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抓果冻计划

运输机在距离希伏人前哨站约十五公里处的一片干涸河床中降落。

飞行员选择这个降落点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河床两岸有大约三四米高的天然土坡，可以有效遮挡运输机的引擎光芒和热信号。同时，干涸的河床底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沙砾，踩上去虽然有些硌脚，但不会留下明显的足迹。

“各位长官，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再往前飞就可能被希伏人的雷达捕捉到。我会在这里待命，保持引擎低功率运转。完成任务后，用这个频率呼叫，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接应点。”

“明白，辛苦了。”诺琳娜拍了拍驾驶舱的门框，然后转身走向舱门。

舱门打开，塔维利亚夜晚干燥而清冷的空气再次涌入。与白天相比，夜晚的气温下降了至少十几度，带着一丝沙漠地区特有的寒意。天空中，那两颗小卫星依然在散发着冷光，将河床两岸的土坡投下深深的阴影。

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鱼贯而出，在河床上列成一排。她们的最后一件“行李”——那个银灰色的静滞力场货柜——被斯特瑞尔单手拎了出来，轻轻放在地上。货柜的重量大约在三十公斤左右，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吃力，但对于经过强化训练的灵能者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

“货柜由我来携带，”斯特瑞尔主动请缨，“反正我的焚翎之火也不需要太多装备支持。多带一个货柜不影响我的战斗力。无非就是得分出一点灵能用来发动念力驭械辅助。”

“那就交给斯特拉了，”诺琳娜点了点头，“不过记住，货柜是这次任务的核心装备。宁可丢掉武器，也不能丢掉货柜。”

“明白。”斯特瑞尔将货柜背在身后，用一根战术绑带固定好，活动了一下肩膀，“重量还行，不影响行动。”

“好，”诺琳娜环顾了一圈队友们，“现在，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建立临时指挥点，然后详细分析目标哨站的情报。”

七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北走了大约三百米，找到一处被塌陷的土坡遮挡形成的天然凹坑。凹坑的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但足以容纳七个人蹲坐。更重要的是，凹坑的顶部有一部分突出的岩层，可以有效遮挡来自空中的侦察。

诺琳娜在凹坑中央蹲下，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折叠式全息投影仪，放在地上展开。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投影仪中升起，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立体全息图像。

“诺维，接入卫星数据。”她说。

诺维米娅蹲到全息投影仪旁，将自己的战术终端与投影仪连接。几秒钟后，全息图像开始变化——原本空白的区域被一层层精细的数据填满，逐渐构建出一个立体的、完整的前哨站模型。

这是联邦星际军部署在塔维利亚轨道上的军事卫星和舰队观瞄阵列共同采集的数据，经过多光谱扫描、合成孔径雷达干涉测量和灵能波动定位等多种手段的综合处理后生成的超高精度模型。模型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从防御炮塔的具体位置和朝向，到每一座建筑物的出入口数量和门窗分布，再到地面上的每一个可疑凸起和凹陷。

“精度很高，”诺维米娅评价道，“误差不超过五厘米。看来轨道上的侦察卫星和舰队观瞄阵列配合得很好。”

“能标出安保措施的分布吗？”诺琳娜问。

诺维米娅在战术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全息模型上立刻浮现出几十个红色和黄色的标记点。

“红色标记是固定防御设施，”她指着那些标记解释道，“包括四座防御炮塔、六座自动哨戒机枪塔、以及分布在围墙上的至少二十个传感器节点。黄色标记是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者地雷区域——根据雷达数据，前哨站外围的地面下有异常的密度分布，很可能是埋设了感应式地雷。”

“二十个传感器节点……”卡缇娅吹了声口哨，“这些果冻还挺谨慎的嘛。”

“还有更麻烦的，”诺维米娅继续说道，将模型放大到前哨站的内部区域，“根据灵能波动定位数据，前哨站内部至少有三个信号源具有明显的通讯特征——一个在指挥中心，一个在北侧的塔楼，还有一个在东侧的仓库区域。这三个信号源很可能对应着三种不同的通讯方式：可能是量子通讯、无线电通讯和有线通讯。”

“三重冗余通讯系统，”芙兰娜若有所思地说，“就算我们切断其中一两种，它们仍然可以通过剩下的方式向外求援。”

“所以，我们需要同时切断这三种通讯方式，”诺琳娜说，“或者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切断，不给它们留下反应时间。”

“这很难，”诺维米娅坦诚地说，“三个通讯节点的位置分散在前哨站的不同区域，彼此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几十米。我们不可能同时攻击三个目标。”

“那就需要一个更聪明的方案。”林梓律开口了，她的目光在全息模型上扫视着，“我们不需要一个一个地去摧毁那些通讯节点。我们只需要让它们同时失效就可以了。”

“怎么做？”卡缇娅问。

“电磁脉冲，”林梓律说，“如果能在前哨站的中心位置释放一次足够强大的电磁脉冲，就可以同时瘫痪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通讯系统、传感器网络、甚至是那些防御炮塔的火控系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卡缇娅。

“呃……”卡缇娅挠了挠头，“理论上，我可以做到。我的电磁系灵能可以产生广域电磁脉冲，覆盖范围可以达到直径五百米左右。但是，要做到能瘫痪军用级电子设备的强度，我需要大概……十秒钟的蓄力时间。而且在蓄力期间，我不能移动，也不能做其他事情。”

“十秒钟的蓄力时间……”诺琳娜沉思了片刻，“如果我们在潜入前哨站之前，先找一个安全的位置让你完成蓄力，然后在你释放电磁脉冲的瞬间突入……”

“问题在于，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释放？”卡缇娅说，“如果我释放得太早，希伏人可能有时间重启系统；如果释放得太晚，你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就用通讯协调，”诺琳娜说，“你留在前哨站外围，找一个隐蔽的位置蓄力。当我们到达预定突入位置后，我会给你一个信号——你可以用‘三、二、一’倒计时的方式，在我们突入的瞬间释放电磁脉冲。”

“但是，如果卡缇娅留在外面，她就无法参与前哨站内部的战斗了，”斯特瑞尔指出，“这样一来，我们就少了一个火力输出点。”

“我不一定要留在外面，”卡缇娅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可以先跟你们一起潜入，然后在内部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释放电磁脉冲。这样一来，电磁脉冲的效果会更好——因为距离更近——而且我也不用跟队伍分开。”

“内部释放电磁脉冲……”诺维米娅皱起了眉头，“风险很大。电磁脉冲不分敌我，如果我们在附近，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们需要在电磁脉冲释放之前，找到一个可以屏蔽电磁脉冲的位置，”卡缇娅说，“比如建筑物的承重墙后面，或者地下掩体里。只要有一层足够的遮蔽物，电磁脉冲对你们的影响就会大大降低。”

“而且，”她补充道，“我可以控制电磁脉冲的方向和波形。不一定非要全方位释放——我可以让它呈扇形定向释放，避开你们所在的方向。”

“你能做到定向释放？”诺琳娜有些惊讶。

“我可是辉翼级的电磁系灵能者啊，”卡缇娅挺了挺胸，“定向释放只是基本功好吗？”

“……好吧，我低估你了，”诺琳娜笑了笑，“那就这么办。卡缇，你负责在内部释放电磁脉冲，瘫痪前哨站的通讯和电子系统。然后——诺维，斯特拉，你们两个负责摧毁防御炮塔。梓律，你负责在外围清理那些试图增援的希伏人步兵。芙兰娜，你用时间减速场掩护我们突入指挥中心。阿芙，你负责追踪那两个重力种希伏人的位置，并在抓捕时用精神冲击干扰它们的意识。”

“我呢？”林梓律问，“你不是说让我负责清理外围吗？”

“那是第二步，”诺琳娜说，“第一步——在卡缇释放电磁脉冲之前，我们需要先潜入前哨站内部。而要潜入，就需要绕过那些传感器节点和哨戒机枪塔。”

她看向全息模型，目光在前哨站西侧的那片低洼地带停留了片刻：“根据之前的侦察数据，前哨站西侧有一片低洼地带，可以让我们缩短开阔地的暴露距离。但是，即使是从低洼地带接近，最后两公里的开阔地仍然是无法避免的。”

“两公里的开阔地，在芙兰娜的时间减速场掩护下，我们可以在三到四分钟内穿越，”诺维米娅计算道，“但这个速度，仍然可能被希伏人的传感器捕捉到。”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快的潜入方式。”诺琳娜说。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如果——我用空间传送，直接把大家送进前哨站内部呢？”

机舱内安静了一秒，然后卡缇娅率先打破沉默：“空间传送？小诺，你意思是我们直接跳进去？”

“正常情况下，一次性传送七个人加一个货柜到防备森严的敌方哨站内部最明显的地方的确堪称自杀式的愚蠢，”诺琳娜坦诚地说，“但如果只是短距离传送——比如从低洼地带直接传送到前哨站的围墙内侧——我还是有把握不惊动敌人的。”

“短距离传送的范围是多少？”诺维米娅问。

“大约五百米，”诺琳娜说，“从低洼地带的边缘到前哨站的西侧围墙，直线距离大约在四百米左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但是，空间传送会产生明显的灵能波动，”芙兰娜提醒道，“如果希伏人有灵能探测设备，它们可能会在传送完成的瞬间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掩护，”诺琳娜说，“在传送完成的同时，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掩盖我们的灵能波动。”

“小诺，这个我可以帮忙，”卡缇娅举手，“我可以在你们传送的同时，在前哨站的东侧制造一次小规模的电磁爆炸。这样一来，希伏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东侧，而你们从西侧潜入的灵能波动就会被掩盖。”

“那就这么办，”诺琳娜拍板，“计划如下——”

她站起身，在全息模型前踱了几步，一边思考一边说道：“第一步，我们所有人移动到低洼地带的边缘，做好潜入准备。第二步，卡缇在前哨站东侧制造电磁爆炸，吸引希伏人的注意力。第三步，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我用空间传送把所有人送进前哨站西侧的围墙内侧。第四步，进入前哨站后，卡缇立即寻找合适的位置释放电磁脉冲，瘫痪前哨站的电子系统。第五步，在电磁脉冲生效后，我们按照之前的分配，分头行动——摧毁炮塔、清理步兵、突入指挥中心、抓捕目标。”

“最后，”她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队友们，“得手后，立刻呼叫运输机接应，带着‘青提味果冻’撤离。”

“听起来很完美，”斯特瑞尔评价道，“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卡缇在东侧制造的爆炸没能成功吸引希伏人的注意力呢？如果它们反而加强了西侧的警戒呢？”

“那就只能强攻了，”诺琳娜坦诚地说，“不过，在强攻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看向卡缇娅：“卡缇，你能不能制造一种‘虚假的灵能波动’？比如，在前哨站的南侧模拟出一个灵能者的气息，让希伏人以为有灵能者从南侧接近？”

卡缇娅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我的电磁系灵能可以模拟出一些特定的电磁场模式，如果希伏人的灵能探测设备是基于电磁场变化的，我就可以骗过它们。”

“那就多了一层保险，”诺琳娜说，“你先在南侧模拟一个虚假的灵能波动，然后在东侧制造真实的爆炸。这样一来，希伏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到两个方向，而我们真正潜入的西侧反而会成为它们的盲区。”

“妙啊！”卡缇娅竖起了大拇指，“小诺，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连环计都能想出来？”

“多亏了大家的集思广益，”诺琳娜谦虚地笑了笑，“一个人的想法总会有盲点，但七个人一起想，就能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

“那就这么定了，”芙兰娜站起身来，“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诺琳娜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大约五个小时。塔维利亚的夜晚虽然漫长，但她们必须在黎明之前完成任务并撤离。

“现在，”她说，“我们花十分钟做最后的准备，然后出发。”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繁星小队的成员们各自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确认了通讯频率和信号暗号，并在全息模型上最后确认了一次各自的行动路线和目标位置。

诺琳娜则站在凹坑的边缘，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希伏人前哨站的方向。她的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天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小诺你在想什么呢？”芙兰娜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小芙，我在想，”诺琳娜缓缓说道，“那些希伏人——它们知道我们在靠近吗？它们能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芙兰娜说，“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是啊，”诺琳娜点了点头，“我们都要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她转过身，面向她的队友们：“姑娘们，准备好了吗？”

众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诺琳娜率先迈开脚步，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南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繁星小队的其他六名成员紧紧跟随。

她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轻轻回响，如同出征的战鼓，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

前方十五公里处，希伏人的前哨站正在夜色中沉睡。

但很快，它就会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