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利滚利

无论她的剑刃如何刁钻，扭曲，郁子总能在毫厘之间将其避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使用了见闻色一样。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从感官上来就是这样体现的。

卯之花烈本以为郁子是无法抵抗自己的攻势，使用了那双眼睛的能力，但郁子没有。

她能感觉出来。

那是截然不同的体现。

卯之花烈到底是个战斗狂，这种颓势并未止住她进攻的欲望，反而加强了她的厮杀欲。

卯之花烈的攻击节奏越发频繁，脚下的血海都仿佛在沸腾翻涌，双手的刀刃已经被她玩出花了，试图在郁子的身上留下一道疤痕，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然而现实却不尽人意，伴随着她攻击节奏的提升，郁子的动作越发地流畅，身形愈加轻便。

突兀的，卯之花烈不经意看见郁子那双平淡的眸子。

……不，不对。

不是她主动提升了攻击的频率，而是被郁子带动了节奏！被迫进入了快节奏！

郁子并非没有反击，她的攻击并不重，就好像是在教育小孩一样，在卯之花烈空间的间隙，总能找到机会精准地切入进去，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疤痕。

疤痕不算重，在卍解的能力下，几乎眨眼间便恢复原状。

但这种单方面的被砍，让卯之花烈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在技艺上的争斗竟然完全陷入了劣势。

“叮！”

卯之花烈一刀斩下，却仿佛是自己主动撞到了郁子的刀刃上。

“你……”卯之花烈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郁子那张平静的脸庞，以及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了卯之花烈内心最深处的阴影。

你太弱了吧。

这句话再次在卯之花烈的脑海中回荡，震耳欲聋。

数百年前，那个瘦弱的少年也是这样。因为对手太弱，所以他放缓了节奏，压制了力量，只为了能让这场无聊的战斗多持续一会儿。

而现在，她又在重复经历这种羞辱。

“别小看我啊！！”

卯之花烈额角青筋炸开，表情愈加狰狞，双刃在身前拉开了花，仿佛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血网。

郁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直接踏进了卯之花烈攻击的死角。

郁子左手的骨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锵的一声，精准地砍在了血色巨刀的刀格处，强行打断了卯之花烈的发力。

紧接着，郁子右手的斩魄刀顺势长驱直入，刀背狠狠砸在卯之花烈的手腕上。

“啪！”

剧痛袭来，卯之花烈右手一颤，血刃差点脱手而出。

还没等她重整旗鼓，郁子已经欺身而上。

卯之花烈牙关轻咬，重新握紧刀刃。

“铛！铛！铛！铛！”

卯之花烈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郁子用刀刃强行牵引着动作。

这种被完全看穿，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卯之花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跟那个男人截然不同的强大……”

跟更木剑八那直观的粗暴强大不同，郁子的强大让她无从下手，无从抗衡。

这不是厮杀，这只是单方面的压制。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初窥门径的学徒，被强行拉进了一场剑术宗师的对决。

这是技艺不对等的战斗……吗？

不对，当然不只是技艺。

她的力量根本无法和郁子相提并论甚至压制。

郁子只是单方面地在放缓自己的节奏，削弱自己的力量而已。

卯之花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好强！好强！

原来郁子有这么强！

她的心底感到无比憋屈的同时，却又升起了一丝扭曲的爱慕。

在数个回合后。

郁子右手的斩魄刀猛地一荡，挑开了卯之花烈最后的防御。

随后，左手的骨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唰！

刀锋停滞。

血红色的海面上，海风停止了呼啸。

郁子的骨刀，稳稳地停在了卯之花烈的咽喉处。锋利的骨刃甚至已经贴在了她白皙的皮肤上，只要再往前送进半寸，就能切断她的喉管。

而卯之花烈手中的血刃，却被郁子的斩魄刀死死压制在身侧，根本无法动弹。

她左手的袖剑，脱手而出，从半空坠入血海。

胜负已分。

卯之花烈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引以为傲的剑术，竟然连逼迫郁子受伤都做不到了。

郁子缓缓放下双刀。

沉默片刻，卯之花烈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你做了什么？”

她想知道就在刚刚那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止将郁子从一头野兽的状态拉了回来，还让她变得这么强大。

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子脸上带着些许血痕，微微一笑：“只是有效利用了我自身的长处而已。”

卯之花烈不解：“长处？”

“只论剑术的话，我肯定比不过花姐，但要论对身体的掌控度，我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卯之花烈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身体的掌控度吗？

刀剑说到底只是身体的衍生物，剑术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

她是真正的技不如人啊。

她还真是……

“抱歉呐，花姐，没能让你满足。”

忽然的，郁子的声音轻飘飘钻进卯之花烈的耳中。

卯之花烈有些呆呆地抬头看向郁子满是歉意的目光，呆愣片刻后，她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双手，忽然一声轻笑。

又像是在自嘲般：“你说什么呢？看来真正傲慢的人是我啊。”

是啊，这算什么八千流啊，算什么剑八啊。

因为一点成就就洋洋得意，自认为除了下一代剑八外便在剑道上无人可敌。

郁子，是你给我上了一课啊。

郁子这边反倒是不理解了，她故意激怒花姐，还没有陪她厮杀得尽兴，结果竟然没有挨骂？

郁子提议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用刚才的状态再跟你厮杀一场。”

卯之花烈眼睛微闭：“不，不需要了。”

郁子歪了歪头：“花姐？你脑子被打傻了吗？”

卯之花烈表情恢复了以往的平淡：“郁子，不要让我在感动的时候想弄死你。”

“？”

你在感动什么？

郁子意义不明。

卯之花烈长吐出一口气，数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反问道：“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卯之花烈没有忘记郁子一开始的诉求，她是为了跟某个强敌抗衡，才来找她恢复状态的。

“嗯，算是吧。”郁子微微一笑，“果然，这个状态的我，就是最强的我。”

要她变成鬼的样子去跟鬼战斗，这不越活越过去吗？

“是吗？那就好。”

卯之花烈也笑了，她随手将斩魄刀收起。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那片粘稠的血色海面也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天空中垂落的血色绸缎化为飞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荡然无存。

眨眼之间，郁子卍解的领域也被收起。

两人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四番队休息室那坚实的木质地板上。

……

“队长？卯之花队长？郁子小姐？”

虎彻勇音从外找到里，看了看休息室茶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挠了挠头。

去哪里了呢？

她没有多想，转身朝休息室外走去。

咚……

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队长？”

勇音下意识回头，瞳孔巨震。

两道衣服被撕裂得破破烂烂的人影，凭空出现。

“哦，花姐你这能力不赖啊，连血迹都没有留下什么。”

郁子惊讶地低头打量着，除了衣服有些破损外，血液都消失了。

卯之花烈正要开口，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呀~”

郁子被吓得不轻，没好气地回道：“大清早地你在鬼叫啥呢？”

“因为，因为……”

勇音双手捂住脸，手指透着缝隙，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

郁子翻了个白眼：“都是女人没看过？而且你这身材也用不着自卑吧？”

勇音突然一衰，画风变得灰白。

“对，对不起。”

？

郁子一脸困惑地看着勇音突兀的转变。

卯之花烈悄悄凑到她耳边：“那孩子对自己的身高很在意。”

身高？

你确定？

郁子看着那比自己还大的块头……她懂了，因为太高了吧，在女生里，所以才自卑。

“这算个什么事，女孩子长那么高可是很吃香的。”

郁子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把揽过有些灰暗的勇音。

“真，真的？”

郁子一脸震惊：“不会吧？你们思想这么落后吗？你这身材绝对吸人眼球的好吗？”

勇音脸色一喜。

“不信的话你脱了衣服出去，看看男的会不会盯着你看。”

勇音表情一木，卯之花烈从背后给了郁子一个爆栗。

“别捉弄我家的副队长！”

郁子讪讪一笑：“不过我是认真的，你这身材要是都能自卑，那让露琪亚怎么活啊。”

勇音的脑海中浮现出露琪亚娇小的身影。

很娇小，但是……好像也很贫瘠。

她又低了低头……

嗯，好像有点道理？

郁子的调侃声又来：“嚯，孩子在认真思考了。”

“郁子！”

勇音一脸羞红地发怒，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态度错了，“啊，不好意思，郁子队……”

郁子及时打断了她：“别队了，就这样叫我，我爱听。”

“你看我以前没当队长的时候，不也照样叫的花姐？”郁子随手指了指卯之花烈。

好像真的诶……

避免勇音再度被郁子的节奏带偏，卯之花烈询问道：“对了勇音，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只是伤员安顿好了，过来告知您一声……”勇音看着两人的状态，很显然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吗？我知道了。”

郁子这边自顾自地换了衣服，注意到勇音的神情，解释道：“花姐刚刚欺负了我一顿，没关系的，你不要怪她。”

“啊？”

勇音意义不明啊。

卯之花烈脸色一黑：“你再乱说一句我把你扔出去。”

郁子提了提裤子：“无所谓啊，反正事情已经办完了。”

事情办完了？

看着郁子一副事后烟的表情，勇音嘴巴大张着，整个人大脑陷入了宕机。

卯之花烈叹了口气，一脸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花姐，谢了。”

郁子突然的道谢，让卯之花烈无语望去。

“你这不是能正常说话吗？”

“别这么说，我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吗？”

郁子一声反问，整理好衣装，随后目光严肃地看向卯之花烈：“抱歉花姐，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做法，但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今天故意激怒你是我不对，你要是想打想骂，我都愿意接受。”

说罢，她给卯之花烈深鞠了一躬。

为什么突然就鞠躬了？

为什么气氛突然就凝重了？

就在她刚刚发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处理器散热完全不行的勇音已经完全迷糊了，大脑中猛地窜出一个念头。

难道……难道是求婚？

“呀！！”勇音的脸色瞬间涨红，尖叫着跑了出去。

“……”

无人在意。

卯之花烈慢步朝着郁子走来。

郁子有些忐忑地咽了咽唾沫，她就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动手吧？

你骂骂她也行啊！

犯不着动手吧。

就在郁子虚着眼，准备接受自己被吊打的事实时，卯之花烈的手轻轻落到了她的肩上。

郁子松了口气，但又立马提了起来。

因为。

“这次算是我帮了郁子对吧？”

郁子嘴角抽搐着抬头：“算，算吧。”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

“是。”

可是归是，花姐你这个表情看上去很不妙啊。

这人情债不会要升级吧？

果不其然，卯之花烈的下一句来了：“下次我想要你做事的时候，麻烦腿脚麻利点哦。”

郁子颤颤巍巍的问道：“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什么事吗？”

完了完了，这女人绝对是想利滚利！

早知道她还不如去找山老头儿呢！

反正对她们双方都……

在郁子惊讶的目光中，卯之花烈突然一把将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