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圣战

下午三时，车队驶入梵蒂冈城。

穿过古老的城门，驶过宽阔的圣彼得广场，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

圣玛尔大之家。

这座建筑外表朴素，与梵蒂冈城内其他宏伟的教堂和宫殿相比，显得毫不起眼。

但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教廷接待最重要客人的地方，许多国家元首和宗教领袖来访时，都曾下榻于此。

马库斯下车，亲自为任无锋打开车门。

“任先生，到了。”

任无锋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

它不高，只有五层，外墙是淡黄色的，窗户简洁而整齐。

门口站着两个瑞士卫队的士兵，手持长戟，身姿笔挺。

“陛下已经吩咐过了，整层四楼都留给您和您的随行人员。”

马库斯道，“四楼有独立的出入口，也有独立的安保系统。

瑞士卫队会在楼梯口和电梯口全天候值守。

当然，如果您希望自己的人手参与安保，也完全可以。”

任无锋点了点头。

“辛苦了。”

马库斯微微欠身，然后带着他们走进建筑。

电梯直达四楼。

四楼的走廊宽敞而安静，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宗教题材的油画。

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马库斯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布置典雅而舒适。

米白色的沙发，实木的茶几，墙上一幅拉斐尔风格的圣母像。

落地窗外，可以望见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旁边有几扇门，通向卧室、书房、餐厅。

“整个四层有六间卧室，两个会客厅，一个餐厅，一个书房。”

马库斯介绍道，“厨房在楼下，随时可以准备餐点。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按铃，我们会第一时间响应。”

任无锋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替我感谢教皇陛下。”

马库斯微微欠身。

“我会转达的。”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霜降、寒露、青雀和白鹭迅速检查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她们的动作专业而高效，不到十分钟，便确认了整层楼的安全。

“少主，没有问题。”霜降道。

任无锋点了点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

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字架高耸入云。

“四点半天黑之前，圣物交接仪式。”他道，“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澹台琉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任无锋柔声道：“你先去卧室洗个澡，再休息会吧，倒倒时差。”

澹台琉璃知道他应该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便乖顺的点了点头，走进了卧室。

霜降走到任无锋身后，低声道：“少主，凤凰大人早就已经到了。

您看，您是现在见她，还是让她晚些时候再来？”

任无锋转过身。

“请她过来吧。”

“是。”

霜降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寒露和青雀、白鹭也随着她退出了房间。

……

三楼的某个房间内。

凤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

她的身后，站着意大利分部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干练。

男人的耳麦动了动，然后他禀报道：

“大人，少族长请您现在上去。”

凤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走出了房间。

……

四楼，会客厅。

任无锋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

门被轻轻推开。

霜降先进来，侧身让开。

“少主，凤凰大人到了。”

凤凰走了进来。

她走到距离任无锋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属下凤凰，见过少族长。”

任无锋站起身，快步上前，虚扶住她的手臂。

“凤凰大人快快请起。”

任无锋的语气温和而诚恳。

“您是我任氏在欧洲的擎天之柱，劳苦功高，传奇人物。

我在家族内便久闻大名，父亲、长老们提起您，无不赞誉有加，心怀尊敬。

今日终于得见凤凰大人真人，是我的荣幸。”

凤凰直起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任无锋。

年轻，比她想象的要年轻。

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平静如渊的眼睛——

这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睛。

凤凰心中一懔。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世家子弟和天才人物了。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很不一样。

凤凰边想着，边笑道：“少族长言重了，属下愧不敢当。

长老们和族长大人抬爱，属下不过是尽了本分。

倒是少族长您……”

她看着任无锋，眼中满是欣赏与感慨。

“少族长才是真正的年轻俊杰，时代天骄。

如今修行界谁人不知，当代年轻一辈第一人，是我任氏之子。

这份荣耀，让属下这个任氏的老骨头，也倍感与有荣焉。”

任无锋笑了笑，摆了摆手。

“凤凰大人再夸下去，我可要飘起来了。

来，请坐。”

凤凰微微欠身，在任无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霜降上前，为凤凰斟了一杯茶，然后退到一旁。

凤凰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凤凰道，“少族长有心了。”

任无锋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开场的气氛，很好。

凤凰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一丝慈爱。

“少族长，属下那不成器的孙女青雀，这次可给您添麻烦了？”

任无锋微微挑眉。

“青雀？她很好。”他道，“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凤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哦？少主觉得她有意思？”

任无锋点了点头：“她去过很多地方，这很正常，毕竟是暗卫精英。

难得的是她还读过不少书，而且有自己的见解。

这就很难得了。

我相信她以后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凤凰听得心中欢喜，面上却故作谦虚。

“那丫头，就是喜欢瞎读书。

属下也没管她，随她去了。

没想到，竟然能和少主聊到一块去。”

任无锋笑了笑：“不是瞎读书。

是真读进去了。凤凰大人有个好孙女。”

凤凰连连摆手：“少主谬赞了，谬赞了。”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那丫头……对少主可是崇拜得很。

这次知道要见您，兴奋了好几天。

没在少主面前失态吧？”

任无锋想起青雀在飞机上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她很得体。”

凤凰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她也只能给孙女助攻到这里了，再继续的话就太明显了。

而任无锋也觉得氛围差不多了。

任无锋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凤凰大人，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凤凰的神色也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任无锋。

“这是属下这几天收集到的最新情报。”

任无锋接过，翻开。

凤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目前确认会出席葬礼的神圣强者，除教皇外，还有六位。

血族老祖该隐·德莱特，昨天下午抵达罗马，住在东郊一处私人庄园。

他带了三名血族亲王，都是君王境。

狼人之王格雷·斯塔克，前天抵达，住在台伯河畔的一处据点。

他带了两名狼人君王境长老。

北欧英灵殿那边，还有一位神圣强者在罗马城外暗中接应，但他应该不会露面。”

法兰西剑圣加百列·德·蒙福尔，昨天上午抵达，入住罗马市中心某顶级酒店。

他单独前来，没有带随从。

这也符合这位剑圣的性格，他一向自由不羁，喜欢独来独往。

英格兰贤者梅林·安布罗斯，昨天下午抵达，住在老城区一家古书店的地下室。

那家书店周围，至少有三名大巫师在暗中警戒。

希腊圣女伊莲娜，今天上午抵达。

她住在东南方向一座东正教小教堂。

圣女带了四位随从，其中有一位是君王巅峰。”

任无锋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继续。”他道。

凤凰点了点头，继续汇报：

“隐修会首领梅尔基奥，还没有到。

但据可靠消息，他会在明天下午抵达。

他这次下山，只带了一个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一个叫‘约翰’的年轻人。

据说天赋极高，已被隐修会内定为下一任继承人。”

任无锋微微挑眉。

梅尔基奥带继承人下山？

这倒是有点意思。

“还有一位。”凤凰说到这里，声音明显顿住了。

任无锋看着她。

凤凰的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少族长，关于圣·罗兰……”

凤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挫败。

“没有任何确切消息。”

这句话，欧洲暗部首领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任无锋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点都没有？”

凤凰摇了摇头。

“属下动用了教廷内部埋了二十年的暗线，动用了与教廷有往来的贵族世家，动用了所有能搭上话的情报贩子……

甚至，属下还冒险接触了一位退休的枢机大主教。”

凤凰顿了顿。

“但关于圣·罗兰的一切，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他的生死，无人知晓。

他的状态，无人知晓。

他的位置，无人知晓。

他还能不能出手，也无人知晓。”

凤凰看着任无锋，目光里满是惭愧。

“少族长，属下无能。”

任无锋沉默，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凤凰保持着羞愧的沉默。

过了一会，凤凰开口问道：“少族长如此关注圣·罗兰，是有什么顾虑吗？”

任无锋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心中始终有不安。”

他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他心中有不祥的预兆，以他当前展示在人前的明道巅峰境界而言，他不该有如此灵觉冥悟。

那是只有知秋境或者君王境大修士才会拥有的。

凤凰皱着眉头，禀报道：“属下已经将欧洲暗部的精英都调到了罗马城和意大利境内，一旦出现意外，我等当誓死护卫少族长安全。”

任无锋点了点头，然后声音平静道：“葬礼结束前，做好最坏的准备吧。”

所谓的“最坏的准备”，就是当一位神圣者想要杀死任无锋时，暗卫如何保护住任无锋的安全。

毫无疑问，真的发生这种情况的话，欧洲暗卫全部填进去也未必能够保住家族继承人。

神圣之下，皆是蝼蚁。

这本就是修行界的共识。

然而，这本就是暗卫的职责与使命。

正如任无锋作为家族继承人，也有自己的职责与使命一样。

正是这职责与使命，让任无锋出现在了梵蒂冈。

而到了梵蒂冈，任无锋心念中的阴霾更盛。

任无锋觉得，还是需要让欧洲暗卫的负责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的。

凤凰神情一怔，然后前所未有的严肃了起来。

她没有询问自家这位少族长为何如此不乐观，而是认真回道：“属下领命，万死不辞！

任无锋微微颔首。

凤凰便要起身，准备告辞离去再行部署——

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青雀快步走了进来。

凤凰蹙起了眉头。

任无锋则询问地看向这位女孩。

青雀的表情异常严肃，禀报道：“最新消息，伊斯兰领袖哈梅内被袭杀身亡。

伊斯兰护法大天使耶摩什震怒，他率领另外两位护法天使，宣布对自由国度进行血色圣战！”

凤凰和任无锋闻言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