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错的路

回王宫的马车上，韶妆一直闷闷不乐，她不知道自己把红丹给周律衡对不对。

可是不给，周律衡他们那些主战派一定会利用她假公主的身份，破坏蜀地和南朝的盟约，到时候她必死无疑。

但是给了，她等于将蜀地灵女的秘密暴露给南朝。

在南朝还没有查清楚红丹的具体制作方法之前，南朝会通过她来得到红丹，能换来一时安宁，可是南朝一旦知道红丹是灵女之血炼制，到时候南朝还是会派兵来打。

“怎么看，都是死局。”

“不算是死局。”

尹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马车里，韶妆惊喜抬眼，就看到尹鸩坐在她旁边。

“老师！”韶妆立刻鼻酸，“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韶妆强忍着泪意，端着公主的架子，没有扑进尹鸩怀里大哭。

自从知道南朝派了使者过来，她这几天真的很害怕，害怕到睡不着吃不下，假孕丹还闹得她很容易情绪失控。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安然无恙。”

尹鸩柔声安慰，为了超越屠三娘这个超纲‘主角’的力量，她这次蜕变确实用了比较长的时间，除了玄青的血，她在这个过程中还使用了许多其他灵女的血。

这里面有从渡厄观解救的灵女之血，也有云江县城里收集到的。

加上上一次蜕变，她一共蜕变了三次。

沈飞雁这个角色的智力已经降到了负值，以至于她经常出现幻觉和幻听，但是只要持续服用灵女的血，就能压制幻觉和幻听。

尹鸩经过测试后发现，500毫升的血可以维持状态3天。

而且她也蜕变出了蛇尾，但她状态很好，可以像玄青一样自如操控，只要不过度使用灾厄之力，就能一直保持人的双腿。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力量、体质和敏捷三大属性暴增，加上她这段时间吃下去的红丹，三项属性都达到了90点，比寒蝉世界的角色还高，目前是她所有角色卡里面战力最高的。

马车还在前行，韶妆迫不及待地跟尹鸩说起最近这段时间茶园那边的状况。

茶园进展一切顺利，韶妆安排了人教授那些灵女识字读书，从根本上教化她们，扭转她们一直以来的奴性思想。

还安排了各行各业的人，教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她们找到自己的兴趣。

韶妆还试着让灵女们把各自的神力运用到茶园的生产生活中去，让灵女们正视她们各自的力量。

韶妆告诉她们那不是灾厄的力量，而是天授神力，不然为什么神力会对应关乎百姓民生的二十四节气。

“……我没有一开始就要求她们为我效命，我只是尽我所能让她们感觉到自由和自主，让她们拥有更好的生活，我觉得等她们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对茶园有了归属感之后，有人来破坏茶园，不用我来说，她们会自己拿起武器的。”

尹鸩点头，“你做的没错，人只有在保卫自己的东西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韶妆脸颊微红，每次都被老师表扬，让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和膨胀，她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要跟老师学的还很多。

“只是，”韶妆垂下眼，有些焦虑，“只是这样发展太慢了，屠氏已经攻占了云江以西，照这个速度，等到寒冬过去，明年开春她们必然会挥军过江。到时候别说是我了，蜀王手中的黑甲军都未必能抵挡她们，还有南朝主战派也在虎视眈眈，周律衡还让我刺杀蜀王……”

尹鸩对韶妆说，“你放心，在蜀地局势稳定下来之前，我不会让南朝的人马踏进蜀地一步。”

现在的尹鸩，有这个实力！

她甚至都有了和玄青一样的心思，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屠光蜀王满门。

玄青并不是真的在当狗，她的确一直都在隐忍，她的灾厄之力是雨水，可以积蓄大雨引发洪水，但对她来说，要以这样的力量杀入王庭的确有些困难。

而且蜀王是武将出身，服用红丹也有五年之久，身边潜藏着蜀地的奇人异士。

尽管玄青在蜀王的红丹里面加了料，蜀王自身实力也不在玄青之下，玄青不想打无把握的仗。

所以玄青还在等，等她第四次蜕变，等她有了十足的把握就杀入王庭。

尹鸩思考了几天，也跟露西进行过探讨，让露西帮她推演，蜀王死后谁继位？韶妆以什么身份接掌权力？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服不服？南朝皇帝会不会趁虚而入？蜀地百姓认不认一个没有蜀王血统的女子坐在那个位置上？

得到的结果都是弊大于利。

推翻一个政权容易，要重建一个稳定的政权很难。

从华夏的历史上来看，正统这东西，比刀剑管用得多。

如果她屠了蜀王满门，强行把韶妆推上那个位置，强权可以压一时，却收买不了人心。

韶妆得位不正，从她坐上去的第一天起，反对的人就会一茬一茬地冒出来，杀是杀不干净的。

露西分析了一条又一条，结论都是不建议尹鸩这么做，但尹鸩脖子一梗，只说了两个字。

我不！

露西见尹鸩一脸犟种样子，问尹鸩，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又为什么要浪费她的算力？

不等尹鸩回答，露西就走了，钻进地下室继续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研究。

有那么一瞬间，尹鸩都觉得露西是生气了，但是AI没有情绪，尹鸩想，露西可能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尹鸩也不想浪费时间，韶妆说得对，屠三娘和程灵均势力发展得太快，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是因为寒冬暴雪，大军行进困难，屠三娘她们才停在了云江以西，没有渡江来攻占云江以东的城池。

但是等这个冬天过去，开春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们的脚步了。

程灵均已经无所顾忌，不在乎蜀地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只想攻入王城，杀了蜀王让屠三娘继位，赢下这场游戏，哪怕最后的评分很低，程灵均也要赢。

玄牝说，最快的路，往往是错的。

可在没有时间和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错的路，也是一条路。

尹鸩不认同玄青杀死玄牝和折磨灵女的手段，但在某些方面，她认同玄青选择的捷径。

现在，她也想走一条捷径，更何况她和韶妆已经做足了该做的铺垫。

这条路，未必就会走到错误的结果上去。

想到这里，尹鸩看了韶妆一眼。

很明显，韶妆不会成为灵女，她和屠三娘是对照组，屠三娘掌握了强大的神力，那么韶妆就是要以羸弱之身去掌控权力。

权力，是韶妆唯一可以拿来对抗屠三娘的武器。

“韶妆，除夕宫宴，我们杀了蜀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