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着这霸道绝伦的一击，立于原地的秦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口中更是惊叹连连。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欣赏之色。

“好霸道的拳意。”

秦然心中暗自盘算。

想他当年尚在半步天人境之时，全力施为也不过如此。

那时的他，便已经在同阶之中几乎是无敌般的存在，可眼前这个女人，竟能有如此威势。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若论纯粹的破坏力与爆发力，这个匈奴圣女在同阶之时，甚至还要超过曾经的自己。

“有趣，当真有趣！！”

一股久违的炽热感从秦然心中升腾而起。

自从踏入天人境以来，放眼整个中原武林，几乎无人能接下他三招两式。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让他很不自在。

如今面对匈奴圣女，秦然那颗沉寂已久的好胜之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荡漾开来。

要知道，秦然的天赋乃是举世公认的第一。

可今日，这个来自草原的女人却隐隐触动了他的骄傲。

“婆婆妈妈的在嘟囔什么？”

“你是怕了吗？”

匈奴圣女收回拳头，秀眉微蹙，盯着秦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太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了，秦然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高手，那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

因此，从交手的第一刻起，她便毫无保留，将十成力道尽数倾泻而出。

在她看来，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是那个草原上的拜月大人，在她面前也走不出二十招，可秦然呢？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额角都未曾渗出一滴汗珠，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拳，不过是拂面春风。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挨了一拳更让她难受。

“怕？”

秦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裂草地随之发出“咔嚓”声，“我的字典里，还没有‘怕’这个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圣女，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傲，

“既然圣女想要玩，那我便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秦然并未急于进攻，而是悄然运转体内真气，将原本属于天人境的磅礴气息缓缓收敛，强行压制到了半步天人境的层次。

之所以这么做，是他倒要看看，若是两人在同等境界之下，这个女人究竟能将他逼到何种境地。

“你会为你的狂妄自大而付出代价的！！”

圣女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再次交手，拳掌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然而，随着交手的深入，圣女心中的惊疑越来越重。

无论她如何变招，如何催动内力与真气，秦然总能以一种看似随意的姿态化解，甚至在招式的间隙，还会流露出些许游刃有余的评判之意。

“他在留手！”

圣女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点，这让她感到一阵羞愤。

她拼尽全力，对方却像在戏耍自己。

“轰！！”

盛怒之下的圣女再次爆发，刚猛的一拳直接砸向脚下的大地。

这一次，她灌注了全身的力量，拳劲透地三尺，强大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冲击的七倒八歪，连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都在此刻发出惊恐的嘶鸣，踉跄着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烟尘散去，圣女站在巨大的坑洞中央，冷冷道，

“现在周围无人，可以放手一搏了。”

她握紧拳头，关节处传来噼啪脆响。

经过方才的激烈对撞，她的呼吸虽有些急促，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刚才的大战对她而言仅仅只是热身。

“秦然，如果你还不拿出真正实力打败我，一旦马失前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有何招式，只管使出来便是。”

秦然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选择赤手空拳迎敌。

天人境的肉身很强，他倒要看看，这圣女的拳头究竟有多硬。

“两倍……”

只见匈奴圣女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随即轻吐一口浊气。

随着这口气的吐出，她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凝实的真气瞬间膨胀了整整一倍。

“疾！”

低喝声中，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开外的秦然面前。

这种速度，仿佛缩地成寸一般。

“攻！”

来到秦然面门的圣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腰部发力，身体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秦然的额头砸下。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迅猛、狠辣。

拳风压得秦然额前的发丝向后倒卷，皮肤隐隐生疼。

若是施展天人境的速度，秦然可以轻松避开这一击。

但他想切身感受一下这股力量的极限。

“咔嚓！！”

拳锋与手臂相撞，却是类似金石交鸣的脆响。

在接触的瞬间，秦然脚下的土地如同蛛网般迅速龟裂开来。

那股恐怖的力道透过他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传导至大地，直接将周围数十丈的地面震得支离破碎，碎石飞溅。

秦然的身形受力顺着惯性倒飞而出，足足滑出十几丈远，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稳住身形。

“有效！”

看到自己的攻击终于让秦然动了位，尽管只是让他后退，匈奴圣女心中依然涌起一阵狂喜。

在这草原之上，秦然还是第一个让她在战斗中无法保持绝对冷静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再吃我一招！！”

兴奋与战意充斥了圣女的脑海。

她一咬牙，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小蛇一般从白皙的皮肤下暴凸而出。

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在这一刻骤然加快，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战鼓般“咚咚”作响，传遍四野。

“五……倍……！！”

这两个字，此刻从她口中吐出，却仿佛重若千钧。

每一个音节都似乎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涨红起来。

“这是？”

秦然原本淡然的双眸骤然收缩，眼底瞬间迸发出一缕金芒。那是洞若观火的运转，在他的视野中，匈奴圣女体内的经脉一览无余。

他清晰地看到，圣女体内的真气和血液正在疯狂地向膻中穴汇聚，那是一个类似于丹田的气海枢纽。

然而，这种汇聚并非良性循环，而是近乎于燃烧生命般的透支。

她的骨骼在强大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那是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预警。

“这是什么功法？”

秦然心头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匈奴圣女修习的竟不是变幻莫测的术法，而是一种如此极端、近乎自杀式的肉搏功法。

她在强行借用自己身体无法掌控的力量，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拜日那家伙岂不是要跟我拼命？！”

想到这里，秦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若是这圣女在此战中陨落或残废，拜日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了。

“积……！”

此时，圣女的双目已经彻底被血色染红，原本灵动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欲望。

她整个人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雌狮，浑身散发着惨烈而决绝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圣女大人还是稍安勿躁的好，这种力量并非现在的你所能掌控！”

秦然不再犹豫。

若是再任由她胡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日后想要切磋，有的是机会。只不过不是现在……”

就在圣女将全身力量压缩至顶点的刹那，秦然双瞳之中精光爆射。

他动了，速度之快，远超圣女之前的爆发。

几乎在念头生起的瞬间，他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了圣女的背后。

“不……”

圣女察觉到了背后的危机，拼尽全力想要转身或是反击，但身体在超负荷运转下已经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虽然每说出一个字都如同筋骨撕裂般剧痛，她仍想阻止秦然打断自己的蓄势。

“停下吧。”

秦然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搭在了圣女光洁的额头之上。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般瞬间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真气极具灵性，迅速席卷圣女的奇经八脉，将她体内那些狂暴无序、四处冲撞的真气抚平、化解。

如同春风化雨，将即将燎原的野火扑灭。

“混……蛋……”

随着力量的潮水般退去，圣女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不甘、屈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眼前一黑，她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好在秦然眼疾手快，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稳稳托住，这才没让她狼狈地跌落在地。

“呼...还好。”

感受着怀中女子逐渐平稳的呼吸，秦然暗自松了一口气。

若是再晚哪怕一刻钟，哪怕是他这等实力，恐怕也难以挽回圣女受损的经脉。

到时候，这位天赋异禀的圣女即便不死，也必将沦为废人。

一场原本以为是旗鼓相当的较量，却演变成了这般结局。

秦然看着怀中这张因痛苦而紧蹙眉头的脸庞，实在是对这个“疯女人”的疯狂程度感到咋舌。

为了赢，竟不惜焚毁自己，这份狠厉，整个中原武林都见不到一个。

“你们看够了吗？”

秦然抱着圣女，转过头，目光扫向四周。

那些原本远远围观的匈奴贵族和勇士们，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亲眼目睹连圣女都败得如此彻底，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再无人敢直视秦然的眼眸。

左贤王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来到秦然身边，躬身道，

“大人神威，在下佩服。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秦然此刻并无心杀戮。

他淡淡地瞥了左贤王一眼，“找一处安静的帐篷，安置好你们的圣女。在她苏醒之前，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是是！大人请随我来！”

左贤王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

数个时辰之后，躺在榻上的匈奴圣女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啊！！”

“秦然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道尖锐的刺耳的尖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部落营地。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身体。

脑海中瞬间闪过大祭司曾告诫过她的话，秦然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

刚才自己昏迷不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那贼子趁人之危……

想到这里，圣女的脸色瞬间煞白。

虽然她平日里修习的功法大开大合，性格也是刚烈果敢，但她骨子里却是一个极为保守的女子。

她慌乱地在身上摸索着，试图找出异样。

坐在不远处矮凳上的秦然，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甚至有些神经质的模样，一脸无语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背后毁坏他的名声？

若是被他抓到，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会检查吗？”

秦然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是我出手帮你梳理经脉，疏通淤堵，恐怕你现在已经是废人了。非但没有一句感谢的话，竟然还质问我。”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秦然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圣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未发现任何事情后才放下心来，体内的经脉虽然虚弱，但已被一股柔和醇厚的真气滋养过，比受伤之前似乎还要稳固几分。

显然，秦然确实救了她。

对于生死，匈奴圣女向来看得极淡，她咬着嘴唇，低声道，

“若能死在战斗的过程中，我死而无憾！反倒是你……多管闲事。”

不过此刻，她的敌意还是消散了不少。

“你来草原见拜日大人，所为何事？”

秦然如此大费周章，她实在好奇他的目的。

“拜日曾经出手救过在下，我是特地前来登门道谢的。”

秦然并没有隐瞒。这件事算得上机密，但眼前的圣女地位尊崇，告诉她也无妨。

“拜日大人救过你？”

听到这个回答，圣女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整个草原都知道匈奴与中原鬼谷一门有着血海深仇，特别是鬼谷子临终之前重创拜日的事迹，更是人尽皆知。

如今秦然却说拜日救了他，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千真万确，我没有理由骗你。”

秦然神色坦然，“具体的缘由，你可以亲自去问拜日，至于他告不告诉你，那就是他的事了。”

“另外，我也有一事想问。据我所知，草原之上不是只有拜月一个半步天人境的高手吗？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于圣女的凭空出现，秦然心存疑虑。

这恐怕与荀夫子曾提及过的草原隐藏传承与底蕴有关。

一个地域辽阔的草原王庭，若是没有几张底牌，早就被中原武林吞并了。

“此乃我教中辛秘，不可能告诉你！！”

听到秦然如此直白地打听核心机密，圣女眉头一挑，下意识地拒绝了。

不过，在拒绝之余，她心中对秦然的评价却悄然提高了一丝。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她最厌恶的就是拐弯抹角之人，反而更欣赏秦然这种耿直豪爽的性格。

“不过，”

圣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可以带你去找拜日大人。整个草原，就连拜月大人都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你算是找对人了。”

听到对方愿意为自己带路，秦然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一趟草原之行，最大的难题便是寻找拜日，如今有了对方相助，可算达成目的了。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