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探索，与隐藏的秘密

结界的光芒代替了灯火，将众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莱恩的讲述已经结束了好一会，还是没人开口说话。

“神创造了神”这几个字带来的冲击，就算是神权体系的联邦一时都无法接受。

“……恕我直言。”

塞勒涅轻轻挽起耳边垂落的鬓发，掩饰着内心受到的冲击。

“极冠之主，我无法接受。”瑟曦女王的声音微微发颤：“生命女神是被另一个‘神’创造出来的？”

“在联邦保存至今的所有典籍中，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

李承恒没说话，自从莱恩开始讲述那最初的一千年时，他就一直试图从王国的历史中寻找相似的痕迹。此时听塞勒涅谈到生命女神的事，眼中忽然掠过一丝精光。

历史的线头，被他抓在了手中。

“不。”

他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咚咚”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莱镇守说的这些，恰恰补全了我们三国历史缺失的那一部分。”

莱恩根本就没听到众人之前的讨论内容，更没看过桌上的诸多文献资料。此时听李承恒这么一说，也是满脸不解。

“诸位不妨想想我们刚才共享的信息，把它们按时间重新排列一次。”

李承恒清了清嗓子，慢慢拼凑起时间的轨迹。

当历史的文献加入了莱恩提供的信息，整件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闭环。

王国的先民们，也就是这块大陆的本土人类，原本与无数奇异生物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直到灾难降临。

一部分人和生物撑住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慢慢挣扎求生，抱团取暖，成为了王国先民。之后裂缝中的五彩身影重铸了大陆生态，“种子”落入大地、山川与海洋，演化成了妖兽、山怪等生物的前身。

紧接着另一批人类被带到了这片大陆，也许正是赫塔、联邦的先民。

接着大陆生态逐渐稳定，妖兽横行，王国、联邦、赫塔的先民们四处挣扎求生，慢慢建造了最初的城池。

被迁入的联邦与赫塔先民，也在那段岁月中开始建立神像祈祷，大陆上有了神只膜拜和祭祀的雏形。

“如此一来，就解释了我们典籍的差异。”

李承恒缓缓说道。

“为什么王国没有迁徙的记载，为什么赫塔、联邦会出现众神迁民，毁灭重生。”

众人立刻察觉到，这也许才是复州大陆真正的过去，三国百姓的起源，众多典籍记录下的真相。

历史以惊人的方式完成了逻辑自洽，但海外的消息却依然没有解决。

尽管众人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三分怀疑，但找不出这套推论里明显漏洞的她们，还是勉强接受了李承恒的“大陆起源说”。

随后众人的视线看向了水牢内的德西姆斯。

“岐渊，把它放出来。”

李承恒抬了抬眼皮，让岐渊解除分身控制的水牢。

啪唧！

骨骼尽断的德西姆斯重重摔在地上，烂肉一样的身体抽搐一下后，又很快没了动静。

李承恒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那张与李言卿一模一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在本君面前装死。”

听到李承恒的话，德西姆斯慢慢睁开双眼，脸上看不到半点痛苦的神色。

“你自己说，还是本君找人，把情报从你脑袋挖出来。”

“哼。”

德西姆斯冷笑一声。

“装腔作势。”

说完，它重新闭上双眼，显然打定主意，不再透露任何消息。

“按计划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阿卡迪乌斯抬头看了眼结界外的天色，淡然说道：“它以前向我们透露的内容不多。”

“断断续续问了很久，才得知复州之外存在一个叫‘费鲁斯大陆’的地方。”

“就是那个它来时的大陆吗？”李承恒随口问道：“但它来的方向是西方，并非联邦一直探索的东海。”

莱恩暗自点头。

的确，从他在西南丛林的经历，加上利波卡所提供的信息来看，德西姆斯是从西海飘至大陆西岸，最终进入了西南丛林。

那么西海是通往其他大陆的航线吗？

德拉肯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莱恩的念头。

“西海？”

“我们早就派船去过了。”

德拉肯瞥了一眼地上的德西姆斯，重新坐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虽然我们探索的时间不长，但也断断续续尝试了六百多年。”

六百多年？

莱恩低下头，眼神一凝，快速从脑中过了一遍时间线，立刻察觉到六百年前恰恰是谢奥尔人出现在赫塔的时间。

也就是说，自从赫塔发现谢奥尔人之后，就开始调查海外了。

他抬起眼皮悄悄看向仍在侃侃而谈的德拉肯，随后不动声色地将身体贴近岐渊，用手指碰了一下岐渊的手背。

岐渊脸色微变，察觉到莱恩的玄气透过指尖触碰到自己，立刻开放心神引导至自己的心海。

【岐渊爷爷，能听到吗？】

莱恩的声音在岐渊意识中响起，岐渊很快应了一声，脸上表情不变，依然保持着倾听德拉肯讲话的样子。

【怎么了？】

【赫塔执政官撒谎了。】

岐渊眉头一跳，下意识瞟了眼阿卡迪乌斯，接着问道：

【撒谎？此话怎讲？】

【他们说探索西海已有六百年，可六百年前恰恰是谢奥尔人重新出现的时间。】

岐渊脑中响起莱恩急促的声音。

【我认为他们是先察觉到了谢奥尔人与赫塔人血液不同，怀疑他们并非土着，才尝试海外探索。】

莱恩声音越来越快。

【所以他们所说的“因血液样本失误，得知谢奥尔人与德西姆斯存在相似之处”这句话，就值得推敲了。】

岐渊心里一动，明白了莱恩这番话的意思。

赫塔执政官，早就知道了谢奥尔人的不同，而不是因德西姆斯之后才知道的。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

这个问题，二人一时也找不到答案，只能暂且放下，当作他们为了隐藏某些秘密。

“所以这个比东海之眼更诡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结界吗？”

塞勒涅的声音打断了岐渊和莱恩的意识交流，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前面有些话他们没听到，不过好在有岐渊的分身在德西姆斯身边，两者分体同心，稍一整理，便知晓了之前遗漏的信息。

原来在赫塔探索西海的六百年，虽然没碰上东海之眼那种东西，却也根本没踏上任何一块新大陆。

之所以说没踏上一块新大陆，是因为赫塔船队遭遇了更诡异的情况。

鬼打墙。

这个来自王国的词语，完美的描述了他们的处境。

六百年来，赫塔的船队最多驶出五百里后，便会忽然进入一片无边无际浓雾。船员们尝试了无数方法，无论是放小艇四面探索，还是使用飞行机关兽一路高升，都无法离开这片浓雾。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这片雾海是某种结界，但每艘船的罗盘都没有被影响，航线也没有任何偏移。船队始终在按照预定路线，一路向西驶去。

七十天后，浓雾散去，大陆的海岸线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穿上的人们都以为自己找到了新大陆，振奋不已。

他们丢掉了长毛腐烂的水果，撕扯着乱如鸡窝的头发，冲上甲板趴在船舷边，眼中满是对新大陆的憧憬，和对新鲜食物的渴望。

但随着船离海岸越来越近，欢呼声也越来越小。

那海岸……

怎么越看越眼熟？

就和他们出发时的地方一样？

没错，经过近百天的航行，这些始终向西行驶、罗盘从未偏移的船。

竟然又原封不动的回去了。

即便如此，不信邪的执政官们仍没放弃，将探索西海变成了一代代的执念。最近的一次出海，还是阿卡迪乌斯与德拉肯联合下的命令。

而日期，正是两个月前。

恰好是莱恩抵达浮空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