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待和解惑，渊源与追寻

辛淼一路飘到顾月姝办公室，递上纸页的同时，不忘替宋东山把话带到。

一字不落的复述完他的话，她犹豫片刻，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

“顾局，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宋东山的过往？特意查的吗？”

“你的问题我一会儿再回答。”顾月姝抽空说了这么一句。

已经看完了纸上内容的她，正拿着电话有条不紊的分配任务。

除此之外，她等下还打算拨通武警支队支队长的电话。

通知武警，是她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宋东山提供的工厂地址一共有三个，单单是禁毒局，还吃不下这么大盘菜。

更何况，比起制毒工厂，她更在意他口中的制毒人孟一念。

而这个人的落脚点，并不是那三个制毒工厂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她打算把禁毒局的大部分人手派去抓孟一念，少部分和武警一起行动。

这少部分人，也就起个引路的作用，活儿还得武警那边干。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所有事情都捋顺，顾月姝如释重负的靠回椅背。

“这下，只需要等最终的结果就好了。”

辛淼将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顾局，你喝点水润润嗓子。”

“茶叶哪儿来的？”顾月姝盯着杯里漂浮的绿芽问道。

她这办公室可没茶叶，她也不爱喝。

“从辛师傅那偷渡来的，他那茶叶样式可多了，我也不懂，就随便拿了点。”

辛淼说完，还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顾月姝拿手指点了点她，“你也确实该不好意思。”

“你辛师傅的其他徒弟，都是往他那送茶叶，到你这却是反过来了。”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道反天罡？

辛淼理不直气也壮，“那样辛师傅才好记住我嘛，毕竟他徒弟有那——么多。”

“他本来就能记住你。”顾月姝为她的多此一举摇了摇头。

“怎么会？”辛淼不信。

“怎么不会，因为你们都姓辛啊。”顾月姝耐心为她解释。

“局里就你们两个姓辛的，你年纪还比他小了快两轮。”

“作为本家，又是能当你爸爸的年纪，他可不就记住你了。”

辛淼撇撇嘴，“这理由真荒唐。”

“顾局，咱们与其讨论辛师傅能不能记住我的问题，不如你来给我答疑解惑吧。”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尤其是宋东山，你是怎么知道他那些过往的？”

顾月姝好笑的看着她，“这个话题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那…那我申请结束还不行嘛，顾局～”辛淼豁出去了，捂着脸撒娇。

“行行行，坐下说。”一个人等结果太无聊，顾月姝也正想找事情消磨时间。

“你还记得咱们局里有一条规定吗？”

“就是那个，抓了人要第一时间拍照，发给在局里的同事那条。”

“知道啊，”辛淼下意识回道，随即一个激灵坐直，“难道和这个有关系？”

顾月姝点头，“嗯，有关系。”

“之所以让你们把照片发给在局里的同事，就是要在你们把人押回来之前，先搞清楚他们的生平。”

“审讯的突破口，往往就在这些生平里，提前准备，能省很多时间。”

“所以你之所以对宋东山的过往如数家珍，是其他同事在负重前行？”

这样的答案，辛淼属实没想到。

她以为，会是什么更高大上的消息来源途径，比如在那个组织安插了卧底之类的。

顾月姝见她一副傻掉的表情，好笑摇头，“你以为我们是什么？”

“一群孤胆英雄？还是超级英雄？”

“我可没你脑补的那么厉害。”

“而且你也不想想，从你来禁毒局工作开始到现在，有谁让你单独行动过吗？”

“给你们额外安排的那些课程，哪个不是冲着给你们保命去的。”

就连进门第一课，也因为她特别叮嘱，所以带他们的老警员，最先告诉他们的都是要惜命。

辛淼低下头，“是我想当然了。”

顾月姝心累的将自己摊平，看向她的目光中，既有无语，也含无奈。

“少看点儿警匪片吧。”

“我要是和里面的领导一样，把你们当耗材用，我早就去吃枪子了。”

“况且为了把你们培养成合格的缉毒警，我头都快愁秃了，当耗材用…呵！”

她忽然冷笑一声，才继续道，“我咋就能那么奢侈，那么胆大包天呢？”

这里是新中国，每个想站着活的中国人，热爱和誓死维护的祖国。

“她”或许没有多完美，但“她”的孩子们，正努力让“她”变得更好。

虽然新中国成立才几十年，可封建帝王时代，早成了历史书上的学习重点，她真没复辟的打算。

人祭这种发生在封建王朝，违背了天理和人性的东西，更是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也不想当现代复原“古祭礼”第一人，然后被评为罪有应得。

清清白白的活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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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淼头垂得更低，一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的模样，两颊和耳根红成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铿锵有力的呐喊，“顾局，我反思。”

“我以后，一定多看群像剧，再也不看那种宣扬个人英雄主义的片子，脑子都给我看傻了。”

看傻了···傻了···傻···了···

顾月姝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几个字。

此时此刻，她仿佛置身幽静空谷，正被几十重回音包围、吞没，她觉得傻的人不是辛淼，是她。

按了按蹦出节奏感的太阳穴，她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你反思了，结果就反思出了这？”

“啊···有什么不对吗？”辛淼呆萌的眨眨眼，是真的没明白。

顾月姝闭上眼扣了扣人中，好半晌之后，才觉得梗在胸口那股，上不去下不来的郁气散掉。

“你辛师傅都教了你什么呀？这脑子哪里是傻了，明明就是丢了。”

那个带徒弟出了名邪门的家伙，是怎么教出她这么个傻孩子的？负负得正了吗？

“顾局，不带人身攻击的。”辛淼不服气又委屈。

“没人身攻击，夸你呢。”顾月姝放下手左看右看，很快确定目标，在一堆文件夹底下翻出一本小册子。

“从现在开始，你别和你辛师傅学心眼子了，拿着这个小册子，自己琢磨琢磨。”

既然怀疑她和辛铁钢凑一起是负负得正，那就让她试试自学。

如果她有天赋，顾月姝不介意亲自带她。

还不知道自己要追星成功的辛淼，正如获至宝的翻看着那本小册子，眼睛都在放光。

她觉得，这册子里的每一条知识点，都非常合她心意。

所以这哪里是什么册子，简直是最适配她的“武功秘籍”，还是高手直出的心得版本。

她一直认为辛师傅教的很好，但不适合她。

现在看来，她的师父就应该是顾局。

“顾局，等我将册子上的东西融会贯通，你是不是还能教我点儿别的？比如更深奥一点儿的知识？”

她双手合十，希冀的望着顾月姝。

顾月姝沉吟几秒，给出承诺，“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出一张卷子，你考到满分，我就收你为徒。”

“那我会是顾局的第一个徒弟吧。”毕竟她现在还没露出收徒的念头。

“不是，我已经有两个徒弟了。”顾月姝想到顾川流和顾不熄，把他们放在了最前面排序。

真论起来，他们既是她儿子，也是她徒弟。

对他们，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一身本事，只要他们能学会的，有兴趣学的，她都教了个遍。

其实还要算上郑北，那也是个好学的。

思及此，她立刻改口道，“严谨点儿来说，应该是三个徒弟。”

“那我一定要做第四个！”辛淼信誓旦旦的握拳，眼眸中的神采，是明显的势在必得。

“顾局，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四徒弟，说到做到。”

今天之前，她作为顾月姝毒唯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最好的缉毒警，做顾月姝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今日之后，她的目标改了！

“这么崇拜我？”顾月姝撑住头，饶有兴致的揶揄着。

辛淼瞬间涨红了脸，可还是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是，我之所以考警校，又义无反顾选择来禁毒局，都是因为你。”

“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我永远记得，是你救了我和我妈妈，也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天在医院的走廊里，她清楚的意识到，要是出事时没有顾月姝在场，她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成为孤儿的她，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而一旦进了孤儿院，她的人生将变得完全不一样。

结束回忆，她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我想着，人不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嘛。”

“咱俩这样肯定没法结婚，那我就跟随你的脚步，走你走过的路，守你要守的人，也不算你白救我一回。”

听完她口中的渊源，顾月姝表情严肃的坐直，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

片刻后，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一张稚嫩的脸对应上了。

“你是···十三年前，西郊游乐园，那个穿着连体老虎套装的小姑娘！”

十三年前的七月四号，顾月姝带着顾川流和顾不熄去游乐园放松，却遇上一对疯子夫妻。

他们应该是失了孩子，悲伤过度后脑子不太正常，把一个小姑娘错认成了他们的女儿。

两人拉着小姑娘不肯撒手，还非说小姑娘的亲妈是人贩子，要和他们抢孩子。

情绪激动之时，更是掏出了两把开了刃的西瓜刀。

小姑娘的亲妈当场被砍成重伤，小姑娘也被拽的东倒西歪，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那时候她离得远，听见尖叫声才知道出事了。

等她安顿好顾川流和顾不熄赶过去，小姑娘的妈妈已经被砍伤在地，男人的西瓜刀高高举起，正对准了伤者的脖颈。

紧急时刻，她将手上的包丢了过去，直直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随着包一起出去的，还有她。

夺刀，抢人，制服两个凶徒，整个过程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控制住局面时，才用了三分钟不到。

也是她够快，伤者才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不然晚哪怕一分钟，小姑娘都要变成孤儿了。

辛淼见她认出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顾局，你还记得我啊，我真高兴。”

“十三年前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妈妈就死了，我真的很感激你。”

“后来我妈妈伤愈出院，我们还去找过你，想当面给你送个锦旗什么的，结果你不在。”

“那锦旗你看到了吗？就写着‘救命之恩，来日必报’的那个。”

顾月姝思索片刻，弯腰从最底下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箱子，费力搬上桌面。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我从警以来收到的所有锦旗。”

“你所说的，写着‘救命之恩，来日必报’的锦旗，这里面一共有七面，我也不清楚哪一个是你和你妈妈送的。”

她说完愣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我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另外六个送我锦旗的人，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说到做到？”

“如果他们也进了局里···嘶！”那她岂不是又多了六个毒唯？

让她想想，局里都有谁看她的目光炙热又虔诚来着？细数起来，七个好像打不住哎。

“那是好事啊。”辛淼巴不得像自己这样崇拜她的人更多些。

“要是他们都在，这只能说明，被你救下的人都有一颗感恩的心，也都是践行承诺的人，这多好啊。”

“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想要追寻你的脚步，你该感到高兴。”

“这就代表着，你的行为，对我们起到了正向影响。”

将右臂置于桌上，她上半身微微前倾，认真的看向顾月姝的眼睛，像在保证，更像是宣誓。

“当年的你，对我们撒下了一颗救赎的种子。”

“随着年龄增长，这颗种子在我们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如今，它已吸饱养分长成参天大树，终于到了可以庇护别人的时候。”

“救赎的种子，也该由我们这些人接着往下撒了。”

后继有人四个字在顾月姝心里一闪而过，她欣慰的伸出手，“辛淼同志，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

辛淼起身回握，“为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