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镇压墟穹之骸

李无双站在那道裂口的边缘，没有动。他停在那里，让自己的气息沿着裂口的边缘均匀地铺展开来，覆盖住了维隙中那些正在运转的法则纹路。鬼月在他侧后方站定，衣袍的边缘与他保持着固定的间距，两人的气息在裂口附近重叠成了一道更加厚实的边界层，将维隙中那些正在向外试探的触角逐次压回了原位。

维隙中那些气息开始移动了。他们从各自的位置上离开了原有的方向，沿着不同的路径向维隙的中心区域汇聚。那些移动的轨迹并不整齐，但落点的方向一致。墟穹之骸依然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祂没有站起来，只是将自己的边缘纹路又收拢了一些，让自身的轮廓变得更加紧凑。其他存在陆续在祂周围落定，站成了几层松散但完整的包围圈。

李无双向前走了几步，走入了维隙内部的空间。他的步伐节奏没有因为周围那些气息的移动而改变。鬼月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维隙中那些气息在他们进入后开始收缩。最外层的气息最先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将包围圈的内径缩小了一段距离。内层的气息在确认来者没有任何停顿迹象后，也开始向同一方向收拢。那些气息的移动没有发出声音，在维隙中只能感知到它们各自所在的位置和朝向。

李无双没有停下来等待他们完成合围。他在那些气息还在调整位置的时候继续向前走，直到自己与墟穹之骸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可以一次覆盖的程度。他在那个位置上停住了脚步，然后抬起右手，向左侧挥了一下。

那一击没有明确的落点，只是沿着包围圈的内缘划出了一道弧线。灵力从他的手侧边缘释放出来，覆盖了包围圈中段偏左的那片区域。那一片区域中站着的几道身影在同一时刻向后退出了数步，他们的灵力在接触那道弧线的边缘时被弹开了一个角度，落在了与自己预想不同的位置上。最左侧的那道身影退得最多，他的衣袍边缘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平滑均匀，像是被提前裁剪好的。

鬼月在他身后不远处，从侧面向另一片区域推出了自己的灵力。那道灵力的走向比李无双的那一道更直，覆盖的范围也更集中，正巧落在了包围圈右翼的一片空隙中。右翼的气息在那道灵力经过时被压向两侧，有一道身影没能完全避开，被灵力的边缘擦过，他的身形向一侧倾斜了一下才重新稳住。

包围圈在两道攻击后出现了一段空白。那些正在合拢的气息停住了自己的移动，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当前的距离是否适合继续靠拢。墟穹之骸的声音在那段短暂的停顿中穿过了维隙内部的空间，覆盖了包围圈中那些正在调整中的气息：“你们现在的境界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想。你们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展示那道境界。”

李无双收回右手，让灵力沿着他的手臂重新回到体内：“我确实不只是来展示那道境界。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已经说过了。第二件事，你来决定怎么完成它，或者由我来完成。你选哪一种方式，将决定维隙中这些存在之后还能不能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墟穹之骸没有立刻回应。祂的边缘纹路在祂沉默的时间中逐次收缩，形成了一道更加密集的保护层，像是一面正在被反复折叠的织物，每一道折痕都在沿着相同的方向收拢。周围那些气息也在同一时刻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朝向，准备沿着那道指令的方向完成自己的动作。

维隙中那些围成多层包围圈的身影同时向李无双和鬼月的方向发动了攻击。他们的攻击方向覆盖了整片区域，其中有一部分直接指向李无双，另一部分则偏向他身后的方向，切断了维隙中可能的移动路线。

那些攻击的速度和落点分布经过了反复协调，在时间上保持了精确的一致性。维隙中那些正在运转的气息也在攻击发动的同一时刻开始加速转动，在移动的过程中将李无双和鬼月的位置分隔在了不同的半区，让他们无法在同一时刻互相支援。

李无双面对那道合围时没有立刻向后退。他先感知了那些攻击的落点分布，确认了维隙内部当前的空间张力正在快速变化，根据张力的走向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向左侧偏移了一段距离，让那道覆盖范围最广的灵力从他的身侧擦过，落在了他身后的一道屏障上，被屏障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然后他再次抬手，向正前方推出一掌，灵力沿着那道已经确认过张力的路径延伸出去，正好穿过了维隙内层包围圈的一处空隙，击中了那道空隙后方的身影。

那道身影被击中后向后退了很远的距离。他的防御层在击中点处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凹陷的边缘向四周扩展，在那道身影落定之前就已经覆盖了他的大半身侧。包围圈在那一道缺口出现后出现了短暂的失序，两道侧翼的气息试图向同一方向填补那道空隙，但由于移动方向互相干扰，在接近缺口时发生了短暂的错位，导致填补的效果未能完全覆盖那道开口。

李无双在那道短暂错位的时间内继续向前推进了很长一段距离。他在推进过程中没有向两翼方向释放多余的灵力，只是沿着自己选定的路线向前移动，让灵力的消耗集中在移动速度的提升上。

他的速度使得那些正在试图重新调整包围圈的气息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封堵，只能在他的路线两侧不断调整自己的站位，试图在下一段位置重新完成包围。

他的推进路线与他的站位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是正从一片尚未完全绘制完成的地图边缘穿过，每一步都在确认前方是否还有未被标注的路径，又在侧翼的封锁抵达之前提前调整方向，将那些正在闭合的间隙逐一错开。

鬼月在另一侧做了类似的选择。他没有向维隙中心推进，而是沿着包围圈的边缘向外移动，将自己维持在包围圈的最外层与内层之间的交界处。

他在那些攻击的间隙中持续移动，每经过一道攻击的落点就把灵力从手掌边缘释放出去，击穿那一道攻击后续的支撑结构。维隙中那些气息在他经过后加快了移动速度，试图通过增加攻击密度来缩小他在交界处活动的范围。

但那些密度的提升并没有对鬼月的移动路线产生实质性的限制。他在密度提升之后依然保持着相同的移动节奏，没有出现明显的减速或停顿。

维隙中的包围圈在一段时间的持续移动后开始逐次瓦解，气息的密度也在持续下降，那些曾经分布在不同方向的身影有的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有的正在调整自己的朝向。

墟穹之骸依然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祂没有移动，但边缘纹路已经收拢到了极小的范围内，在他身边悬停了几道尚未消散的碎片，正在被边缘纹路的余波持续地向外推送。

李无双在那道包围圈的残骸中继续向前走。他在距离墟穹之骸很近的位置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祂边缘纹路的走向和厚度，然后把手掌贴在了那层收拢的纹路外侧。

灵力从手掌边缘向内推进，那道纹路在被灵力接触到的区域逐次断裂，断裂的速度均匀，每一道断裂之间的间隔相同。

墟穹之骸的轮廓在纹路断裂后开始缓慢消散，那些碎片从断裂处向下剥落，落在祂周围的地面上，覆盖了祂脚边那些正在运转的阵法纹路。那道轮廓在消散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反馈都在裂口闭合时被逐次吸收。

李无双将那道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轮廓从维隙中收拢起来，压缩成一道紧凑的形态。那道形态在收拢过程中边缘的法则纹路被逐次压平，内部的结构被灵力反复折叠，最终被压缩到普通人拳头大小的程度，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那道被压缩的轮廓被收进了李无双的袖中，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位移。

维隙中那些还在运转的气息在墟穹之骸被收走后开始逐次离开自己的位置，沿着各自的方向向远处退去。李无双没有看他们离开的方向，他回身走向鬼月，那道袖口边缘在他行走时微微下坠，在边缘处形成了短暂的弧形凹陷。那道被压缩的轮廓在他袖中保持着稳定，内部的结构正在缓慢地沉降，直到接近临界点才重新静止下来。

两人随后沿着来时的路径穿过维隙的边界层，穿过诸神大陆外围那些已经松动的法则屏障，穿过那些曾经覆盖过多个区域的空间褶皱。

那道被压缩的轮廓在穿越过程中保持着原有的形状，没有膨胀也没有收缩，只是以相同的速率跟随移动，沿着袖口的边缘稳定地落向同一个方向，像是在翻页之前被压住边角的册页，正在等待下一个被展开的角度。

他们返回无双大陆之后，李无双没有将那道轮廓带回天道神山内部。

他在大陆中部偏南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尚未被完全开发利用的区域，那里的地质结构较为致密，岩层厚度足以覆盖那道被压缩的轮廓，且与大陆现有的灵脉网络之间的连接点较少，不会在接纳外来结构时对原有的运转产生明显的干扰。

他花了数天时间在那片区域下方挖出了一条直达预定深度的通道，然后将那道被压缩的轮廓放置在了通道底部的支撑层上。那道轮廓在接触到支撑层的瞬间向周围释放了一段波动，那段波动覆盖了数百里的范围，在抵达地面之前就已经被岩层逐次吸收，没有留下可被感知的余迹。

李无双在放置完成后没有继续停留。他离开那片区域后沿着地面的走向返回了天道神山，但那些被埋入地下的灵力并没有停止流动。

那道被压缩的轮廓中的至尊本源正在被岩层缓慢地接纳，并沿着地层中现有的裂隙和通道向外扩展。那些灵力在被释放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折射和分流，最终从不同的位置逐渐渗透到了地面以上的空间中。

那些灵力在经过岩层后改变了形态，从纯粹的至尊本源转化成了与大陆灵脉相适应的能量结构。

聚灵阵的效率在随后的几十年中开始出现可被感知的提升，那些正在阵中修炼的修士发现灵力补充的速度比以前快了。灵田的出产也出现了稳定的增长，边缘区域被扩散的灵力渗透后原本长势一般的灵草开始变密。

更多的节点也开始出现更加清晰的变化，分布在不同方向的几个边陲聚落中的修炼者，发现周边区域的灵力浓度比前一年有所提高，尽管提高的幅度不大，需要连续几个季度的观察才能确认那条上升的曲线确实在持续。

大陆上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地下灵脉复苏的说法。那些说法在传播过程中被多次修改和增补，版本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但核心内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靠近大陆中南部的那片区域正在发生变化，而那片变化正在沿着地层的走向向更远的范围延伸。

天帝曾经亲自前往那片区域查看过，他在那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过那些正在向外扩散的灵力确实与大陆已有的灵脉体系有所不同。

他没有向下挖掘，只是记录了那片区域的坐标和灵力分布的走向，然后将那份记录存入了天庭的档案中。

他在离开之前，曾在那片区域边缘站的比平时稍久一些，鞋尖在松软的表层土壤中压出一道浅痕。

他没有翻阅那本后续的册子，只是确认了那册中确实有内容，那页还没有翻阅过的空白，已经被另一种方式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