切典籍中抹去，连提起都成了禁忌。

“你是谁。”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压得极低，像在确认一件他希望自己猜错了的事。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不分方向，从四面八方同时飘来。

“幼稚。”

“想要得到答案，得先学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张黑帖从虚空中无声浮出，飘到影主面前。

帖子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漆黑如凝固的虚空本身。

帖面上用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刻着一个坐标和一串信息。影主的神念扫过那张黑帖，瞳孔再次收缩。

旧神之地......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而虚空中那个声音似乎最后还留下了一句什么，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老影主独自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张黑帖，一动不动。

......

同一时间。

第二裂隙，贪婪深渊控制区。

贪主玛门金眼正歪在自己的神座上。

那张神座通体由纯金铸成，表面嵌满了从无数个被征服文明那里搜刮来的宝石和神性材料，在神域常年不变的金色光华中折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彩芒。

他的本体是一尊巨大的类人形存在，皮肤是熔金般的质地。此时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件刚从万兽圣殿手里抢来的半神器，五指翻来覆去地转着，像是在掂量这玩意的市场价。

情报官匍匐在阶前，将刚截获的情报一字不落地呈报完毕。

听到某四个字时。

贪主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半神器被他随手搁在王座扶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旧神之地？”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币在袋子里相互撞击的回响，

“那位存在的......陨落之地？据说那位寂主当年在体内可熔炼了不下十件真神之物啊，还有三件推衍到了混沌神物的层次。混沌神物啊……”

他在王座上换了个姿势，金色的手指敲打着扶手。笃笃笃。每一下都在神座上荡出一圈金黄色的涟漪。

“若能得到其中一件......不，哪怕是混沌神物的残片！这半步神主的门槛，我也未必不能窥探一二啊。”

他的金色火焰瞳孔中闪过一道贪婪的精光，然后忽然皱起眉，

“等等。第一裂隙那群家伙......能打破封印？没有瘟主那老东西参与，光凭乱主那疯子，根本不可能撼动旧神之地的禁制啊。”

情报官不敢接话。

贪主又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子，金焰瞳孔中的贪婪与算计反复交替。

理智告诉他这消息来得太巧，巧得不像是巧合。但对混沌神物的渴望像一窝蚂蚁啃着他的骨髓。

“算了算了。去看看......万一呢！万一他们真把门撬开了，朕在门外干看着，那才叫亏。”

随即神座上的黄金巨人站了起来。

大殿里所有金属器物都在他起身的瞬间同时发出共鸣的嗡鸣。

一时间风起云满楼！

......

这天。

第一裂隙防线，时之谷。

宋北正在指挥室内翻阅各裂隙的战报。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眉心处的日冕真眼不受控制地自动睁开，混沌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在同一瞬间，两道真神级的神识同时探入他的感知范围。

一道清冷如月，一道炽烈如日！

洛神和暮日战神也察觉到了。

宋北的身形从指挥室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时之谷上空。洛神和暮日战神几乎同时抵达。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同时望向裂隙深处。

在旧神之地的方向，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撕开。

而那道暗金色的封印光幕上，一道漆黑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灰白色的寂灭气息从裂口中疯狂涌出。

裂口边缘站着几道模糊的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滔天的气息。

“糟了！”

暮日战神一拳砸在掌心，

“我就说这群家伙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搁这儿憋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