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妖族战船出北海！

天狼关建在北境长城最北端。

再往北，便是茫茫冰原与北海交界之处。

这里的风雪与别处不同，雪里带着腥咸水气，寒意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长城沿着山脊延伸，城墙被冰霜覆盖，远远望去，像一条沉睡在风雪里的白龙。

陆沉到达天狼关时，天色刚亮。

关门大开。

一名身披银甲的中年守将站在门前，身后跟着副将、阵房主官和三百甲士。

“末将天狼关守将薛重山，见过武安侯。”

陆沉落在雪地里，扫了他一眼。

薛重山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有常年驻守苦寒之地留下的风霜。

他的眼神非常平静，并无丝毫畏惧之意。

陆沉笑道，

“薛将军这么客气，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薛重山回以微笑，

“侯爷六日巡十七关，拿了两名守将，锁了七个阵房，挖出三处尸坑。

天狼关若还敢在侯爷面前摆架子，那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陆沉点头，

“听起来似乎是个实在人。”

薛重山神情肃然，

“末将不敢说天狼关没有任何问题，但却会全力配合侯爷调查。

无论是谁通妖，末将都会亲手斩掉他的脑袋。”

他伸手指向关内，

“账册、阵眼、血印、夜巡记录、军械库、灵石库、阵房密室，全部封存等侯爷查看。

天狼关所有的校尉级以上将领，都在校场等候点验。”

陆沉挑了挑眉，颔首道，

“准备得倒是齐全……”

薛重山沉声道，

“末将收到大将军府军令后，便知道侯爷一定会来。”

陆沉一边往关内走，一边道，

“为什么？”

薛重山跟在他的身侧，

“因为天狼关离北海最近，妖族若要叩关，这里绕不开。”

陆沉问道，

“那你觉得妖族会打这里？”

薛重山没有任何迟疑，

“一定会。”

陆沉脚步不停，

“理由。”

薛重山抬头看向天际云海，

“这几年北海冰潮越来越近。往年站在天狼关，只能看见冰原尽头的雾。

可今年入冬之后，晴日里已经能看见北海的黑潮。

阵房说是天地寒气变化，可末将总觉得，那片海在不断往南侵蚀……”

陆沉眸光微动，

“你向大将军府报过？”

“前后报过三次。”

“回信呢？”

薛重山嘴角绷紧，

“军师回信说已阅，要我严守天狼关，不得擅自出关查探。”

陆沉皱眉，

“郭葭的批示？”

薛重山道，

“署名是郭军师。”

陆沉伸手，

“信呢？”

薛重山立刻看向副将，

“取来。”

副将很快送来三封旧信。

陆沉拆开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字迹像，气息不对。”

薛重山脸色一沉，

“假信？”

陆沉道，

“九成。”

薛重山眼中怒意涌起，

“天狼关的三次异常，全被这几封假信压下去了。”

陆沉摇了摇头，

“大将军府那边正在清查，咱们先去看看阵眼。”

天狼关主阵房位于城墙下方三十丈。

阵房大门由寒铁铸成，门上刻满北极镇妖阵支脉符纹。

阵房主官是一名瘦小老者，名叫吴景，头发乱糟糟，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见到陆沉，他直接把一大摞账册抱了出来，

“侯爷，您先看这个。”

陆沉接过最上面一本，笑吟吟的问道，

“这么主动？”

吴景苦笑，

“老夫查了三天三夜，越查越心凉。

天狼关的灵石耗损账没问题，可阵眼回流的寒气少了半成……”

薛重山脸色微变，

“你之前从未说过此事。”

吴景瞪了他一眼，

“我也是才发现好么？！”

陆沉忍不住笑了，

“吴老头，你说话挺冲啊。”

吴景看向陆沉，

“侯爷，老夫只问一句，您能否查出真相？”

“能。”

“能不能扛事？”

陆沉挑眉，

“你觉得呢？”

吴景深吸一口气，指向阵房深处，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说了。

天狼关主阵眼下方，有一道本不该存在的海眼……”

薛重山脸色骤变，

“海眼？”

陆沉眼中浮现出玄奥符纹，吩咐道，

“带路。”

阵房最深处，一座冰蓝阵盘缓缓旋转。

阵盘下方有一口被符纹封住的古井，井中没有水，只有幽深寒气不断上涌。

井底深处有极淡的黑潮声，像遥远海浪撞击礁石。

薛重山脸色难看，

“天狼关建在山脊上，怎么会有潮汐声？”

吴景声音发涩，

“所以老夫才说这是海眼。”

陆沉蹲下身，指尖点在井口符纹上。

先天演算展开。

无数阵纹在他眼中交错，北极镇妖阵支脉、天狼关城防阵、地下寒脉，还有一条细若发丝的黑色水线，全部被他一点点抽丝剥茧。

半晌后，陆沉轻声道，

“有人从北海方向，凿了一条看不见的水路，接到了天狼关阵眼下面。”

薛重山猛地握拳，

“妖族？”

陆沉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么闲？”

吴景低声问道，

“这条水路通了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抓住一缕黑色寒气，五色神光轻轻一刷。

寒气中浮现出一枚细小的蛇鳞。

陆沉笑意渐冷，

“通了。”

薛重山怒声道，

“末将立刻派人封井！”

“别动。”

陆沉抬手拦住他，

“现在封井，北海那边马上就知道暴露了。”

薛重山急道，

“可若不封，妖族随时能从这里撕开阵眼！”

陆沉站起身，

“他们不会现在动。”

吴景问道，

“为什么？”

陆沉看向北方，

“因为还差一点时候。”

薛重山怔住，

“什么时候？”

陆沉没有解释，只问道，

“天狼关向北最高的城墙在哪？”

薛重山回答道，

“狼首台。”

“带我去。”

片刻后，陆沉站在天狼关最高处。

风雪呼啸，长城向东西两侧延展，极北远方的冰原尽头，一片灰黑色的海影若隐若现。

那便是北海。

薛重山站在他身旁，声音低沉，

“侯爷，看见了吗？”

陆沉望着那片黑海，眼中符纹缓缓亮起。

海面尽头，有无数黑点在冰雾中移动。

因为距离太远，即便是五品修士都看不清。

可陆沉看见了。

那是妖族战船。

冰面之下，还有更庞大的阴影在游动，伴着极其恐怖的气息扩散。

薛重山也察觉到了陆沉的神色变化，

“侯爷？”

陆沉轻声道，

“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