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全力配合,誓死护航
影三郎 · 3190 字 · 约 7 分钟
密议彻底落幕。
迦楼罗、冉爻光、夏日暖三人各自敛礼退身。
经历方才神木虚影现世的惊天秘辛,三人心底皆压着一份沉甸甸的守密之责与临战凝重,不敢有半分松懈。
迦楼罗步履沉稳,转身便去梳理渡化阵法脉络、排查禁忌反噬隐患;
冉爻光眼底凝着坚定锋芒,即刻准备神魂渡化所需秘术法器、调息固本;
夏日暖心思缜密,着手封锁地牢结界、加固全城禁制,杜绝一切外人窥探、突发变故。
三人各司其职、步履匆匆,顷刻便尽数退出大殿,奔赴各处完成战前筹备。
偌大幽深的城主府主殿,转瞬清空,万籁俱寂。
殿中唯独余下我,与依旧端坐原位的重黎。
黑袍覆身的人影静静立在侧席,周身暗沉无声、寂然如古木,偌大殿堂的灯火落在重黎身上,尽数被吞噬消融,只剩一片深邃莫测的暗影,疏离又孤冷。
我缓缓起身,褪去了方才面对下属时至尊沉稳、运筹帷幄的魔尊气度,眉眼间卸下层层防备,多了几分松弛随意的鲜活情态。
我缓步走下高位玉阶,脚步轻缓,一步步踱至重黎身侧。
重黎的虚影身形异常高大,即便只是无质无影的灵体幻象,依旧身姿巍峨挺拔,气势不输魔域资历最深的阴世连,自带上古神木横贯万古的磅礴气场,极具压迫感。
我站在重黎身前,需得高高扬起脖颈,才能勉强望到黑袍兜帽遮覆的模糊轮廓。
仰得太久,脖颈酸胀发酸,我不由得心底暗自吐槽,脸上也带出几分孩子气的幽怨,微微鼓着腮帮子,忍不住随口发牢骚,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戏谑:
“话说,你原本的本体形貌,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上下打量着这一身宽大威严、遮天覆地的黑色罩袍,满心不解:“你如今明明连实体都无,只剩一缕虚影残灵,偏偏还要撑着这么高大威武的罩袍故作姿态,硬生生把自己衬得气势凛然、高深莫测,搞得格外高大上,何必呢?”
纯粹是打肿脸充胖子。
这话带着几分亲昵的吐槽,没有半分君臣尊卑、上下隔阂,是我唯独对重黎才会展露的随性姿态。
漫长的静默过后,始终沉默不语、宛若静物的黑袍人影,终于微微垂首。
兜帽之下,看不清眉眼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一道淡漠无波的视线轻轻落在我身上。
紧接着,自重黎入殿落座、全程死寂无声之后,终于响起了重黎抵达广宁府大殿的第一声话音。
音色清冷淡漠,无温无起伏,带着万古神木独有的疏离寡淡,直白又扎心:
“你废话好多。”
我闻言瞬间一怔,瞳孔微微瞪大,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万万没想到,我好心好意耗费心力布局多年、倾尽资源为重黎重塑灵躯、逆天铺路,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评价。
我当即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黑袍人影,眉眼微蹙,腮帮子鼓起,一副委屈又不服气的娇憨模样,语气满是愤愤不平:
“我尽心尽力、殚精竭虑,拼着逆天风险为你筹谋生路、重塑灵体,费尽心思保全你万古根基!你就这么评价我?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黑袍下的声音毫无波澜,淡漠至极,轻飘飘传来:
“不会。”
“我没有心。”
一句实话,堵得我瞬间语塞。
我愣了两息,随即忍不住嗤笑一声,彻底放开尊卑拘谨,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眉眼弯弯带着促狭:
“哦……合着你压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空心木啊?”
重黎再度垂眸,那道虚无的视线淡淡扫过我气鼓鼓的小脸,语气依旧淡得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碾压式嫌弃:
“跟你前面八辈祖宗相比,你属实话最多。”
我:“……”
这一刻我彻底被噎得无言以对,狠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哭笑不得。
果然上古神木活了万年,毒舌功底也是万古沉淀,句句精准扎心、毫不留情。
我懒得再跟这颗万年空心木头拌嘴扯皮,生怕再聊下去要被气笑。
我收敛脸上娇憨嗔怒的神色,语气正经几分,存心想要快速支走这位毒舌神木,不再跟重黎纠缠无谓的口舌之争:
“好了,不跟你贫了。赵嘉佑还在地牢深处困着,你赶紧回去潜伏归位,藏好你的灵识,切莫被他察觉丝毫异样。”
我眸光郑重,轻声叮嘱:“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半点差错都容不得。切莫坏了我百年大局。”
重黎素来通透,瞬间听懂我的逐客之意,也不多言半句废话。
重黎宽大黑袍微微一动,虚幻的身影缓缓直立起身,周身暗影流转,不带一丝声响,裹着一身沉黑罩袍转身便走出内殿。
身影缥缈如烟、转瞬即逝,片刻功夫便彻底消散在殿外空气之中,无迹可寻。
我站在原地,望着重黎消失的方向,依旧气鼓鼓地瞪着眼,心底默默吐槽这万年木头的古怪脾气,傲娇又毒舌,属实难相处。
就在我兀自心绪不平、满脸郁闷之际,殿后幽静的内堂屏风处,缓缓转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哥舒危楼一袭至尊玄黑织金圣君锦袍,身姿清雅矜贵,眉眼温润如玉。
他静静立在光影交错之间,将我方才孩子气十足、嗔怒鼓腮、翻白眼拌嘴的可爱模样尽数看在眼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只觉新鲜又可爱,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缓步走近,温声宽慰:“重黎乃是上古魔木,万古独居极地,无七情六欲、无人情世故,性情本就孤僻古怪、淡漠难亲,不通俗世人情。九幽,你莫跟重黎置气,别气坏了自己。”
我闻声,猛地转头望他,脸上气鼓鼓的包子脸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眼底带着未散的小别扭,刻意嘴硬,斜睨着他,故作淡然:
“我哪里生气了?我才没有。”
看着我口是心非、明明恼着却死不承认的娇憨模样,哥舒危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连忙顺着我的话温柔改口,极其宠溺地迁就我: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他眼底盛满纵容笑意,轻声哄道:“我们九幽胸怀山河、格局天下,最是大度通透,怎么会为几句无心之言置气?是我失言。”
话音落下,他抬手,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覆来,温柔揉了揉我的头顶发丝,动作极尽宠溺温柔。
我抬手故作不耐烦,轻轻一把拍飞他作乱的手掌,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情绪尽数收敛,眉眼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通透,正色看向他,带着一丝难得的羞怯与认真:
“方才我那般孩子气、任性拌嘴的模样,你不许对外人说。”
我轻声解释,道出自己反常姿态的缘由:“许是重黎身上沉淀的上古魔神本源太过厚重纯粹,我本能心生亲近之感,难免卸下防备,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此事你务必替我严守秘密,绝不可外传!”
方才面对重黎的松弛、嗔怪、撒娇、怼嘴,是我极少展露的柔软私态,是连麾下心腹都不曾见过的模样。
哥舒危楼立刻敛去笑意,神色郑重,对着我郑重颔首,信誓旦旦许下承诺,语气无比笃定真诚:
“放心。我以圣君之名立誓,今日所见所闻,烂死心底,绝不向外吐露半分一字。此生严守你的所有私态,替你护好所有柔软。”
见他态度郑重诚恳,我心底微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踱步重回主位,安然落座。
待身形坐定,我眼底所有娇憨柔软尽数褪去,再度覆上俯瞰天下的冷静深沉,抬眸看向身侧的哥舒危楼,轻声发问:
“方才殿中所有议事布局、千年秘辛、渡化计划,你在内堂应该尽数听清楚了?”
哥舒危楼顺势在我身侧落座,眉眼沉稳,认真颔首:
“尽数听清,无一遗漏。”
他语气沉凝,道出心底判断:“人魔神魂渡化逆天而行,风险极大、变数无穷,稍有不慎,便是灵识俱灭、满盘皆输。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行、唯一能让重黎重获新生、让魔域重归鼎盛的生路,已是绝境之中的最优解法。”
他心底由衷敬佩这位万古神木。
重黎沉寂千年、残灵垂危,明知这场渡化凶险滔天、极易魂飞魄散,却依旧全然信任我、信任魔域,坦然听从所有安排,甘愿以身试险、赌上万古残灵,为魔域生机搏一线生机。
这份扎根血脉、守护万代魔域的赤诚与牺牲,着实令人动容。
哥舒危楼眸光坚定,心底已然下定死誓。
而我端坐主位,心底亦是沉甸甸的笃定与决绝。
重黎赌上残灵托付于我,我便绝不能让重黎输,更绝不能让这位万古护界功臣,落得消散湮灭的结局。
这场渡化,只可成功,不许失败。
我要神木归位、灵脉重兴、魔域鼎盛、六界独尊!
哥舒危楼侧首看向我,神色郑重肃穆,当即当众表态,掷地有声:
“我即刻传下圣君钧令,通传全境魔域!”
“此番渡化所需的一切天材地宝、秘术典籍、阵法材料、人手修为,但凡冉爻光、迦楼罗所需,全境无条件供应、优先调度,任何人不得推诿、不得怠慢、不得克扣分毫。全力配合,誓死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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