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线索入手,决战再开(中)
粉蒸肉豆腐 · 7918 字 · 约 19 分钟
兰德斯敏锐至极地抓住了这个全新的、仿佛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关键词,眼睛倏然一亮,追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急切:
“尤拉,原来你还有老师?还和院长他们有这样的因缘……”兰德斯面色有点古怪,“但是,你明明和学院有这样的关系,却在明知道‘兽豪演武’是学院主导举办的大赛,还在第一次登场的时候搞出那样吓人的场面,这不是当着学院的面打脸嘛……”
“那个……其实是个意外……不,也不能说意外……”尤拉的面色也开始有点不自然,“主要是在我和老师……我们那边……那样的场面也不过就是,普通地打个招呼而已……我哪知道这边会看得这么严重……”
“说到你的老师……”兰德斯继续问道,“能教出你这样的……特别的学生……你的老师一定是一位更加了不起的人物吧?他是什么人?也来了兽园镇吗?还是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隐世之地?他……”
“兰德斯。” 达德斯副院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却像一堵无形的墙,稳稳地截断了兰德斯连珠炮似的追问。他转向兰德斯,那双总是蕴含着睿智与冷静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仿佛倒映着幽潭,让人看不清底细。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告诫意味。“你的好奇心,以及你渴望了解真相、厘清自身处境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副院长的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关于尤拉老师的事情,话题就先到此为止吧。”
他看着兰德斯脸上瞬间浮现的、毫不掩饰的困惑、急切以及一丝被强行打断的不甘,眉头也几不可查地拢起,似乎内心也在进行着某种权衡。沉吟了大约两三秒,一个呼吸的短暂间隙,却仿佛被无声拉长。最终,达德斯副院长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他微微向前倾身,将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清晰地听到:
“我只能告诉你,” 他的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仿佛在斟酌用词,“尤拉的老师,是一位在世界范围内——不仅仅是皇国境内和泛大陆地界,甚至可能影响到某些我们尚未完全了解的界域——都真正举足轻重、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他的关系网络……” 副院长特意在此处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了兰德斯一眼,强调道,“……牵扯极广。”
接着,他说出了一连串让兰德斯心跳骤然加速的名字:“而且,他与帕凡院长,与我们菲斯塔学院,甚至……与你的父亲,以及你刚刚接触到的那个名字——‘杰森’,都存在着很深的的渊源。”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钥匙,猛地插入兰德斯脑海中的锁孔,却并非打开门扉,而是触动了更深处、更庞大的隐藏机关。
帕凡院长、学院、父亲、杰森……这些原本散落在他的认知地图上、或清晰或模糊、似乎各自独立的坐标点,此刻被“尤拉的老师”这个突如其来的、仿佛拥有强大引力的新变量,以一种强势而令人不安的方式强行串联、勾连起来。然而,串联形成的并非清晰的路径,而是一幅更加扑朔迷离、线条混乱交错、令人头晕目眩甚至隐隐感到心悸的关系拓扑图。
“更多的细节,牵扯到的历史、承诺与一些尚未明朗的局势,” 达德斯副院长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份拒绝透露更多的意味却无比明确,“现在,确实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这并非不信任,而是……必要的保护,也是对更大局面的负责。抱歉,兰德斯。”
他最后的道歉听上去真诚,却也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指令。
说完,达德斯副院长抬起手,做了一个示意性的动作,目光转向尤拉:“我们该走了,尤拉,还有些具体的事情需要和你单独确认。”
尤拉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仿佛早就预料到谈话会以此种方式结束。他对着达德斯副院长幅度极小却极为恭敬地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准备随同离开。他的动作流畅而安静,如同林间滑过的风。
就在他与兰德斯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若非兰德斯正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尤拉侧过头,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模样,仿佛精致的冰雪雕像。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正处于信息冲击中的兰德斯蓦然一愣:
“你接下来的比赛,” 尤拉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会去看的。还有……”
他停顿了大约半秒,那冰蓝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似乎在想如何更准确地表达,最终,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到近乎冷硬的语调补充道:
“不要随便输掉。”
这句话的语气,与其说是鼓励或祝福,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告知,一种基于某种评估后提出的、近乎命令式的要求,或者说,是一种隐晦的、不容辜负的期待。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兰德斯的回应,便已迈开步伐,跟上了前方达德斯副院长稳定而略显快速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林荫道更深的拐角,消失在斑驳树影与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兰德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仿佛被遗弃在寂静的漩涡中心。头顶,木棉树宽大而厚实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投下的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地晃动。微风吹过林间小径,带来沁凉的草木气息,却丝毫吹不散此刻盘踞在他心头的、浓得化不开的混乱与寒意。
“尤拉的老师……世界级的重要人物……和学院、父亲、还有‘杰森’……都有很深的关系……”
这些信息碎片,如同带着尖刺的冰棱,反复撞击、回响在他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重要线索人物似乎又多了一个,然而带来的并非拨云见日的清晰,而是更深沉、更庞大的困惑,以及一种悄然滋生、难以名状的不安。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意间站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错综复杂到超越想象的迷宫入口,刚刚才因为指尖触碰到墙壁上一道模糊而古老的刻痕感到一丝希望,却立刻被权威者告知:这道刻痕不仅真实,而且直接关联着迷宫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枢纽。可悲的是,他现在连获得一张粗糙迷宫地图的资格都未被赋予,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已被允许正式踏入这迷宫的领域。
冰山……他之前模糊的预感没有错。
他触碰到的、窥见的,果然只是那庞然巨物浮出水面的、微不足道的一角。而隐匿在漆黑海水之下的部分,其庞大的体积、复杂的结构、盘根错节的牵连,似乎早已超越了“事件”或“秘密”的范畴,更像是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巨网,悄然笼罩着许多人、许多事,包括他的父亲,包括传奇的帕凡院长和达德斯副院长,包括刚刚离去的尤拉及其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师,自然,也包括了刚刚被卷入其中的、茫然的自己。
他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汹涌袭来。暂时放弃了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的打算——以他现在这种纷乱如麻、各种信息碎片横冲直撞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筛选出任何有效信息,只会徒增烦躁。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短暂对话中透露出的、足以颠覆许多认知的庞大信息量。
转身,他沿着来时的林荫小径慢慢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阳光依旧透过叶隙洒下光斑,鸟鸣依旧清脆,但这片宁静的学术圣地,在他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邃的阴影。
带着一肚子新鲜出炉却又更显沉重的困惑,以及那些依旧盘踞心底、未曾有丝毫解答的旧日谜团,兰德斯有些漫无目的地沿着林荫小径继续向前踱步。
他的思绪仿佛陷入了泥沼,脚步也失去了明确的方向,只是本能地远离那份过于静谧、反而助长思绪纷乱的知识殿堂区域。不知不觉间,耳畔属于图书馆的绝对宁静渐渐被另一种生机勃勃的喧嚣所取代——他走出了幽深的哲思径,来到了学院公共活动区边缘的一片开放式综合运动场地附近。
还未真正靠近,那股澎湃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喧闹的呼喊声、急促有力的奔跑蹬地声、身体激烈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巨响、还有橄榄球被大力投掷划破空气的呼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粗犷而充满活力的交响曲。午后灿烂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宽阔的草坪场地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运动场上,一场学院内部、队服区分鲜明的橄榄球对抗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一方穿着火焰般的红色训练背心,另一方则是深海似的蓝色。场上的球员个个体格魁梧,肌肉虬结,在绿色的场地上奔腾冲撞,宛如一群争夺领地的年轻雄兽。汗水在激烈的动作中挥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粗重的喘息与短促的指令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最直接、最不加修饰的肉体力量与竞技热情。
兰德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目光略带茫然地投注到场内。然而,这份茫然很快便被一个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无法忽视的熟悉身影所驱散。
那是拉格夫。
他套着一件被撑得紧绷绷的蓝色背心,那魁梧如山、赤发如火的身躯在场上如同灯塔般醒目。他正司职防守锋线的关键位置,如同磐石般矗立在蓝色方的阵线前沿。与周围那些同样壮硕、却大多神情专注甚至狰狞的队友不同,拉格夫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大开大合的畅快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牙。他哈哈大笑着,那笑声浑厚有力,甚至能隐约压过场上的嘈杂。
他的防守动作并不以灵巧细腻见长,却充满了令人咋舌的实战智慧与压倒性的力量感。
面对红色方进攻球员凶悍的冲击,他往往不是选择闪避或迂回,而是沉腰坐马,凭借那敦实得惊人的下盘和恐怖的绝对力量,如同一堵活动的钢铁城墙般稳稳“嵌”入对方的冲击路径上。一次次的对抗中,他总能凭借精准的卡位和蛮横不讲理的体格,将对手志在必得的推进死死扼住,有时甚至能将冲撞者反弹回去。每一次成功的拦截后,他都会兴奋地大吼一声,用力与身旁的队友击掌,那“啪”的清脆响声和随之而来的吼叫,隔着大半个场地都能清晰地传到兰德斯耳中。
这画面,与兰德斯记忆中那个在擂台赛前,于偏僻训练场里独自面对冰冷岩壁、一遍遍沉默捶打、浑身蒸腾着土黄色能量光芒、神色严肃到近乎虔诚地反复固化“厚土护铠”、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防御姿态的拉格夫,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割裂的对比。那时的他,像一块正在被千锤百炼、即将投入熔炉的顽铁;而此刻的他,却像一块已被锻造成型、正在欢快撞击出火星的厚重铁砧,尽情享受着力量释放带来的最朴素的快乐。
就在这时,裁判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宣告半场休息。场上激烈对抗的节奏骤然一缓,球员们纷纷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走向各自的休息区。拉格夫也迈着略显外八字的、如同巨熊踱步般的步伐走向蓝色方那边,一把抓起一个明显比普通型号大上两圈、堪比小水桶的特制水瓶,拧开盖子,仰起脖子便“吨吨吨”地豪饮起来。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大量的清水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出,顺着他线条刚硬的下巴、满是汗水的脖颈,一路流淌过肌肉贲张、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胸膛,浸湿了本就紧贴皮肤的背心。
兰德斯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脚下的草地柔软而有弹性,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拉格。” 他走到近前,出声招呼。
拉格夫闻声,放下几乎见底的水瓶,用粗壮的小臂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将汗水和水渍糊开。看到是兰德斯,他赤红色的眉毛一扬,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热烈,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哟!兰德斯!稀客啊!你那麻烦的任务搞定了?瞅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儿,衣服都没换,跑哪个犄角旮旯的深山老林里跟石头疙瘩较劲去了?” 他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嗯,刚回来,报告已经交了。” 兰德斯简洁地回应,略过了任务的具体内容。他的目光落在拉格夫汗津津却神情放松、甚至有些慵懒的脸上,忍不住问道,“你……下一场半决赛,你的对手就是雨晴了吧?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打橄榄球?不需要……做些更针对性的准备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替对方感到的紧迫。
“准备?哈!” 拉格夫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又灌了一口水,然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他那足以扛起千斤重担的宽阔肩膀,动作带起一阵汗湿的气息,“你说的是哪种准备?像上回那样,找个没人的角落,用‘厚土护铠’玩命似的往自己身上叠甲,把土属性能量压缩了再压缩,直到把自己累得像条晒了三天的咸鱼,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摇着头,赤红色的短发随着动作甩出几滴汗珠,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种经历过沉淀后的豁达,甚至有点看透的意味:“兄弟,面对雨晴小姐姐那种级别的对手——我是说,能把擂台战变成她个人无双的那种——我那点防御,说好听了是铜墙铁壁,说实在点,在她面前可能就跟一层浸了水的草纸差不多,一捅就破,还是带响儿的。再往死里练,无非是把草纸换成稍微厚点的牛皮纸,有意义吗?除了能让自己心里好过点,觉得‘我努力过了’,还有啥用?纯粹是骗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汗湿的、结实如铁的胸脯,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如同敲击战鼓:“我现在啊,就想这么着。放空脑子,让身体动起来,流流汗,吼两嗓子,跟这帮糙汉子撞一撞,玩点最简单、最带劲儿的。念头通达了,身心舒畅了,没准儿比赛的时候,反而能灵台清明,福至心灵,突然就悟出点什么新门道,或者超常发挥一下呢?” 他咧着嘴,眼中闪着光,“这总比把自己关起来,练得苦大仇深、浑身肌肉梆硬、脑子里除了‘防住防住’就没别的念头要强吧?那样上台,怕是连平时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新门道?超常发挥?” 兰德斯忍不住挑起了眉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一丝无奈,“你想靠临场‘悟’出点什么,就能打赢雨晴了?拉格,那可是堂雨晴。” 他下意识地强调了那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可逾越的鸿沟。
“噗——哈哈哈!” 拉格夫看着兰德斯那副认真又带着点焦虑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洪亮得让旁边几个正在喝水的队友都侧目看来。他伸出沾着汗水和草屑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兰德斯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促狭和一种洞悉的了然:“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小子,三句话不离‘雨晴’。啧啧,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比我这正主儿还上心。”
他凑近了一些,身上蒸腾的热气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他压低的声音里却充满了真诚的戏谑:“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老兄。我拉格夫对自己这身板子里有几斤几两重,清楚得很,绝对有自知之明。打赢雨晴小姐姐?” 他夸张地做了个仰望星空的姿势,然后收回目光,对着兰德斯挤了挤眼,“那种美事,大概只存在于我昨晚吃撑了做的梦里。我给自己定的、最现实的目标,就是站上那个擂台,别一照面就被秒杀,那也太难看了。能多扛住她几轮攻击,让她稍微皱皱眉,觉得‘这大块头还有点意思’,需要多用一两分心思,那我就算赚大发了,够跟人吹半年的!”
他直起身,用自己结实的臂膀亲热地撞了一下兰德斯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刚好让兰德斯晃了晃却不至于难受,同时挤眉弄眼,那表情丰富得足以去演舞台剧:“至于你和雨晴小姐姐万众期待的、命中注定的那个什么‘最终对决’嘛……放心,没人抢,也抢不走。哥们儿我绝对识趣,到时候就在台下给你摇旗呐喊,声音保证最大!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回肚子里,别瞎琢磨了!”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兰德斯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有些发热,一股混合着尴尬、窘迫和被说中心事的轻微恼意涌上来。他想开口辩解,想说自己对堂雨晴的在意并非全然是拉格夫暗示的那种暧昧心思,更多的是一种对强大对手的尊重、对同伴的关切,以及……某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感觉。但看着拉格夫那副“我懂,我什么都懂,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贼笑表情,他所有组织好的语言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和更明显的窘态。在这种粗线条又直觉敏锐的家伙面前,任何关于此事的辩白似乎都只会越描越黑。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脸皮比纸还薄。” 拉格夫敏锐地捕捉到兰德斯的窘迫,哈哈大笑着,极为自然地将那粗壮的、汗湿的手臂伸过来,一把揽住兰德斯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自己那群刚刚结束半场、正横七竖八坐在场边长凳上休息、同样浑身蒸腾着热气、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队友中间带,“别跟根棍子似的杵在这儿晒太阳了,来来来,坐会儿,歇歇你的腿,也歇歇你那打结的脑子。任务刚完吧?很复杂?我就说嘛,看你这一脸魂儿都飘到异次元去的德性,准是又遇到什么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烦心事了,对不对?”
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兰德斯按在了略显粗糙的木制长凳上,长凳因为他的体重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周围是拉格夫那些性格大多同样豪爽、不拘小节的球友,他们好奇地打量了兰德斯几眼。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彼此间的嬉笑打闹和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回放上,有人顺手递过来一瓶还没开封的冰凉清水。拉格夫则一屁股坐在兰德斯旁边,长凳再次不堪重负地呻吟起来。他立刻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开始讲起刚才半场比赛中,对方某个以速度见长的跑锋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却被他预判移动,一个结实的“友好”冲撞,让对方直接变成滚地葫芦的滑稽场面,引得周围队友一阵哄笑。
坐在这一群散发着汗水味、泥土味、阳光味和最简单快乐气息的年轻人中间,身体感受着长凳的坚实和透过树荫洒下的斑驳暖意,耳边充斥着毫无深度却充满鲜活生命力的插科打诨、夸张的吹嘘和爽朗的笑声,兰德斯发现自己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竟在不知不觉中一丝丝地松弛下来。
拉格夫那种看似粗犷、实则通透的生存哲学——直面无法逾越的差距,不纠结于注定失败的结局,而是全力享受过程,从每一个当下的、简单的快乐中汲取力量——像一阵来自旷野的、强劲而清新的风,虽然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却意外地有力,暂时吹散了些许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厚重迷雾与冰冷寒意。
那些关于“杰森”的过去、关于尤拉的老师、关于父亲地往事、关于庞大阴谋的谜团,依然像山一样沉重地压在那里,并未消失。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充满汗水与欢笑的运动场边,在这份简单直白的友谊环绕下,兰德斯允许自己,暂时从那无休止的思考漩涡中挣脱出来,奢侈地享受片刻“不去想”的放空与宁静。拉格夫用他那独有的方式提醒了他:生活,乃至战斗,并非只有沉重的谜题和预定的结局,还有过程本身的滋味,值得去品尝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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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短暂的休赛期结束,经过炼金术师与工程技师们日夜赶工进行深度固化与拓展的第一主擂台,以焕然一新的姿态,迎来了“兽豪演武”大赛第二个、也是更具话题性的半决赛日。
清晨伊始,这座极端宏伟的环形竞技场便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灼烤着被无数观众鞋底磨出光泽的灰白色石制看台,也将场内那近乎沸腾的空气与攒动如蚁群的人头烘托得更加躁动不安。空气中四下都是汗水蒸发的气息、各种零食小吃散发出的油腻甜香、廉价香水味、以及无数面挥舞的旗帜和充气加油棒划破空气带起的“呼啦”风声,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种超大型赛事的、浓烈而亢奋的复合气味。
看台之上,色彩斑斓,声浪如潮。巨大的立体投影光幕悬浮在竞技场四方,不断回放着之前比赛的精彩集锦和今日对阵选手的宣传影像,配以激昂雄壮的交响乐,不断挑动着观众的情绪。各处通道入口仍有迟到的观众在奋力挤入,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叫喊声、抱怨声、找到同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当现场主持那经过扩音设备放大、充满煽动性的洪亮嗓音,如同惊雷般滚过竞技场上空时,所有的嘈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压制下去,只剩下一种充满期待的嗡嗡低鸣。
“……历经数轮精彩绝伦的鏖战,我们终于迎来了通往最终决赛的关键门槛!今天,在这座见证了无数荣耀与梦想的擂台上,将决出第二张总决赛的入场券!”
主持人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而接下来这场对决,毫无疑问,是本届大赛开赛以来,关注度最高、话题性最足、也被无数观众早早预定为‘必看之战’的巅峰对决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首先——让我们用最疯狂、最炽热的欢呼与尖叫,迎接这位自亮相以来,便以绝对碾压的实力、优雅无双的气质、以及深不可测的古武传承,征服了从专业评审到普通观众每一颗心的——本届大赛头号夺冠热门!来自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惊人的堂族古武世系,被誉为‘西城无双’的——”
他再次停顿,将声音拔高到近乎撕裂的程度:
“‘玉龙’!
“堂·雨·晴!!!”
《暴兽神轰》第 55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粉蒸肉豆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