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文明人的事情

蝴蝶微微低着头，慢步走到白毛女面前，一对紫色的眸子冰冷地俯视着对方，眼底满是阴霾。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过是斩魄刀的衍生物。”

“噗哈哈~”白毛女眨了眨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锁链因她身体的抖动而晃动起来。

蝴蝶就这么冷淡地看着她。

大概是笑够了，白毛女嘴角带笑地看着她：“斩魄刀的衍生物？我就说都是一个人，却无法彼此心意相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蝴蝶有些忍无可忍地伸手拽住她的衣领，额角青筋微微浮现，“这难道不是你自己不愿跟我们沟通吗？”

“沟通？既然是一体的，那应该不需要说也明白吧？”

蝴蝶露出死亡微笑：“不需要说也能明白？我们是你男朋友吗？你应该把自己的眼睛摘下来吞下去，看看你肚子里的蛔虫知不知道。”

气笑了，这家伙要是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白毛女淡笑着：“看吧看吧，这算哪门子的善面？我都快感觉到杀意了。”

蝴蝶斜睨她一眼：“我是善面，不是圣母，更不是傻叉。”

“看看你自己吧，你到底哪里像她了？”白毛女也不反抗，只是淡笑着跟蝴蝶对视着，“如果我们真是一体同心，那这具身体由谁来主导不是都没关系吗？”

蝴蝶沉默片刻，没好气地一把松开她。

“我看你这不是很清楚吗？”白毛女耸了耸肩，对蝴蝶的回答不置可否，脸色逐渐变得平静，“就算是灵魂密切的死神，也会区分斩魄刀和主人。”

“而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本质区别于跟死神魂魄有着密切相关的斩魄刀魂魄。”

“你是她心中，蝴蝶忍的形象。”白毛女低头看向微微蜷缩的手指指尖，“而我则是她鬼化后的姿态。”

“甚至于单从相似度来说，我比你更接近她的本质。”

“那又如何？”蝴蝶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她这个说法。

“真是奇怪，这就酸了？”白毛女嘴角又是一咧，“我只是想提醒一点，你搞错一点了。”

蝴蝶皱着眉头：“什么？”

“我比你更了解她。”

蝴蝶脸色一黑：“你要是只有这种话，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好气啊！这魂淡！仗着自己更像郁子竟然在这里酸她！

“你看，这不是又误会了吗？”白毛女嬉笑着，“我的意思是，这里，我比你更早住进来哦，忍~”

没有去纠结她称呼上的问题，蝴蝶拧眉问道：“既然愿意沟通那就别绕来绕去的。”

白毛女并没有故弄玄虚的意思，直接道：“你似乎觉得我是在她掌握了斩魄刀，缘一离开之后才出现的。”

“难道不是……”蝴蝶面色忽的一变，“你难道……”

“就是这个难道。”白毛女笑眯眯地看着她，“精神世界，内心世界，是个非常奇妙的概念，她很难以具体的形式被其主人感知到，但却切实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白毛女的身体缓缓前倾，几乎和蝴蝶贴身，金色的双瞳中藏着笑意，轻轻开口：“我从郁子变成鬼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啊……作为她恐惧的源头。”

蝴蝶瞳孔微微收缩。

“嘛，你毕竟是后来者，不知道也很清楚。”

蝴蝶脸色一沉，咬牙道：“你到底要说多少次？”

“这不是第一次吗？”

“不是一个意思吗？！”

这家伙，不就是想说自己比她更贴近郁子吗？搞什么啊，搞得好像三角恋，青梅打不过天降似得，明明他们就是一个人……等等，好像她才是天降？那赢的应该是……

“当然，你也不是完全猜错了。”白毛女脸上笑盈盈的，浑然看不出此前面对郁子时的戏谑和残忍，“此前的我的确一直被缘一压制着，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就算真的恶堕了，也还有缘一来纠正。”

蝴蝶面无表情：“恶堕是什么鬼？”

“字面意思哦。”白毛女微微后仰，远离了蝴蝶，“如果你是打算替她说服我，那对不起，没有用哦~你的嘴炮能力比起她来说还是差了点，毕竟你原型的嘴炮能力也就到这里为止了，除了死亡微笑还多少带点杀伤力外，发言简直可爱得令人发笑，很符合她对忍的认知。”

蝴蝶额角青筋连跳，她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这些垃圾，你就自己想办法吧。”蝴蝶露出一个死亡微笑，摔门而出，对着院子叹了口长气，一脸难看地望向天空。

不行啊，不行啊郁子，这家伙根本就没融化。

……

郁子的思绪渐渐回归，她的意识从精神世界中脱出，捂着脖子从沙发上坐起。

“又被揍了？”

夜一的声音平静地从旁边传来。

郁子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她扭头看去，夜一翘着二郎腿，一副没形象的样子靠在沙发上，说话时也没有看着郁子，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面。

“……嗯，不过这次跟上次一样，都是她不讲武德。”

“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还不长记性？”

“没办法啊，上次是吃了信息差，这次是被那魂淡阴了。”郁子捂着脸还有些难受，倒不是痛，主要是有些头疼，精神层面的，“你敢信，明明都停战了，那家伙还搞突然偷袭。”

夜一嗤笑一声：“那不得说明本人才是最阴险的那个。”

郁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口：“说什么蠢话呢，我郁某人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分明是那魂淡变异了。”

夜一眼白一翻：“呵呵。”

郁子略一沉默：“……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一打了个哈欠：“你这家伙上厕所这么久都没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掉进厕所里了？”

郁子扭头看着她，直盯着看，看得夜一感觉浑身不自然，正要开口说话，便见郁子往旁边沙发角缩了缩，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关注我？难道是暗恋我？”

“我暗恋你个头！”夜一当场破防，起身便一个纵跳骑在了郁子身上，双手往郁子腰上招呼，“你那个状态跑到平子那里，谁不担心？！”

“什么？！平子那个叛徒！”

郁子连忙招架，将夜一的双手拽住，生怕被挠了痒痒。

夜一到底是没有继续折腾，从郁子身上起来，一屁股坐回沙发。

“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想着藏着掖着？”

郁子两手一摊：“也不算大事吧，收服个斩魄刀而已，难道我收服个斩魄刀还要给你写通知书？”

夜一冷笑一声：“而已？我看你挺够呛的啊，挺难的吧？”

“咳……”郁子被噎得不轻，支支吾吾道，“文明人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给她和好的机会，谁知道她连续两次都不给面子。”

“下次，下次肯定……”

郁子话还没说完，夜一皱了下眉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的脸拐了个方向，认真地看着她：“别扯犊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当时说过，供你驱使的条件太苛刻之类的话。”

郁子此前在浦原商店就第一次知道了另一把斩魄刀的情况，但当时并未告知夜一他们细节，只是说了这把斩魄刀很难搞定，自己目前也没有办法。

虽然能供她驱使，但似乎对方有开出很苛刻的条件？

夜一在郁子突然离开后，便第一时间找到平子问清楚了情况，平子并不了解当时的事情，只是推测跟前两天发生在空座町郊外的事情有关。

并且一护在听到夜一和平子的对话后，也加入其中，表示郁子当时跟村正打着打着，突然就不见了。

空座町郊外，无非是跟一个朽木响河之间的战斗，远远称不上棘手。

现在结合多方视角来看，唯一可能的就是郁子的另一把斩魄刀，被村正的能力所影响，致使郁子不得不腾出手来应对。

而经过她刚才和郁子的对话，夜一已经确定了现在的郁子，正是为斩魄刀事情所困扰。

郁子确实最近被白毛女搞得有点心烦意乱，对于夜一的关心心底一暖，老实巴交的道：“她想吃肉。”

“……你在耍我吗？”

郁子眼角微微抽搐：“她似乎是我一直抑制的，作为鬼的欲望。”

夜一愣了愣神：“你的意思是……人肉吗？”

“不然呢？要是牛肉的话，我刚才就烤给她吃了。”

“听上去效果不是很理想。”

“呵呵。”郁子笑容惨淡，“岂止是不理想，她不吃牛肉。”

不不不，岂止是不吃，盘子都给她掀了，还差点给她弄死在那儿。

……还真是不吃牛肉。

夜一看她的神情还算洒脱，问道：“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听上去似乎不好沟通，而且也打不过？”

“……已经谈好了。”

“价格？”

“嗯，拿猫肉抵人肉，一只换一个人，很划算吧？”

“给我正常一点啊！”夜一二话不说给了郁子一个爆栗，但被郁子躲过去了。

夜一还想追击，郁子抓住她的手腕，轻飘飘的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最后了。”

夜一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

“我们决定用拳头来决出谁是老大，她赢的话，我的人格大概会消失吧？或者跟她互换一下，体验一下被吊起来的感觉。”

夜一微一怔神，松开手：“你认真的？”

“认真的，所以我现在决定稍微活动一下我这把老骨头，找找感觉。”

夜一坐回去，沉声道：“也没理由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这次也只是因为村正吧？”

“那只要跟以前一样不就好了？而且以你的实力根本用不上第二把斩魄刀吧？”

郁子饶有兴致地翘起腿，撑着脸笑盈盈地看向她：“嘿~夜一是在担心我吗？”

夜一凝重的脸色一僵：“你去死好了。”

这家伙是白痴吗？

这么严肃的事情竟然还能嬉皮笑脸？

“我要是真被干掉了，那你指定得跪下来求我别死。”郁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都说了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我傲你雷霆！”

夜一没好气地一个翻身，爆栗扣到郁子头上。

“很痛啊魂淡！”

“你活该！”

郁子瞥了眼有些生闷气的夜一，挠了挠头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和她只见的差距不大，而且我已经多少有点说服她了，我觉得下次遇上只要好好打打嘴炮就能把她骗到手了。”

夜一沉默了：“……你是哪里来的人渣吗？”

“没开玩笑，保持现状当然也可以，但我不是很想这样。”

郁子脑海中不禁闪过白毛女被锁链锁住四肢的画面。

虽说她觉得这设定挺扯的，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这就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和白毛女达成最终和解才是她所希望的。

她觉得作为她的半身，白毛女一定也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最后才会接受她的牛肉。

所谓的嘎啦格姆，只有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是最难的。

“我觉得你是有点想死了。”夜一眼角微微抽搐，她虽说看出郁子不是莽汉，但也没觉得她正常了。

“嗨，我这么高明的剑术，你莫非觉得我会输？只要找个陪练恢复下状态，那打个斩魄刀还不是轻轻松松？”郁子一把揽过夜一的肩膀，笑呵呵的道，“而且哪有把主人往死里整的斩魄刀？这都是考验啦，考验而已。”

夜一无言以对：“……你倒是挺没心没肺。”

郁子感慨道：“这大概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吧。”

夜一冷漠地将她一把推开。

“啧，真是容易应激，该说不愧是猫猫吗？”

“我是你大爷。”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大爷是谁，你还叫上了。”

“所以我是你大爷。”

“你大爷的。”

“乖。”

一顿扯皮后，郁子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免得他们真以为我们掉厕所里了。”

夜一甩了个白眼给她：“什么我们？掉厕所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