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差点怀疑人生

临近中午的时候。

陈局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梨花。”

“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宋梨花却十分平静。

“没人教。”

“自己琢磨的。”

陈局长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琢磨？

交通系统搞了十几年规划的人都未必能琢磨这么明白。

周主任却在旁边笑了。

“别问了。”

“再问下去，估计你得怀疑人生。”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气氛也轻松下来。

中午。

几人在县招待所简单吃了顿饭。

饭桌上没有继续谈工作。

反而聊起了东河县这些年的变化。

老一辈干部说起过去，都有些感慨。

以前东河县最大的难题是穷。

不是一家一户穷。

而是整个县都穷。

工业弱，交通差，资源卖不出去。

年轻人往外跑。

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很多人想干点事情，却找不到路。

而如今，遗址项目带来关注。

渔业试点带来机会，整个县似乎终于开始出现变化。

下午两点。

宋梨花和赵国顺返回东河。

一路上赵国顺都显得格外兴奋。

“梨花。”

“今天我算是开眼了。”

“以前总觉得挣钱就是收鱼卖鱼。”

“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

宋梨花笑着看向远处。

“这才哪到哪。”

“以后更多。”

赵国顺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高建民今天又涨价了。”

“涨多少？”

“三分钱。”

宋梨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随他。”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赵国顺挠挠头。

“货源啊。”

宋梨花却摇了摇头。

“他现在不是在抢鱼。”

“是在花钱买市场。”

赵国顺没听懂，她便继续解释。

“如果今天东河没有收购点。”

“他这么干能成功。”

“因为大家没得选。”

“可现在东河已经形成习惯了。”

“渔户知道去哪卖。”

“知道谁靠谱。”

“知道谁不会压秤。”

“这种信任不是三分钱能买走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

“而且他涨得越高，我越放心。”

“为什么？”

“因为说明他急了。”

赵国顺顿时愣住。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果一切顺利。

高建民根本没必要不断加价。

正因为效果没有达到预期。

所以才会继续往上加码。

想到这里。

赵国顺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傍晚时分。

两人回到收购点。

院子里依旧热闹。

几十个鱼筐整齐码放。

工人们正在分拣。

老马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两人回来，立刻站起身。

“梨花。”

“来了几个外地人。”

“找我的？”

“对。”

“说是市里食品公司的。”

宋梨花脚步微微一顿。

食品公司？

她立刻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三个陌生男人。

年纪都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桌上还摆着几份资料。

看见她进来。

其中一人立刻站起身。

“宋同志？”

“我是。”

男人笑着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

“市食品贸易公司采购部。”

“我叫孙卫东。”

“这次来，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宋梨花目光微微闪动。

她知道，机会来了。

县食品厂的订单只能算开始，真正的大市场，一直都在县城之外。

而孙卫东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我们想长期采购东河的鱼。”

“数量暂定每个月两万斤。”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老马手里的烟差点掉到地上。

赵国顺直接睁大眼睛。

两万斤，这已经不是订单。

而是一条真正通往外部市场的路。

而宋梨花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份订单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两万斤鱼。

而是市里的销售渠道。

因为只要这条路打通。

未来卖出去的，就不只是鱼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好几秒。

就连窗外分拣鱼货的声音都仿佛变远了。

两万斤，对于后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可放在1983年的东河县，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很多收购商眼红的数字。

孙卫东没有催促。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显然在等宋梨花消化这个消息。

老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手里的烟卷转来转去。

赵国顺更是下意识看向宋梨花。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宋梨花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铅笔，轻轻敲了敲账本。

“长期采购？”

孙卫东点头。

“长期。”

“期限呢？”

“暂时一年。”

“价格？”

孙卫东报出一个数字，比县食品厂略高一点，但高得有限。

如果单看价格，其实算不上特别诱人。

然而宋梨花最关注的却根本不是这个。

她沉默片刻后问道：

“这些鱼卖到哪儿？”

孙卫东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今晚第一个让他觉得有意思的问题。

因为很多人听到订单以后，第一反应都是价格和数量。

而宋梨花直接问市场。

说明她在意的根本不是眼前这笔买卖。

“市区。”

“还有周边几个县。”

“部分进入供销系统。”

“部分进入饭店渠道。”

宋梨花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两万斤鱼能赚多少钱？

有限。

可销售网络却能决定未来十年能赚多少钱。

上辈子她见过太多企业。

产品不错。

质量不错。

甚至工厂规模也不小。

最后却倒在销售渠道上。

而现在。

市食品贸易公司主动找上门。

等于把一条现成的路摆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

宋梨花忽然笑了。

“孙经理。”

“如果以后不是鲜鱼呢？”

孙卫东一怔。

“什么意思？”

“鱼片。”

“鱼段。”

“熏鱼。”

“腌鱼。”

“甚至冷冻包装产品。”

随着这几个词一个接一个说出来。

办公室里几个人表情都变了。

特别是孙卫东。

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收敛。

开始认真起来。

因为这些东西并不是普通渔民会考虑的问题。

甚至很多收购商都不会去想。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收鱼、卖鱼阶段。

而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已经开始考虑产品升级了。

“你有加工计划？”

“有。”

“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