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问话

妖精们聚集起来占据了周围一公里的距离，恐怕数量近万。

他们和手持尖锐兵器的军人对峙——羚氏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如果说妖精们认为混血种是下流，那么羚氏就是下流中的下流。

这种被人为制造的生命不但是对自然的亵渎，还是超级杂种。

人族的指挥员当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还用羚氏维持秩序。

它们实力弱小，还容易激起妖精更多的愤怒。

平时看上去如同普通镇民的妖精们纷纷在今晚摘下了假面具。

他们朝着人族的阵列嘶吼，大部分还化作本相。

“放心，他们不会轻易进攻的。”土狗拍了拍陆桥，他在这个人族的眼中看出了担忧。

“妖精的生存之道和人族不一样，斗争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资源，也可能会让我们变得脆弱。”土狗继续说，“如果能通过吼叫吓退对方，就能避免一场可能存在的流血了。”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被妖精击打地倒地，他的战友立刻大吼着冲上去援护。

双方的阵线像是涌上滩头的海浪，一退一进。

“额……这只是一些偷袭。”土狗尴尬地解释。

“你说得对，土狗。”陆桥没有打趣他，而是认真请教，“你们受伤之后生存能力会下降得很快，但为什么我经常听说野兽袭击人的事件？对峙的时候或许野兽不会轻易下手，但如果我们撤退，它们反倒会冲上来。”

“你别背对它们。”土狗说，“那就叫逃跑，逃跑的时候漏洞百出，它们会认为自己白捡了猎物。”

……

息壤镇，司道监本部。

陆桥带着土狗和老周没有耽搁就来到了这里。

他们看着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司道监，一直以来代表着力量和隐秘的肃穆建筑已经毁于一旦。

堆砌的炭木依旧冒出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遭此重创，残存的司道监势力已经没有功夫收拾这里了，哪怕同僚们的尸骨还埋在这里。

拉起的封条和隔离带被扯得七零八落，几个没能化形的妖精在残破的废墟里搜寻有用的东西，像是拾荒者谋求生计。

更远处有几个人影看上去在戒备。

“那是在干什么？”老周躲在墙角小声询问。

土狗抽了抽鼻子：“是妖精。”

“你能闻出来妖气？”陆桥诧异。

“是体味笨蛋！一股猴子的骚味！”

“额……真的完全覆灭了，好消息是事发的时候大部队都没在这里。”老周拿出月梅从指挥部顺出来的资料，手指放在半伸出的舌头上，轻轻触碰，沾点口水，接着继续翻动纸张。

“队员们的大多数都在各地巡逻……维护秩序……和猴群对峙……甚至与妖魔作战……还有一部分到竞技馆构建外联指挥部了。”

陆桥瞥了一眼土狗，那家伙稳如老狗，没有任何表示。

再想到土狗说的妖精其实喜欢避免冲突，这下只好自己出手了。

陆桥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小步走了出去。

黑色的斗篷让他几乎融入阴影。

几息后，在废墟外围戒备的妖精察觉到有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心头一紧，扭头就被迎面而来的重拳打翻。

对方的动作一波接一波。

还不等他大叫，就让立刻锁住喉咙捂住嘴，将他连拖带拽带到了角落——他的同伴竟然没有察觉。

“呜呜呜——！”

妖精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双绿瞳。

袭击他的是个人族，身材比自己高大，五官英挺，又带点秀气。

这个人族的手指骨节分明，却如铁钳般锁住自己的喉咙，仅仅给出了呼吸的缝隙。

很快，又有两个人影摸了上来，看来这三人是一伙的。

“土狗兄果然厉害，真是只猴子。”老周夸赞道。

“这不是小意思？”土狗摆了摆手，语气却得意得紧。

“安静，我问你答，否则……”陆桥冷冷地哼了两声。

猴妖点头如捣蒜。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偷点值钱的东西！”陆桥松手后，猴妖语速飞快。

“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没人派我们来……”

“不说实话？”陆桥皱眉怒目。

“实话、实话，全是实话！”

“嘿嘿，小子，不说实话就一根根切断你的手指哦~”土狗凑上来一脸坏笑，“这样你就没办法爬树了吧？”

“我说的真的是实话！”猴妖急了，抓耳挠腮，“或、或者，你们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没人让你们来，你们怎么会来的？”陆桥继续问。

按理说妖精是很抗拒司道监的，如果不是有人组织，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猴妖？

“我、我们听说司道监的黑乌鸦们都死翘翘了，就想偷点东西走，大家、大家都知道，人族的宝贝多。”

“你都是听谁说的？”

“老爷们说的！我们就想来捡便宜。”

“可是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让你们来？”

“老爷们也想来，但老祖宗不让！”

“老祖宗？”

“就是山神大人。”

“是不是你们的老祖宗安排人袭击司道监的？”陆桥试探着问。

“老祖宗慈眉善目，与人和善，怎么会袭击司道监？”猴子反问。

“老实点！”土狗呵斥，“现在是我们问你话！”

“没有没有！老祖宗没有袭击司道监，只是不让我们来偷东西，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猴妖立刻摆手。

“什么事？”

“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听见司道监的人死光了，就急着来翻东西，随便找点东西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了。”猴妖说。

“你们还饿肚子？老白猿不是你们的老祖宗吗？他一直在照顾你们。”陆桥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他前不久刚刚去过那片树林，或者可以被称作“猴林”。

猴群的生活井井有条，构建出了极有制度和实力的聚集地。

除了母猴和幼猴，还有不少体格强壮的大猴，其中一些甚至几乎化作人形。

兽族成精有着不小的门槛，像土狗这样的更是万中无一。

灵猴群的规模怎么也不过两千，按理来说能有二十只猴子成精就不错了，可自己见到的显然远远高于这个数。

说明老白猿在指导猴子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带路的是爱喝酒的侯九，它的语气中对那位祖宗老白猿充满了向往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