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古与今

最初只是联邦的魔法师们悄悄凑到一起，低声商量着要不要趁着这时候悄悄往天上放几个魔法，反正河桥亭被结界封闭，未必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有几名听到他们谈话的圣殿骑士凑了过来。

其中一人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说道：

“这种场合，光放烟花有什么意思？”

“既然要展示，就该让他们看看我们联邦骑士的力量。”

于是原本正在冰河岸边肃立警戒的赫塔人忽然发现，对岸的那些联邦人怎么突然向两侧散开，空出了一大片地？

还没等赫塔士兵向队长们上报异常，便看到那边的联邦骑士纷纷抄起了手中的大剑盾牌，与身边的同伴“厮杀”起来。

骑士们脚步腾挪，战意翻涌，剑刃与盾牌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起了内讧，打算造反呢。

“他们……”一名赫塔士兵迟疑道：“是不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力啊？”

旁边的人顿时不乐意了，叫嚣着挥舞起了手中的魔能枪。

“我们就这么看着？”

“兄弟们！”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能被那些自诩高贵的骑士比下去啊！”

赫塔的士兵们顿时兴奋起来，各队长还没来得及制止，便被手下们簇拥着来到岸边，一台台机关兽也被激活操纵，走出阵列。

一时间各种兽型、人型机关兽在河岸边像喝多了一样摇摆起来，不停的展示着钢铁身体的灵活性。

“长枪在手护山海——”

王国的骑士们很快被这股气氛感染，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唱起五大军团的战歌。联邦的魔法师也不甘落后，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吟唱起五大元素的名讳。

砰砰砰！

一颗颗魔法烟花在半空炸响，生命树、火凤凰、金星银月的图案不停在青灰色的天空中洒下大片光辉。

直到最后连奥西里斯都开始在天空飞舞，穿行在魔法烟火间俯冲盘旋，引得两岸欢呼不断。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河桥亭内的人。

“算了。”

阿卡迪乌斯侧头看了一眼结界光幕之外，又收回视线望着一脸无奈的塞勒涅和神色不满的李承恒。

“让他们放松一下吧，别那么紧张。”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参与会议的众人几乎翻遍了各自带来的正史、野史、异闻和神话，也的确拼凑出了许多复州过去的历史。

李承恒带来的情报少的可怜。

在塞勒涅和阿卡迪乌斯带来的数百上千份正史野史中，李承恒那十几份标注着“秘辛”的书册就实在不够看了。

根据赫塔《帝国记》中的《迁徙卷》记载：

“众神怜悯人类，将万民自灾祸地迁往东方净土，沃野千里，河川纵横。”

类似的内容，在《寻神传》、《七日诗》等神话中也有出现。过去的赫塔毕竟是神权国家，虽然共和国建立后销毁了大量神话传说和明显编造的故事，但也留下了不少具有参考价值的典籍。

相比正史，那些诸如《疯人手稿》、《酒馆故事》之类的野史更加离奇。

其中不但煞有其事地记录了许多真假难辨的手记、口述，还夹杂着许多不明画师绘制的“神秘生物”画像。

人头鸟身的飞禽、背生鱼鳍的巨兽、漂浮在云层之上的眼球。

这些内容大多语焉不详，看上去更像醉汉与疯子的呓语。

但疯人手稿中有一句话，让众人思索许久仍不得头绪。

“复州只是牢笼”。

这倒是跟帝国记的内容出现了极大的偏差，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这本野史被列为了禁书。

联邦的记载则充满了神话色彩，如“生命女神将人类带出毁灭，建立新的家园”、“三神携星降世，化作芸芸众生”之类的描写比比皆是。

不过联邦也有一些流传数千年的游记、异闻录之类的典籍，记录了许多关于海洋探索的故事。

那些故事中，对联邦东海的描写各不相同，却有一个信息被上百本典籍反复提及：

“东海之眼”。

那是一个无法估量宽度的巨大漩涡，更加诡异的是，不论船只从哪一个方向出发，最终都会遇到它。运气不好船只更会被扯得支离破碎，连同船上的人一起沉入海洋。

“旋涡一直在移动？”

德拉肯看到这些特地被标记出的共同点时，曾问了这么一句。

塞勒涅的回答是，亲手打开了自己手中那卷被施加了六重魔法封印的卷轴，将里面的内容开放给了所有人。

卷轴中记载的，是联邦整整三千年的探索过程。

也是她们用四千八百九十五艘战船、六十余万条生命得到的结论。

东海之眼从未移动，它在永远无法触及到的“真实”中。

“先辈曾同时派出六十六艘战船，扇形向外航行。”塞勒涅低声解释道：“每艘船被东海之眼吞没时，它们的最小间距仍有一百里。”

至少七千里的距离？

听完塞勒涅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宽度可能超过七千里的巨大漩涡，还没有影响到大陆沿海，已经不是用常识可以解释的事了。

而李承恒带来的秘辛中，记载的则是王国祖先的征服史。

王国从不认为自己是迁徙来的，他们认为自己是征服者。

《开疆录》中，记载着先祖们披荆斩棘、荡平百兽的过去。《承天实录》中又写下了极冠如何从一座城，发展成三道九省二十七县的历史。

而唯二两本名为《远征录》和《山海异闻》的野史中，记载了大量妖兽、山精、鬼怪之类的东西，倒是让塞勒涅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生物倒是和我们某些古籍有相似之处。”女王合上《山海异闻》，饶有兴趣地打开那本《远征录》，才看了几眼就皱起鼻子，眼中露出一抹轻视的目光。

“原来你们的历史，是建立在一群‘大英雄’的脚下。”

李承恒挑了挑眉，扭头看了一眼仍在塞拉菲纳病床前低头沉思的莱恩，漫不经心地说道：

“等你下次再来王国的时候，本君可以带你去看看‘清心苑’。”

他收回视线，看向同样向自己望来的阿卡迪乌斯和德拉肯。

“有机会的话，也请两位执政官一起来太初圣殿小聚。”

清心苑？

与其他人不同，苍泽等王国人在听到这个地点后，皆是满脸不解地看了李承恒一眼。

那里可不是什么供人游览的皇家园林，而是关押着众多凶兽的死亡监狱、《百妖录》的具象之地。圣上邀请赫塔执政官和联邦女王一起去神京的太初圣殿，难道是打算将王国最大的秘密彻底公开？

没人知道李承恒在想什么，可能是真的打算彻底共享信息，也可能是借助另外两国的力量，为封印岌岌可危的清心苑寻找新的转机。

时间回到现在，众人在阅读与低声交谈中，勉强拼凑出了一个可能的“真相”。

王国的历史与联邦、赫塔最大的不同，便是缺失了抵达这里的记录。

在李承恒带来的历史中，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今天所得的一切都是通过无数世代的努力拼来的。而在后续的历史中，却又与联邦、赫塔出现了相似度极高的重叠。

如果将三国的记载挑拣一番，当作复州整体来看的话……

他们这些人类很可能一开始并不在这块大陆，而复州真正的原住民，恐怕是那些神话和野史中记载的种种生物。

“啧。”李承恒靠向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撑着下巴，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神色慵懒。

“本君原以为能从诸位口中听到海洋之外的信息，没想到最后竟听了许多神话故事。”

他眯起双眼，看向阿卡迪乌斯身后。

“与其听故事，还不如让那个德西姆斯亲口说说它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