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凛然威仪,出言质问
影三郎 · 3150 字 · 约 7 分钟
声音冷冽威严,带着熟悉的穿透力与震慑力,是她刻入骨髓、最怕听见的声音——正是大表哥钟明朗!
离淼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所有侥幸、盘算、借口尽数被这道冷喝击碎。
她吓得心头一缩,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拖延,连忙敛住所有慌乱,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语调,连忙应声:“来了来了!”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拖沓,她连忙提步,快步上前,伸手推开厚重的堂门,抬步稳稳迈过高高的木槛,躬身走入正堂之内。
厚重木门在她身后轻轻闭合,隔绝了门外晚风,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堂内灯火通明,两列青铜鹤灯燃着灼灼烛火,暖黄光晕铺满整座厅堂,照亮精致规整的梁柱雕纹、光洁如镜的青石板地面,却驱不散满堂凛冽沉肃的气场。
整座正堂密闭安静,气流凝滞,杀伐内敛,压抑得让人呼吸发紧。
离淼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微微抬眸,视线小心翼翼地朝前望去。
正堂中央,一道挺拔颀长的高大身影卓然而立。
钟明朗一身玄色禁军常服,衣料挺括,墨色镶边一丝不苟,腰间玉带规整束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脊背挺拔如昆仑孤峰,自带一身久经上位、执掌生杀的凛然威仪。
他并未落座,而是负手而立,双臂微拢,身姿沉稳端正。
一张清冷俊朗的面庞上无半分情绪,眉眼深邃锐利,眸光沉冷如寒潭,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她的身上,目光直直、沉沉、冷冷,带着审视、带着压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静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太过通透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慌乱与侥幸,直抵心底,将她所有的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的瞬间,离淼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分毫,下意识垂首躬身,收敛了所有的神态,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离淼,见过大表哥!”
她语声轻柔恭顺,态度谦卑乖巧,没有半分平日在同门面前的灵动不羁、肆意洒脱。
纵使她性情跳脱、不受拘束,常年修行于仙门,散漫惯了,可出身顶级世家郑国公府,十余年耳濡目染、言传身教淬炼出的贵族礼仪,早已深入骨髓、化为肌肉记忆。
哪怕此刻心慌意乱、忐忑不安,礼数依旧周全得体,身姿笔直端正,垂眸俯首,进退有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看着她一副乖乖认错、温顺拘谨的模样,堂中沉默凝滞的气氛稍稍松动,却依旧寒意未消。
片刻沉寂后,钟明朗清冷无波的嗓音缓缓响起,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过来坐。”
“是,大表哥。”
离淼乖乖应声,不敢违逆半分,依旧垂着眸,迈着轻缓规整的步子,缓步走到堂侧一张精致的木质靠背椅前,端正落座。
脊背依旧挺直,双手规规矩矩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得体,心底却依旧七上八下,忐忑不已,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时刻提防着接下来的问责。
待她坐定,钟明朗才缓缓移步,落坐于正堂主位之上。
高位落座,气场更盛,自上而下的视线愈发沉稳凛冽,压迫感层层叠加。
直到此刻,心绪稍稍平复的离淼,才敢悄悄抬眸,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整座正堂,看清了堂内所有人影。
堂中除却她与钟明朗之外,尚且还有三人。
右侧两侧站立的两道身影,她极为熟悉。
左侧而立的步骤,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眉眼恭谨,是常年紧随钟明朗左右的心腹亲信,行事干练、沉稳缜密。
当年在帝都之时,便常常出入国公府、宫廷禁苑,她早已司空见惯,极为熟稔。
右侧而立的成毅,一身武将劲装,身姿魁梧挺拔,面容刚毅沉稳,周身带着沙场淬炼的凌厉煞气,是禁军得力武将,昔日帝都往来颇多,也算旧识。
这二人神色端正、目不斜视,静静伫立堂中,一副公事公办、沉默待命的模样,气场沉稳肃穆,衬得满堂氛围愈发正式森严。
而最让离淼陌生的,是端坐于钟明朗左手下手第一席位的青年男子。
男子一身锦色华丽常服,衣纹精致、配色温润,眉眼温和俊朗,气质儒雅贵气,周身没有武将的凛冽杀伐,也没有权臣的深沉冷厉,自带一股温润谦和的好贵气度。
此人容貌陌生,气度不凡,位次尊崇,离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细细打量揣测,心底快速思忖推敲,一时间竟拿捏不准对方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就在她暗自揣测之际,钟明朗已然淡淡开口,出声为她解惑介绍,语声平静无波:“这位是津渡府城主,海河郡王。”
闻言,离淼心中了然,立刻端正身姿,抬手拱手,礼数周全,语态谦和有礼:“归宗离淼,见过郡王殿下。”
海河郡王见状,眼底立刻浮出温和笑意,连忙起身拱手还礼,态度谦和恭敬,半分藩王架子都无,语气温润:“郑姑娘多礼了,不必拘谨。”
他心底清明,眼前这位看似年轻温婉的姑娘,绝非寻常修士那般简单。
她是帝都郑国公府嫡出千金,身份尊贵、家世显赫,是实打实的世家贵女;同时又是归宗仙门的高阶修士,修为高深、地位超然,于仙门、于朝堂,皆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别说他区区一个属地郡王,就算是朝中重臣、藩镇诸侯,也不敢轻易在郑离淼面前摆架子、耍威风。
礼数周全还礼过后,海河郡王轻轻落座,自觉收敛了所有神色,安安静静端坐原位,一副绝不插话、绝不逾矩、安分旁听的姿态。
离淼礼毕,迅速收回目光,再次转头看向主位之上的钟明朗。
她心知此番传唤绝非闲谈叙旧,必然是为太子失踪一事问责。
与其被动等候审问、被动受责,不如主动开口、率先发问,抢占先机,也好顺势解释前因后果,争取一丝转圜余地。
打定主意,她压下心底忐忑,语气恭顺诚恳,率先开口问道:“大表哥,此番传唤离淼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话音落下,堂中空气骤然一凝。
钟明朗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落在她的脸上,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没有多余铺垫,也没有半句寒暄,薄唇轻启,清冷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字字沉缓、句句凌厉,直直砸落下来:
“赵嘉佑,是在你手里弄丢的?”
短短一句话,句式是疑问,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没有猜测,没有迟疑,已然定调,已然定论。
一瞬间,离淼心头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灭,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愧疚、惶恐、自责尽数翻涌上来。
她再也不敢抬眸对视,头颅猛地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慌乱水光,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低声应道:
“……是。对不起,大表哥,是离淼无能,没有妥善看顾好嘉佑,未能护他周全,让他身陷险境……”
她语声哽咽,满心懊悔,字字诚恳,没有半分推诿狡辩。
一旁端坐旁听的海河郡王,见状瞬间陷入极致的尴尬局促之中。
他微微抿住唇角,僵坐在原位,心底暗自哭笑不得。
这场景,分明是亲兄长当众训斥问责亲妹妹,是人家至亲之间的家事、私责。
他一个外藩郡王,硬生生坐在这里旁听,属实多余,属实尴尬,浑身都不自在。
左右为难之下,海河郡王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试探,语气谦和退让:“钟将军,郑姑娘,此乃私话训诫,小王在此旁听多有不便。不若……小王先行出去回避片刻,待二位谈完,小王再入堂议事?”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钟明朗淡淡扫来一眼。
那道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轻轻一瞥,便压住了郡王所有的推辞。
钟明朗语声淡然:“王爷无需回避,只管安生坐着便可。朝堂军务、战局问责,本就无私话可言。”
“好嘞!”
海河郡王立刻从善如流,乖乖应声,彻底闭紧双唇,收声静默,端坐原位,眼观鼻、鼻观心,彻底化身透明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安安稳稳旁听全程。
堂内再度陷入死寂沉肃的氛围之中。
钟明朗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垂首愧疚的离淼身上,薄唇吐出两个清冷的字:“何故?”
简简单单两个字,问询的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压得离淼心头沉甸甸的。
离淼放在膝上的纤纤玉手,指尖微微收紧,五指悄然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微微用力,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不甘、遗憾交织缠绕。
她定了定心神,稳住微微发颤的声线,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娓娓解释,不敢有半分隐瞒、半分篡改:
“大表哥,此事始末,皆是离淼筹划不周,预判不足。此前,仙门百家探查得知,魔域暗探近期在津渡府周边频繁活动,暗中布设阴谋,伺机搅乱北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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