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解体

战帅站在光墙里。

紫色的意能从他身上溢出，紫色流淌过铠甲的缝隙，沿着肩甲的轮廓爬升，在头顶三寸的位置凝成一个半透明的圆弧。

光墙开始震颤。

缉拿波的能量结构从内部被侵蚀，蓝色的光壁上浮现出紫色的裂纹，像冰面被重物压碎的前一瞬。

楚子航的瞳孔缩。

他扣在戟身上的手指收紧，指骨在铠甲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在缉拿波光墙崩碎之前的零点三秒做出了判断

战帅的意能等级不是他可以正面抗衡的。

缉拿波的频率正在被强行覆盖，紫色渗透的速度均匀而不可逆。

战帅对自己的能量输出有绝对的控制力。

他在精确地测试光墙的承受阈值，他完全有能力在一瞬间震碎光墙，但他没有，他故意让紫色慢慢渗透，故意让楚子航看着防御被一层层剥离。

这已经不是战斗，是处刑前的展示。

楚子航松开了扣住戟身的手。

松手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他放弃了锁死戟尖的战术，因为战帅已经不在意戟尖是否被锁住。

意能的差距大到这种程度，武器的位置已经不重要了。

楚子航松手的同时身体后仰。

楚子航在翻滚中拔出特鲁枪，枪口在肩甲触地的瞬间抬起，他没有瞄准。

现在瞄准已经没有意义。

战帅的移形换影可以瞬移，瞄准一个会瞬移的目标等于浪费零点二秒的反应时间。

他把这零点二秒用在扣扳机上。

光爆弹贴地射出，目标不是战帅的身体，是他面前三米的地面。

地砖炸裂。

碎片和灰尘扬起两米高的幕墙，视觉遮蔽，这是他对付移形换影的唯一手段。

战帅的视线被灰尘遮挡了一瞬。

楚子航在灰尘中完成了翻滚。

他单膝跪地，特鲁枪换到左手，右手握住村雨的刀柄。

他站起来，灰尘还没散。

战帅从灰尘中走出来。

他走得不快，灰尘在他肩甲上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紫色的意能弧在灰尘中闪烁，像雷暴云里的闪电。

他的右手握着超磁湮灭戟，左手垂在身侧，膝盖微微弯曲。

站姿松散。

这表明他随时可以发动移形换影。落点可以在任何方向。

楚子航知道自己不能预判落点，预判移形换影的落点等于赌博。

战帅没有瞬移，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紫色意能就扩散一圈。

楚子航的膝盖开始发抖。

特鲁铠甲的副作用正在渗透他的神经系统。

楚子航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他还能再发射三次光爆弹，或者一次缉拿波，或者……一刀。

一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柄。

战帅停在他五步之外。

他站在那个距离上，面甲微微倾斜，似乎在观察楚子航手里的刀柄。

紫色的意能在他身后凝聚成模糊的轮廓，像一对展开的翅膀，又像一面倒挂的旗帜。

他的呼吸平稳，铠甲表面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楚子航把刀柄握紧。

“你还能站多久呢。”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冲了上去。

他蹬地起跳，身体横在半空，残刀刺向战帅的面甲接缝。

破甲锥刺到了面甲接缝。

刺中了。

但也只是刺中了。

战帅没有躲。

他接了这一击。

楚子航在被挡住的瞬间就知道了结果。

但他的身体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横在半空，旧力用尽，新力未生。

战帅的左手抬起来，动作很慢，慢到楚子航可以看清每一根手指的移动轨迹。

左手扣住了楚子航的右肩甲。

五根手指像五根钢钉。

肩甲在指力下凹陷，金属发出被挤压的呻吟。

战帅把他从半空中拽下来，按向地面。

楚子航的后背砸在地砖上，地砖碎裂。

碎片的边缘割在他背甲上，冲击力从脊椎传上来，他的视野黑了一瞬。

他在这零点一秒里用左手拔出特鲁枪，枪口顶在战帅腹甲上，扣下扳机。

光爆弹零距离发射。

蓝色光团在枪口与腹甲之间炸开，爆炸的冲击力把楚子航自己震飞出去。

他在地砖上翻滚了三圈。

特鲁枪脱手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弹回来，落进废墟。

楚子航手里只剩下一个刀柄。

君焰在楚子航迅速体内爆发。

龙血在瞬间被加热到沸腾的温度，血管里的血液变成蒸汽，蒸汽撑开血管壁，冲击力从心脏传导到四肢。

他的瞳孔重新变成熔金色，皮肤浮现出鳞片。

鳞片从真皮层向外挤压，但没有刺破皮肤。

他的血统抑制器在疯狂工作，脊柱上的装置发出嗡嗡的振动声，冷流顺着脊椎往下灌，把暴走的龙血往回压。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对冲。

他的身体在自燃。

君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半径十米的球形火焰膨胀开来，吞没了大厅里的一切，残柱在火焰中炭化碎裂，地砖在高温中融化，混凝土的楼板被烧得炸裂，钢筋从裂缝里伸出来，在火中软化变形滴落铁水。

战帅铠甲被火焰吞没。

楚子航在火焰中心。

他的铠甲瞬间解体。

他的身体暴露在火焰中。

火焰烧掉了他外衣，烧焦了他的头发，灼伤了他的皮肤。

他在火中站立。

手里还握着村雨的刀柄。

刀柄是唯一没有被火焰烧化的东西。

火焰持续了七秒。

七秒后君焰熄灭。

大厅变成了熔炉。

墙壁被烧成了赤红色。

地砖不复存在。

地面是一层滚烫的岩浆，岩浆里浮着铁水，空气被烧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火焰。

天花板的混凝土被烧穿了两层，月光从更大的破洞中倾泻下来。月光照在废墟上。废墟还在冒烟。

楚子航单膝跪在废墟中央。

特鲁铠甲已经完全解体。

内衬被烧出无数个洞，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烧伤。

烧伤的水泡在高温中已经破裂，渗出的组织液被蒸发成白汽。

他的头发焦了一半，左脸有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烧伤痕迹。

他的右膝盖跪在岩浆凝固后形成的玻璃状物质上，左腿撑着身体，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抽搐。

他低着头，呼吸又短又急，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

内脏在君焰的爆发中受到了冲击波的反噬。

他抬起了头。

对面的火焰慢慢矮下去。

一个人影从火海中走出来。

脚步平稳，踩在岩浆凝固后的玻璃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咔咔的脆响。

火焰在他身后合拢，又在他面前分开。

战帅铠甲走出火海。

胸甲上的焦痕正在愈合，肩甲上的划痕正在愈合，腿甲上的凹陷正在愈合。

他全身的铠甲表面流动着一层紫色的光膜。

光膜所过之处，所有损伤都在肉眼可见地消失。

刚才楚子航用零距离光爆弹打出的焦痕已经不见了。

刚才村雨留下的刀痕已经不见了。

毫发无伤。

战帅停在他面前。

楚子航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战帅站在月光下。

楚子航跪在焦黑的废墟上。

他把刀柄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刀柄上。

战帅举起右手，超磁湮灭戟从虚空中抽出。

戟尖对准了楚子航的心脏。

风从穹顶的破洞灌进来。

吹起楚子航肩上的焦黑碎屑。

碎屑在空中翻了几个身，落在岩浆凝固后的玻璃地面上。

玻璃地面上倒映着战帅的戟尖和楚子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