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溶解能量

熔解雾气与晶体碎屑齐飞。

防线的火力达到了顶峰，熔隙部队的推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它们在融合！” 灰砾突然发出警报，“中路的重型单位开始融合了！”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中路的几十只重型熔隙单位，突然停止了前进，身体慢慢软化、摊开，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汇聚在一起。暗红色的熔解能量疯狂翻涌，体积越涨越大，短短几十秒，就融合成了一只体型超过百米的庞然大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巨大的熔浆史莱姆，身体表面不断鼓起脓包一样的凸起，又不断炸开，释放出浓烈的熔解雾气。它的身体往地面一压，原本锋利的空间褶皱碰到它，居然像冰块扔进了熔炉里，快速软化、熔穿。

“是熔潮体！” 灰枢的声音都变了，“它们居然掌握了融合战术！七十个纪元前它们根本不会这个！”

熔潮体缓缓向前蠕动，所过之处，空间褶皱被熔平，界定雷被提前引爆，紫色光波炸在它身上，只能固化表层薄薄一层，很快就被内部的熔解能量重新融化。它像一辆无坚不摧的坦克，硬生生从雷区里趟出了一条路，朝着防线主控点直冲过来。

“麻烦了。” 吉列尔莫脸色凝重，“空间剪切对它没用，界定雷也只能造成皮毛伤害。这玩意儿就是个移动熔浆池，怎么打？”

“埃莉诺，所有炮台集火它的核心位置。” 洛凡的声音依旧平稳，“吉列尔莫，用空间折叠把它周围的空间压紧，限制它的移动速度，尽量压缩它的体积。灰枢，让隙民战士集中释放界晶冲击，打同一个点。”

指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

十二座界定炮台同时调转炮口，六道粗壮的紫色光束齐齐射出，精准命中熔潮体的中央。光束打在熔浆一样的身体上，滋滋作响，不断固化出一层晶体壳，但很快又被融化。不过十二道光束集火，固化速度终究超过了熔解速度，晶体壳越来越厚，熔潮体的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吉列尔莫全力催动空间之力，熔潮体周围的空间被疯狂压缩、折叠，像无数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勒住它的身体。熔潮体不断挣扎，身体剧烈起伏，却被空间之力死死困住，体积被硬生生压小了三分之一。

两侧的隙民战士也冲了出来，上百名隙民同时释放界晶光束，淡蓝色的稳定能量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和紫色界定光束一起，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三色光芒汇聚，熔潮体的身体被打得不断凹陷，表层的晶体越结越厚。

就在众人以为快要压制住的时候，熔潮体突然猛地膨胀。

“不好！它要自爆！” 埃莉诺惊呼。

话音未落，百米高的熔潮体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熔解液向四面八方飞溅，像一场熔浆雨。空间压缩层被当场炸碎，吉列尔莫闷哼一声，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最前面的十几名隙民战士来不及躲闪，被熔解液溅到身上，边界瞬间被腐蚀，发出痛苦的波动。

爆炸的威力远远超出预期，第一道防线的主控点被直接命中，好几座炮台被炸成了碎片，界晶岩壁崩塌了一大片。原本规整的褶皱带，被炸得七零八落，很多区域都变成了混沌状态。

熔潮体用自爆的方式，硬生生炸开了第一道防线的缺口。

而缺口后面，源源不断的熔隙主力部队，正蜂拥而至。

“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 埃莉诺大声喊，“主控设备损毁过半，雷区全部耗尽，褶皱带失效！再打下去就要被包饺子了！”

吉列尔莫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潮水般涌进来的熔隙部队，咬牙道：“撤！按预案撤到第二道防线！我来断后！”

“我留下帮你。” 灰枢的声音响起，“隙民斥候队全部留下，掩护大部队后撤！”

“不用争。” 洛凡的声音传来，“吉列尔莫带所有人撤，我来断后。”

“洛凡？”

“我的界定之力范围大，能拖住它们。” 洛凡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撤到缓冲域外围，立刻加固第二道防线。它们突破第一道防线损失也不小，不会追得太急。快！”

吉列尔莫咬了咬牙：“好！你自己小心！所有人，撤！”

残兵迅速有序地向后撤离。伤员被优先送走，还能用的设备全部打包带走，断后的队伍边打边退，尽量迟滞熔隙部队的推进。

洛凡的身影，出现在了防线缺口处。

他独自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紫光缓缓亮起，像一道紫色的屏障，横亘在暗红色的潮水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熔隙部队，像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了下来。最前排的单位接触到紫光，身体瞬间被固化，变成灰色晶体掉了下去。

但后面的部队还在往前涌，前赴后继地撞在紫光屏障上。

洛凡双手平伸，掌心相对，紫色的界定之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不断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熔隙单位纷纷被固化。但熔隙部队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不断拍击着光幕，每一秒都有无数熔解能量冲击在光幕上，消耗着洛凡的力量。

他没有硬撑。

单手向前一按，光幕骤然收缩，然后猛地炸开。

一圈紫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熔隙单位全部被固化，像一片灰色的森林，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趁着这个间隙，洛凡转身向后飘去，退向第二道防线。

等熔隙部队重新涌上来的时候，防线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它们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停在了废弃的防线处，慢悠悠地熔解着那些被固化的同族，吸收着残留的边界能量，像是在休整，又像是在消化战果。

缓冲域外围，第二道防线。

撤回来的众人都有些狼狈。

吉列尔莫受了点内伤，脸色发白，正在用空间之力缓慢调理；十几名彝民战士被熔解液灼伤，正在医疗站里接受治疗；炮台损毁了四座，剩下的八座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界定雷全部耗尽，第一道防线彻底失守。

气氛有些沉重。

首战虽然歼灭了对方近四万单位，但己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还丢了第一道防线。对方还有二十多万主力，加上深不可测的母巢，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难。

“都打起精神来。” 吉列尔莫率先开口，声音还有点虚，但气势没丢，“第一道防线本来就是用来迟滞消耗的，能换掉四万敌人，已经赚了。真要是靠一道防线就挡住三十万大军，那熔隙氏族也太菜了。”

“吉列尔莫说得对。” 中岛千穗递过来一瓶恢复药剂，“我们的主场在第二道防线。缓冲域的结界比褶皱带坚固得多，炮台也都是固定部署，火力更稳。它们想冲进来，没那么容易。”

埃莉诺正在快速统计战损和剩余弹药，头也不抬地说：“剩下的八座炮台，弹药还能支撑一个半小时全力开火。符文结界七层完好，硬抗的化能扛住十次以上熔潮体自爆。界晶储备还剩三分之二，撑三天没问题。”

“它们暂时不会立刻进攻。” 洛凡从外面走了进来，周身的紫光微微黯淡了一些，显然刚才那波大范围固化也消耗不小，“它们在吸收战死同族的能量，补充损耗。估计会休整两个小时左右，然后发动第二波总攻。下一次，它们的目标就是缓冲域结界了。”

“母巢还是没动静吗？” 塞缪尔走过来，递给洛凡一支能量补充剂。

“没有。” 洛凡接过，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母巢一直停在第一道防线后面，没有前移。它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在…… 挖什么东西。”

“挖东西？” 众人都是一愣。

“我感知不太清楚。” 洛凡皱眉，“母巢周围的熔解能量太浓，干扰很强。但我能感觉到，它下方的空间边界在持续变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钻，目标不是缓冲域，是更深处的原隙底层。”

灰枢的光团颤了一下：“原隙底层…… 传说那里有远古界隙文明的遗迹，还有…… 界核。”

“界核？” 埃莉诺抬头，“那是什么？”

“界隙的核心能量源。” 灰枢解释，“传说整个原隙的边界能量，都是从界核里溢散出来的。谁能掌控界核，谁就能掌控整个原隙的边界规则。但那只是传说，从来没人找到过。七十个纪元前熔隙氏族突然消失，族里的老人就猜测，它们是不是去找界核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如果熔隙氏族的目标真的是界核，那它们进攻缓冲域就只是顺路。它们真正的目的，是打穿沃斯托克裂隙下方的原隙底层，找到传说中的界核。

一旦让它们得到界核，整个原界的边界规则都会被它们掌控。到时候别说一个缓冲域，整个地球的双向拓扑网格，都会被它们轻易熔穿。

“难怪它们推进得不急不慢。” 吉列尔莫反应过来，“合着我们只是次要目标，人家的大目标在底下。”

“不管它们的目标是什么，都不能让它们得逞。” 洛凡语气坚定，“界核一旦落入它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的防御战，我们不能只守不攻。等打退它们这波总攻，我们要组织一支突击队，绕到后方去，摸清母巢的底细，看看它们到底在挖什么。”

“我去！” 吉列尔莫立刻举手。

“我也去。” 埃莉诺跟着说，“我带设备去，能采集母巢的能量数据，还能侦测地下结构。”

“先别急。” 洛凡摆了摆手，“先扛过下一波总攻再说。它们休整得差不多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外围的警戒符文就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潮水再次出现，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汹涌。二十多万熔隙单位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中路依旧是重型单位，两翼是高速突击型，队伍里还混着不少熔核蛀者，显然是准备多路齐发，强行攻坚。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庞大的母巢终于缓缓前移了一段距离。它像一颗巨大的暗红色心脏，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熔解波纹扩散开来，给所有作战单位补充能量。

“所有单位就位！” 吉列尔莫大喝一声，“炮台准备！符文阵列充能！”

八座界定炮台同时亮起紫光，炮口对准了冲过来的熔隙大军。边界膜上的金色符文全部激活，七层结界同时亮起，散发出稳固的光芒。隙民战士们分列两侧，手握界晶武器，严阵以待。

暗红色的潮水，终于撞上了第二道防线。

“开火！”

轰轰轰 ——

紫色的光束一道道射出，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重型单位。熔解能量与固化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熔隙部队成片地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晶体继续往前冲。

熔核蛀者分散开来，贴着结界边缘偷偷凿洞，试图从薄弱处突破。但中岛千穗早有准备，符文阵列的预警功能精准锁定每一只蛀者的位置，炮台立刻调转炮口，逐个点名。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熔隙部队一波接一波地冲锋，像永不停歇的海浪，不断拍击着结界。结界表面的金色符文忽明忽暗，每一次熔解冲击都会让它黯淡几分，中岛千穗带着隙民工匠，不断补刻符文，维持着结界的强度。

炮台的炮管都打得发烫，紫色光束一刻不停。埃莉诺亲自操炮，专挑对方密集的地方打，每一发都能带走好几个目标。

但差距还是在慢慢显现。

对方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哪怕前面尸骸如山，后面的依旧往前冲。它们在用数量堆，用命堆，堆到结界能量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