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九尾天狐一族

有人低声念出了她的名字。

月羽也怔怔看了过去。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传说中的九尾天狐。

那种气质，是他从未在妖王宫中见过的。

高贵。

从容。

仿佛生来便站在云端。

而白芷身旁，还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灰白长袍，面容苍老，身形甚至有些佝偻。

看起来没有半点锋芒。

可当他走下妖舟的刹那，月羽却莫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月羽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

他觉得这个老人很不一样。

可他很快便低下头。

因为此刻，妖王宫前已经传来一阵轻盈笑声。

“白芷公主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

一道月白色身影从宫殿深处缓缓走出。

月蛇女王。

她今日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一袭银月长裙垂落至地，乌黑长发盘起，眉宇之间尽是属于妖王的威严。

她身后跟着一众蛇妖强者。

当看到白芷之后，月蛇女王脸上的威严明显柔和了几分。

“晚辈白芷，见过月蛇前辈。”

白芷微微欠身。

声音清脆悦耳。

“公主不必多礼。”

月蛇女王笑着将她扶起。

随后，两方妖族寒暄起来。

月羽站在宫殿角落。

手里的扫帚没有再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

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将，此刻一个个恭敬陪在左右。

再看看自己。

一身粗布衣。

手里一把扫帚。

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明明都是母亲的孩子。

自己却像是一个与这座宫殿毫无关系的外人。

月羽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难以言明的不甘。

不公平。

他也曾想过。

如果自己体内真的拥有那所谓的强大血脉，是不是就能像那些妖族一样？

是不是也能堂堂正正站在母亲身边？

是不是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修炼资源？

而不是每日拿着扫帚，在别人一句句话语中低着头活着。

可这些念头只持续了片刻。

月羽便重新垂下眼帘。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至少现在没有。

就在这时。

人群中的白狐老者忽然偏过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似乎不经意间扫过大殿。

最终。

落在了月羽身上。

仅仅一眼。

老者脚步便停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

可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极其隐晦的异色掠过。

烛天老人很快收回了目光。

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悄然融入了青丘九尾天狐一族。

准确而言，是被白芷看中了。

当初初入万妖古城，他便以白狐妖族的身份现身，刻意收敛了准仙帝气息，只展露出仙王层次的修为。

这个境界，已经足够惊动万妖古城。

毕竟放眼整座万妖古城，仙王级存在也没有多少。

而且烛天老人故意展现出来的，并非寻常散修的气息。

他精通诸多古老秘术，身上又有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很快便引起了九尾天狐一族的注意。

最终，白芷亲自出面，将他收入麾下。

如今，他名义上乃是白芷的直属幕僚。

这个身份已经足够特殊。

九尾天狐一族甚至为他开放了不少妖族典籍，并给予了相当优厚的修行资源。

烛天老人自然没有拒绝。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更缺的是对这片天地的了解。

这些时日以来，他也逐渐摸清了一些情况。

这个世界存在的岁月，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久远。

久远到许多妖族，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源头。

万妖古城中的绝大多数妖族，从出生开始便生活在这片天地。

他们不知道诸界。

甚至不知道，在他们所在的世界之外，还有如此广袤的星空。

在他们的认知里。

这片天地，便是全部。

就连白芷也是如此。

她贵为九尾天狐一族的天女，见识远非普通妖族可以相比，可当烛天老人旁敲侧击，询问起这片天地之外是否存在其他世界时，得到的回答依旧是茫然。

这让烛天老人越发觉得诡异。

而且。

万妖古城也并非这片天地最强大的势力。

在更加遥远的疆域，还有一个个规模远胜万妖古城的妖族聚居地。

这片天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多早已在元界绝迹的妖族？

它们又为何世代生活于此？

这些问题，烛天老人一个都没有答案。

所以他选择了蛰伏。

仙王境的修为，已经足以让他拥有相当的地位，却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只要不主动触碰那些真正的禁忌存在，他便可以借助九尾天狐一族的渠道，慢慢探查这片天地。

今日这场会面，同样不是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是九尾天狐一族与月蛇一族的一次正常往来。

两族交好已久。

而白芷这一次亲自前来，也并非为了什么重大机缘。

她有自己的打算。

作为九尾天狐一族的天女，白芷未来极有可能继承族中大统。

因此，她并不愿意外嫁。

这一次来到月蛇一族，说到底，是想从同族之中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君。

身份不能太低。

但修为也不能太高，不方便掌控。

但最重要的，是要留在九尾天狐一族。

这是白芷自己的想法。

烛天老人对此并没有太大兴趣。

直到刚才。

他看见了月羽。

那个拿着扫帚，站在宫殿角落里的少年。

人族与妖族结合留下的血脉。

而且…

烛天老人眸光微微闪动。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察觉到了一缕极其古老的气息。

不是月蛇一族的血脉，也不是寻常妖族能够拥有的本源。

那缕气息隐藏得极深。

甚至连仙王都未必能够察觉。

可烛天老人曾经执掌太昊圣宫，又亲历过元界初古岁月，对那些已经消失于历史长河中的古老血脉，有着远超寻常人的认知。

所以，他看见了。

那一缕血脉深处的东西。

让他都产生了一丝兴趣。

“有点儿意思。”

烛天老人心中轻轻念了一声。

身份低微。

修为尚浅。

还是月蛇女王的亲子。

这样的身份，反而让他觉得合适。

若白芷选择这个少年。

对于九尾天狐一族而言，他不会形成太大的威胁。

对于月蛇一族而言，也算是两族联姻。

而对于烛天老人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近距离观察月羽。

一个可能拥有古老返祖血脉的少年。

若真有培养价值，他不介意顺手栽培一番。

毕竟，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而大殿上方。

白芷也正在与月蛇女王交谈。

“月姬前辈，这一次贸然来访，还望不要见怪。”

“哪里的话。”

月蛇女王笑意盈盈。

“你我两族同属妖族，彼此走动本就是应当。”

说话间，她似乎已经明白了白芷此行真正的目的。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下方那些年轻妖族。

最终。

白芷的视线也随之落下。

一个个年轻妖族站得笔直。

唯有角落里的月羽，依旧低着头，手中的扫帚轻轻划过地面。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