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诸敌遥望，亦不见我身影！

沉默片刻。

老界主忽然望向远方，轻声道：

“不过。”

“若姜夜真去了魔界。”

“事情，恐怕就有意思了。”

老界主沉默良久。

那双历经万古沉浮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浓烈的忌惮。

“不错。”

“老夫忌惮他。”

“甚至，比忌惮如今的永恒姜族，还要忌惮未来的姜夜。”

石霄缓缓抬眸。

老界主轻轻一叹。

“苍梧大界这一次。”

“老夫真正看到的，不是他的修为。”

“而是他的道。”

“他已经开始跳出修为、神通、法宝这些层面，去推演大道本身。”

“化外物为己法。”

“化天地为自身。”

“此等气魄，已经不是天赋二字能够解释。”

“而是一颗真正的求道之心。”

老界主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复杂。

“最令老夫心惊的，还不是这一点。”

“而是他根本没有依赖姜族。”

老界主继续说道：

“你发现没有？”

“此子一路走来，虽然借了姜族之势。”

“可真正让他不断蜕变的，却都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东西。”

“一种极光道体。”

“以及某种自创的独特秘法…”

“乃至最后，将禁忌神物化作自身秘法。”

“这些，没有一样是姜族祖上传下来的。”

“全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推演出来的。”

老界主缓缓闭上双目，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若有朝一日。”

“他踏入仙帝。”

“老夫甚至怀疑。”

“他会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道。”

“甚至。”

“一条足以凌驾仙帝之上的路。”

洞天内。

陷入短暂沉寂。

老界主却忽然抬头，望向魔界方向，眼神幽深。

“此次魔界。”

“你必须去。”

“那座万劫魔渊，存在于仙古之前。”

“连魔界那些老怪物，都未曾真正探明尽头。”

“可历代开启。”

“都会诞生一些极其特殊的传承。”

“其中便与吞噬大道有关。”

老界主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石霄一眼。

“你若能得到其中机缘，未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至少。”

“不会再被姜夜越拉越远。”

石霄缓缓点头。

他自然明白其中意义。

吞噬大道。

本就是世间最霸道的几条大道之一。

若真与自身契合。

那此次魔界，便非去不可。

老界主忽然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之中，却透着几分冷意。

“还有。”

“姜夜。”

石霄眸光微动。

“你是说…”

老界主缓缓点头。

“是的。”

“这种牵扯诸界的大局，这个姜族神子绝不会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眼底寒芒一闪。

“不过。”

“魔界终究不是永恒界。”

“那里，是魔族经营了无数纪元的地方。”

“纵然姜族三位真祖实力通天，也绝不可能轻易降临魔界腹地。”

“若姜夜当真陷入魔界诸帝的领域。”

“纵有仙帝法旨护身，也终究有限。”

老界主望向石霄，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次。”

“或许便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若能借魔界之手，将姜夜永远留在那里。”

“即便永恒姜族震怒，也难以第一时间踏入魔界。”

“待他们真正杀到。”

“一切都已成定局。”

“所以。”

“此次魔界之行。”

“机缘，你要争。”

“吞噬大道，你要夺。”

“若有机会…”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

“便与魔界联手一次，除掉姜夜此子！”

“他才是诸界未来，最大的变数。”

石霄沉默了许久。

洞天内沉寂下来。

只有远处仙庭初立，万千修士往来穿梭，气运缓缓汇聚，宛若一幅徐徐展开的新卷。

良久。

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双眼眸中的锋芒，却没有丝毫黯淡，反而愈发坚定。

老界主说得没有错。

姜夜，很危险。

甚至危险到足以改变整个诸界未来的格局。

若放任其继续成长，同境之下，自己是否还能将其镇压？

石霄不知道。

可那又如何？

大道争锋，本就是迎难而上。

若因为畏惧对方未来太强，便选择借他人之手提前将其抹杀…

那还修什么道？

他的无敌之心，又该置于何地？

更何况。

如今自己的父母、族人、朋友，乃至曾经追随自己的那些人，都还在姜夜掌控之中。

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有所顾忌。

这一局。

本就不是现在能够轻易掀翻的。

可即便如此。

苍梧大界一败，固然令他失去了不少底蕴，却从未磨灭他的锐气。

相反。

姜夜越强。

越让他觉得，未来终会有一场真正属于他们二人的大道之争。

想到这里。

石霄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气息愈发沉稳，宛若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

他望向老界主。

声音不高，却坚定无比。

“杀姜夜之事。”

“到此为止。”

“若前辈想借魔界之手除掉他。”

“尽可另寻他人。”

“我石霄修的是无敌道。”

“这一生，只会在大道尽头，将所有敌手，一个一个踏过去。”

“若连与他同境一战的胆魄都没有。”

“纵然今日借势杀了姜夜。”

“他日。”

“我也终究成不了那个举世无敌的人。”

“我要赢，便亲手赢。”

“我要杀，便亲手杀。”

“大道之上。”

“岂能假借他人之手？”

“纵前路尸山血海，举世皆敌。”

“我亦会一步一步踏过，立于大道尽头！”

“直至…”

“世间再无不可胜之人。”

“再回首。”

“败于我手者，尽埋岁月。”

“诸敌遥望，亦不见我身影！”

话落。

整座洞天，仿佛都随之一静。

老界主怔怔望着眼前的青年，许久未曾开口。

片刻之后。

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中，有无奈，也有几分欣慰。

“倒是老夫…”

“着相了。”

他轻轻摇头，眼中的算计与谋划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违的感慨。

这才是石霄。

纵然一次次被逼入绝境。

可那颗欲横推万古、镇压一切的道心，却始终未曾蒙尘。

或许…

也正因如此。

他才有资格，与姜夜成为这一世真正的宿命之敌。

洞天之外。

仙风拂过，万木轻摇。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