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姜夜启程

整个妖界，无人能够回答。

自有史以来。

妖界妖皇无数。

盖世妖帝也曾层出不穷。

可真正跨出最后一步的，一个都没有。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枷锁，将整个妖族，都锁死在了那里。

虎玄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之中。

浮现出这些年游历时翻阅过的无数古籍。

可越是查阅，越觉得奇怪。

因为妖界的历史，像是断了一截。

不是仙界时期，也不是仙界崛起前的任何一个时代。

而是更加遥远。

遥远到…

连诸界最古老的史册，都没有任何记载。

所有能够追溯的历史，都仿佛是从某一个时代开始。

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可偏偏。

那些残缺古籍之中。

偶尔又会出现一些零碎的名字。

神龙。

天凤。

鲲鹏。

麒麟。

还有一些连名字都早已残缺的古老妖族。

它们强大得不可思议。

仅仅只言片语，便足以令人心惊。

可如今，它们却全都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没有传承。

没有后裔。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它们存在的完整历史。

整个时代。

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

虎玄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渐渐坚定。

他不知道。

那段断绝的岁月之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也不知道。

妖族为何会从昔日的辉煌，一步步走到今日。

可有一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继续这样下去。

未来。

黑煞天虎不会是最后一个灭族。

万妖庭，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崛起，又覆灭的势力。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

整座万妖殿微微震颤。

殿外，无数妖族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那道立于大殿尽头的高大身影。

虎玄负手而立，望向无尽魔界所在的方向，神色平静。

关于万劫魔渊。

妖界之中，一直流传着一则极其古老的传闻。

那是一位上古魔皇陨落之后，大道崩碎所化的禁地。

有人说。

其中埋葬着无数魔道传承。

也有人说。

那里面曾诞生过一种能够吞噬万物、演化己身的大道。

真假，早已无人能够考证。

可对于虎玄而言。

真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条大道，与他的路足够契合。

他走的，本就是吞噬之道。

以万兽精血淬炼己身。

以万族神通化为己用。

一路走来。

他从未依靠所谓祖血，而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吞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若万劫魔渊之中，当真留有那位古魔皇的大道传承。

那么。

他便去夺！

无论那是魔道，还是禁忌。

他都不会有半分迟疑。

虎玄缓缓握紧五指。

漆黑妖力自掌间升腾而起，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黑虎虚影，盘踞于天地之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万妖殿。

血脉强大。

肉身无双。

寿元悠长。

世人都说，这是我妖族得天独厚。

可也正因为如此。

我们的路，却被自身血脉锁死。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

越是强大的血脉。

越难超脱血脉本身。

无数妖皇止步于此。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而是前面的路…

已经断了。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容中，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嘲。

仙帝？

纵观古今。

妖界何曾真正诞生过一位仙帝？

那些立于无尽寰宇绝巅的人。

从来都是人族、魔族。

而我妖族，却只能成为他们眼中的战兽、坐骑、奴仆。

凭什么？

短短三个字。

却令整座万妖殿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妖族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反驳。

因为。

这是整个妖界，横亘万古的一道天堑。

虎玄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之中。

浮现出万妖庭亿万妖族的身影，也浮现出那一座座已经沦为废墟的古老妖族祖地。

黑煞天虎。

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这是他的族，也是他的因果。

良久。

他再次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半分迟疑。

既然妖族自己的血脉走不到尽头，那便借魔道。

若魔道不够，便吞尽诸道。

我要的。

从来不是最强血脉。

是一条能够踏入仙帝的路。

他望向魔界，目光坚定如铁。

万劫魔渊。

我会亲自去。

无论那里埋葬的是机缘，还是杀局。

只要能够补全我的大道。

我都会带回来。

为了整个妖界。

总要有人，替妖族走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若无人能够做到。

那便由他虎玄，亲手开辟！

轰！

话音落下。

黑煞天虎祖地深处，无数神雷骤然炸响。

万千虎啸，震彻天地。

殿外。

妖云翻滚，亿万妖族齐齐俯首。

……

永恒界。

凌霄仙舟，横渡混沌虚空。

仙舟长逾百万丈，通体由九天神金铸成，船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大道仙纹，亿万缕仙辉垂落，将周遭混沌乱流尽数隔绝。

此次前往魔界。

姜夜带着不少姜族精锐，更有数位帝境长老随行，暗中还有姜族暗卫潜伏四方。

姜族远祖，准仙帝姜尚天，也亲自坐镇。

凌霄殿内。

仙雾袅袅。

灵茶飘香。

姜夜懒洋洋靠在主位之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混沌星河，神色难得轻松。

顾梦溪则十分自然地依偎在他肩旁。

玉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柔情。

只是偶尔。

她会悄悄瞥向不远处。

那双美眸之中，隐隐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仿佛在无声宣示着什么。

而另一边。

白如烟端坐于席间。

她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依旧维持着仙道圣女应有的淡然。

可心底，却早已气得牙痒痒。

这个姜夜…

当真是个木头不成？

这些年来。

他身边绝色女子越来越多。

偏偏轮到自己。

除了偶尔口头调笑几句之外，竟再没有半点进一步的意思。

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暗示过多少次。

可这家伙。

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

白如烟忍不住轻轻磨了磨银牙，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顾梦溪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几分弧度，身子反而又朝姜夜靠近了些许。

白如烟见状，眼角微微一抽。

索性偏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姜夜对此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依旧神色如常。

此次万魔宴。

停战的不只是永恒界与魔界。

整个诸界边关，都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魔界此次广发请帖。

不仅邀请了永恒界。

九天十地、妖界、虚界，以及诸多道统，几乎都在受邀之列。

永恒界自然也并非只有姜族赴宴。

仙道山与玄天古宗，同样派出了年轻一辈的代表。

而顾梦溪与白如烟，便是此次两大道统的领军人物。

她们随姜夜同行。

一方面，是为了彼此照应。

另一方面，也是向诸界表明。

如今永恒界三大道统，早已同气连枝。

无论是谁。

想要挑拨离间，都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只是…

越是如此。

此次万魔宴，反倒越让诸界修士摸不着头脑。

万魔宴尚且还能理解。

魔界主动示好也好，借机重新划分诸界利益也罢，都还算说得过去。

可偏偏。

万劫魔渊也将在此时开启。

那可是魔界最古老的禁地之一。

其中机缘无数。

历来都是魔界各大帝统争夺的造化之地。

如今。

竟主动允许外界天骄进入。

这种事情。

放在过去，几乎不可能发生。

就连不少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都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场宴会。

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