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小山村

烛天老人离开了那片妖族聚集之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无形流光，穿梭于天地之间。

一路上。

他没有再贸然显露自身气息。

而是收敛修为，隐藏于虚空之中，默默观察着这片陌生天地。

随着探查不断深入。

烛天老人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这片天地…”

“竟然如此广袤？”

他站在一处荒山之巅，望着远方。

神念扩散出去。

所覆盖的范围，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大界。

甚至比他记忆中的一些元界附属世界，还要辽阔。

山河无尽。

古木参天。

大地之上，有无数城池林立。

但让烛天老人感到意外的是。

这些城池之中。

竟然大多数都是妖族生灵。

各种血脉气息交织。

有曾经在元界时期鼎盛一时的古老妖族。

也有早已经在历史长河中消失的种族。

“九翼天鹏一族…”

烛天老人目光微凝。

远处天空之上。

几头身披青金羽翼的巨鹏划过苍穹。

每一次振翅，都掀起恐怖罡风。

这种血脉。

在元界时期便已经极其稀少。

后来更是在数个纪元前彻底消失。

可如今。

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完整族群。

“还有…”

烛天老人看向另一方。

一座巨大城池之中。

数头体型庞大的荒古妖兽盘踞。

其中甚至有一些，他只在古籍记载中见过。

“饕餮后裔。”

“九尾天狐。”

“玄冥古蛇。”

“这些种族…”

“竟然都还存在？”

烛天老人眉头越来越紧。

这片天地。

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何会保存如此多元界早已消失的古老血脉？

然而。

很快。

他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这些妖族。

数量虽然众多。

但并不是这片天地全部的生灵。

相反。

人族数量更多，甚至远远超过妖族。

可…

这些人族的地位，却完全不同。

烛天老人来到一座妖族城池之外。

隐藏身形。

看着眼前的一幕。

沉默了。

城门之外。

一群人族修士被铁链束缚。

他们衣衫破烂，身上布满伤痕，其中甚至有不少人，拥有一定修为。

但体内灵脉被特殊禁制封锁。

只能如同凡人一般，被妖族驱赶。

“快走！”

“别磨蹭！”

一名长着狼首的妖族手持长鞭，狠狠抽下。

啪！

一名年迈的人族修士被抽倒在地。

但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抬头。

只能咬牙爬起来，继续搬运巨大的矿石。

“这些矿石必须在日落之前送到！”

“否则你们今晚没有食物！”

狼妖冷声喝道。

旁边。

几名年轻妖族看着这一幕，甚至还笑谈起来。

“这些人族倒是挺好用。”

“虽然血脉弱了一些，但数量多。”

“挖矿、种植、炼器，都能用。”

“听说北域那边，那些黑莽一族专门圈养人族，当作血食。”

“哈哈，哪又怎么？”

“人族不过是低等种族罢了。”

听着这些话。

烛天老人脸色逐渐阴沉。

低等种族？

血食？

奴隶？

他无法想象。

自己究竟沉睡了多少纪元。

但在他离开元界之前。

人族虽然经历过无数劫难，却从未沦落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最黑暗的时代。

人族依旧有自己的尊严。

烛天老人目光扫过四方。

他发现。

这里的人族数量极其庞大，甚至占据了整个天地生灵的一大部分。

可是他们没有自己的城池与势力，只是被圈养的存在。

一些年轻人族。

出生之后。

便被打上奴印。

一生只能听从妖族命令。

甚至连修炼资格，都被剥夺。

“这片天地到底是哪儿？”

烛天老人低声喃喃。

忽然。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主人，这批人族里面，有几个资质不错。”

“可以送去妖王府。”

“剩下的…”

“留作血食。”

烛天老人目光一寒。

他看向那边。

一名妖族强者正在挑选人族。

如同挑选货物一般。

而那些人族，眼神麻木，甚至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还活着，却活得如同牲畜。

烛天老人闭上双眼，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自己离开的这段岁月。

诸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允许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烛天老人望着下方那一幕幕景象。

久久无言。

作为太昊圣宫曾经的执掌者之一，他见过人族最辉煌的时代。

太昊圣宫。

乃元界初古时期最古老的人族道统之一。

昔年人族初立秩序之时，太昊圣宫便已经存在。

执掌人族薪火。

传承无数大道。

甚至在某些方面，其地位还要凌驾于元祖殿之上。

一个守护。

一个传承。

两者共同支撑起了元界初古人族的辉煌。

可如今…

他亲眼看到。

人族竟然沦为了妖族圈养的奴隶。

这如何让他不感到愤怒？

“唉…”

许久之后。

烛天老人轻轻叹息，眼中的怒意逐渐压下。

“不可冲动。”

“如今情况不明。”

“贸然暴露身份，只会引来未知的麻烦。”

他很清楚。

自己虽然恢复了准仙帝修为。

但这里…

绝不简单。

能够保存如此多早已灭绝的古老妖族血脉，并且让人族沦落到如此境地。

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秘密。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这里，很可能就是传闻中的魔墟。”

烛天老人低声自语。

眉头紧锁。

魔墟。

一个存在于古老传闻中的禁忌之地。

据说与魔界最初的起源有关。

甚至涉及仙界初立之前的一些隐秘。

只是过去无尽岁月以来。

关于魔墟的记载太少。

就连太昊圣宫的古籍之中，也只有一些残缺描述。

他当年探索黑暗潮汐，便是怀疑其中隐藏着魔墟的线索。

“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找到离开的办法。”

“确认如今究竟是什么时代。”

烛天老人目光深邃。

“至于其他…”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些受苦的人族。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

与此同时。

远处一处偏僻山村。

夕阳缓缓落下。

余晖洒在破旧的木屋上。

这里与外界那些妖族城池不同。

只有一片简陋的村落。

几十间破旧房屋。

生活着一些普通人族。

烛天老人隐藏气息，落在村落附近。

原本只是想随意寻找一些人族询问情况。

可下一刻。

他的目光却停住了。

因为一个少年。

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

穿着粗布衣衫。

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正在村口生火。

旁边。

坐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抱着一个破旧布偶。

“哥哥。”

“我们明天还能吃到东西吗？”

小女孩小声问道。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当然。”

“哥哥已经想办法了。”

“明天一定能找到吃的。”

小女孩点点头。

似乎相信了。

随后靠在少年肩膀上，慢慢睡去。

少年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无奈。

有痛苦。

也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

烛天老人静静看着。

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少年…

很普通。

甚至可以说弱小。

体内没有灵气，没有修炼痕迹，只是一个凡人。

但不知为何。

烛天老人却感觉有些不对。

尤其是少年的眼神。

那种在绝境之中依旧没有放弃的神态。

让他想起了元界初古时期的人族。

那时候的人族，也是如此。

弱小却不屈。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