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一点也不热诚

烛天老人：“……”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不知为何。

听见这句话之后，他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

姜族神子跟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一位仙帝投影，硬生生撕开时空，将三人送进了魔墟。

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这尊大神引过来的？

烛天老人越想越觉得不对。

尤其是刚才那一幕。

那道仙帝投影横断时空的画面，至今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堂堂准仙帝，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人跟踪到了魔墟入口。

如今更是把姜族神子带进来了。

这哪里是自己回来寻找太昊圣宫传承？

分明像是把一条巨龙，引进了自己原本准备独自探索的深潭。

烛天老人看着姜夜那张平静的脸。

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罢了。”

他轻咳一声，袖袍微微一拂。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老夫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姜夜微微颔首。

烛天老人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此地极为特殊，姜族神子还是多加小心。”

“魔墟之中，有些东西未必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姜夜笑道：“前辈放心，我自有分寸。”

烛天老人点了点头。

“如此最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

那里的天地隐约有妖气翻涌，似乎存在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不过他并没有过去。

如今姜夜已经进入魔墟，他反而更不愿与其同行。

至少在找到林浩之前，他不想让太昊圣宫的事情与姜族产生过深联系。

“老夫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烛天老人缓缓说道。

“就先告辞了。”

“姜族神子自便吧。”

话落。

他周身圣光微微一闪。

整个人便开始淡化。

姜夜看着他，没有阻拦。

“前辈请便。”

烛天老人最后看了姜夜一眼。

那眼神颇为复杂。

随后，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荒原尽头。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楚轻凰望着烛天老人离去的方向，忽然轻笑一声。

“他好像很怕你。”

姜夜收回目光。

“不是怕。”

“是觉得我麻烦。”

楚轻凰眨了眨眼。

“难道不是吗？”

姜夜沉默一瞬。

随后失笑。

“也有道理。”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这片苍茫而陌生的天地。

金色眸光深处，一抹光芒缓缓流转。

“我们走吧。”

姜夜迈开脚步，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无奈。

“人生地不熟的，一点都不热情。”

“本神子亲自借仙帝法旨替他开路，护着他安然无恙地进来，结果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提醒，连点表示都没有。”

“还真是不识抬举的老家伙。”

楚轻凰听得忍俊不禁。

她跟在姜夜身侧，轻轻摇头。

“人家分明是怕你搞事情，不想与你牵扯太深。”

“这岂不是反而说明，他身上秘密一大堆？”

姜夜脚步微顿。

侧过脸，看了楚轻凰一眼。

那双金色眸子里，分明浮现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兴趣。

楚轻凰一见他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就知道。”

“你已经在打他的主意了。”

姜夜笑了笑，没有否认。

“走吧。”

他抬眸望向烛天老人消失的方向，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开。

“这老东西倒是谨慎，刚进来便换了一套特殊秘法，将自身气息彻底藏了起来。”

“不过在本神子面前，也就是雕虫小技。”

楚轻凰微微挑眉。

“你还能找到他？”

“当然。”

姜夜抬起手。

掌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静静闪烁。

那光芒细若发丝，甚至无法被寻常神念察觉，却始终牵引着某个遥远的坐标。

光之定位。

早在第一次与烛天老人接触的时候，姜夜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留下了这一道印记。

如今两人已经进入魔墟，天地规则与诸界截然不同，甚至连时空大道的运转方式都存在明显差异。

可那一点光芒依旧存在。

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楚轻凰看了一眼，眼神渐渐有些古怪。

“连这里都能追踪？”

“这魔墟的天地规则，似乎也压制不了它。”

“当然压制不了。”

姜夜语气平静。

“光之定位本身只是表象，真正支撑它的，是永恒界对于人道的推演与开发。”

“那些所谓古老的隐匿之术，看似玄妙，不过是建立在过去的天地认知上。”

“可这些年来，永恒界对于空间、因果、神魂、道则乃至众生之力的研究，早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望着那一点金光，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代不同了。

就像弓箭与狙击枪。

并非弓箭不够精妙。

只是双方根本不再处于同一个时代。

烛天老人纵然曾经是那个时代站在绝巅的准仙帝，掌握的秘法更是古老而玄妙。

可面对如今已经将人道秘法推演到极致的永恒界，他过去赖以纵横诸界的手段，很多时候已经显得过于陈旧。

“一个老古董。”

姜夜轻轻一笑。

“又怎么玩得过这个时代？”

楚轻凰眨了眨眼。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姜夜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远方。

那一点金色光芒，正在天地深处缓慢移动。

显然，烛天老人已经开始行动。

姜夜唇角微微扬起。

“跟着他。”

“就一直跟着。”

楚轻凰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看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不仅仅是看看。”

姜夜负手而行，神色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他从魔墟深处出来过一次，又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再次找到入口，身上还带着连我都暂时无法彻底解析的昊圣之光。”

“更重要的是，他明显知道一些连诸界都已经遗忘的东西。”

说到这里，姜夜眸光微微一深。

“这种人，身上的秘密可不少。”

荒原上，风沙漫卷。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遁法，只是顺着那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光之定位，朝着烛天老人离去的方向缓缓追去。

而此时的烛天老人，尚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已经落入了另一双眼睛之中。

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穿行于魔墟天地间。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

却不知从踏入这片天地的那一刻开始，身后便多了两道始终无法甩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