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激战

诺琳娜的身体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的左手紧紧握着那道天蓝色的虚空丝线，虎口处渗出的鲜血在灵能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把量子动力剑在第一次交锋后，如同出现时那般突兀地缩回了粉色漩涡传送门中。传送门在剑刃完全收回的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个量子种希伏人，在试探性地攻击了一剑之后，毫不犹豫地撤退了。

“识趣的家伙。”诺琳娜低声骂道，右手迅速将光剑重新握稳，摆出防御姿态。她的目光在周围的空气中快速扫视，空间感知能力全面展开，试图捕捉任何可能再次出现的空间波动。

但那个量子种希伏人似乎暂时收手了。周围的空间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小诺！你没事吧？！”斯特瑞尔快步冲到诺琳娜身边，目光紧张地打量着她——特别是在看到她左手虎口的血迹时，斯特瑞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诺琳娜甩了甩左手，灵能光芒在伤口处流转，细胞重组迅速止住了血，“那个量子种……它的攻击方式很诡异。剑刃的位置在微观尺度上不断变化，让人难以判断它的实际攻击轨迹。”

“量子隧穿效应的武器化应用，”林梓律走了过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刚才连续使用静默星渊消耗了她大量灵能，“我以前在联邦科学院的机密档案中看到过类似的理论研究。如果能将量子隧穿效应稳定地应用于武器系统，就可以让剑刃在攻击时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从而绕过传统的防御手段。”

“那岂不是很棘手？”卡缇娅也凑了过来，“我们该怎么防御这种攻击？”

“用空间能量可以对抗，”诺琳娜说，“我的虚空丝线本质上是微型的空间裂隙，可以将量子态剑刃的‘存在位置’锁定在单一现实中，让它无法同时处于多个位置。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能用虚空丝线挡住它的原因。”

“那就好，”卡缇娅松了口气，“只要有办法对付就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一股沉重的、如同山岳压顶般的重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诺琳娜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脚陷入了地面——不是因为她变重了，而是因为她脚下的地面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不好！我们所在的地块在飞起来！！！”诺维米娅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脚下——只见她们站立的地面正在剧烈震动，以整个哨站为中心的一大块土地——直径至少有数百米——正在从塔维利亚的地表剥离！边缘处的地面断裂开来，露出下方漆黑的虚空和不断坠落的碎石泥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是重力种！”芙兰娜喊道，她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遥远，“它们在操控重力场，把整个哨站地块抬起来了！”

“稳住！”诺琳娜大声命令，同时将光剑深深插入地面，作为支撑点，“不要慌！保持阵型！”

但重力场的变化远不止抬升地块那么简单。

随着地块不断升高，周围的重力场开始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扭曲。诺琳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时而变重，时而变轻——有时她觉得自己仿佛背负着一座大山，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极其困难；有时她又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重量，随时可能飘离地面。

这种不断变化的重力环境，对人的平衡感和空间感知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即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灵能者，在这种环境下也很难保持稳定的战斗状态。

“这些该死的果冻……呕……”卡缇娅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显然不太适应这种不断变化的重力环境，胃部一阵翻涌，“它们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不知道，”诺琳娜咬牙道，她的目光紧盯着地块上升的方向，“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地块的上升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在飞速下降——塔维利亚的地面变得越来越远，那些低矮的丘陵和干涸的河床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然后逐渐消失在大气层的迷雾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气温在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分在高空凝结成冰晶，在星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大约上升了万米之后，地块的上升速度终于开始减缓，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诺琳娜环顾四周——她们现在正处于塔维利亚的万米高空中。下方是广袤的大地，上方是无尽的星空，周围是一片漆黑而寒冷的虚空。那块承载着整个哨站的巨大地块，如同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孤岛，悬停在万米高空的稀薄大气中。

而在她们周围，一层肉眼可见的翠绿色能量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地块笼罩其中。那层屏障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表面不时有能量波纹流过，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

“重力场屏障，”诺维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两个重力种不仅把地块抬了起来，还用重力场封锁了整个区域。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漂浮在万米高空的封闭战场里了。”

“难怪它们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斯特瑞尔冷笑道，“在这里，我们无处可逃，也无法求援。它们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那就看看，到底是它们把我们一网打尽，还是我们把它们一锅端了。”诺琳娜握紧光剑，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四周。

她知道，敌人很快就会现身。

果然。

伴随着一阵粉色的流光——那种熟悉的、如同漩涡般旋转的粉色光芒——在她们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空气中，两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两个重力种希伏人。

与之前见过的离子种和热能种希伏人不同，这两个重力种希伏人的体型明显更加魁梧、更加厚重。它们的防护服不是那种贴合身体的流线型设计，而是如同重甲骑士般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合金装甲板，装甲板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翠绿色发光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缓缓脉动，散发出沉稳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它们的头部也不是离子种那种光滑的流线型头盔，而是一种更加方正、更加厚重的设计，面部位置是一块深色的透明面罩，透过面罩可以看到内部不断翻涌的、深绿色的流体本体。它们的“眼睛”——如果那可以被称作眼睛的话——是两道竖直的、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翠绿色光带，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每个重力种希伏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长约两米的深黑色长柄权杖。权杖的表面同样刻满了发光纹路，但与防护服上的纹路不同——权杖上的纹路更加复杂、更加精密，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序列。权杖的顶端是一个奇特的几何图案——一个由多个相互嵌套的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立体结构，结构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翠绿色能量球，不断旋转，散发出柔和而致命的光芒。

那两个重力种希伏人站在那里，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散发着沉重而压抑的气息。它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繁星小队的成员，那双翠绿色的光带眼中看不出任何情感。

但诺琳娜能感觉到——它们正在评估她们的实力，寻找她们的弱点。

然后，在那两个重力种希伏人之间，第三道粉色漩涡传送门缓缓展开。

这一次，从传送门中走出的身影，比那两个重力种希伏人要纤细得多。

那是一个量子种希伏人。

与重力种的厚重装甲不同，这个量子种希伏人的防护服呈现出一种极其流畅的、如同水滴般的流线型设计。它的防护服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纹路，只有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粉色光泽，如同水面上的油膜。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特征的椭圆形头盔，面部位置是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虚空般的黑色面罩——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它的手中，握着那把刚才袭击诺琳娜的量子动力剑。剑刃上的粉色光芒此刻已经收敛，变得柔和而内敛，但诺琳娜知道，那只是表象——这把剑的危险程度，远超那些看起来更加威武霸气的武器。

这个量子种希伏人走出传送门后，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它站在那里，面罩上的黑色虚空“注视”着繁星小队的成员，仿佛在打量着她们。

然后——它开口了。

“人类……你们无处可退了。”

标准的联邦通用语。

清晰、流利、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语调——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它是一个希伏人，诺琳娜几乎要以为这句话出自某个人类外交官之口。

繁星小队的成员们同时愣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希伏人会说联邦通用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与人类的接触远比联邦官方所承认的要深入得多。意味着它们可能早就在此前的数次战斗中获得了深核联邦的情报。

可能是在波琉瑞思，可能是在米菲亚一号，可能是在谬尔沃斯……

意味着——它们对人类的理解，可能远比人类对它们的理解要深刻得多。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诺琳娜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有意思。你们希伏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那个量子种希伏人的面罩上泛起一丝微弱的粉色涟漪——那可能是它在表达某种情绪，类似于人类的微笑。

“你们人类……总是低估你们的敌人。”它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在空气中振动传播，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回声般的质感，“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从你们第一次踏入我们的领地开始。”

“哦？”诺琳娜挑了挑眉，“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量子种希伏人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看起来竟然有些像人类的好奇，“你们是灵能者。辉翼级。联邦的精锐力量。你们已经摧毁了我们好几个前哨站，杀死了我们许多同胞。”

它停顿了一下，然后——它举起了手中的量子动力剑，剑刃上的粉色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但这里……将是你们的终点。”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在它身后的空气中，数十道粉色漩涡传送门同时展开！

那些传送门的大小不一，排列成一个半圆形的弧线，将繁星小队包围在其中。传送门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粉色光芒，内部的能量漩涡在疯狂旋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的另一端蠢蠢欲动。

诺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些传送门的另一端，连接着不同的空间坐标。有的是塔维利亚的地面，有的是希伏人的其他据点，还有一些——她完全无法判断的位置。

不管那些传送门通向哪里，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它们同时打开，繁星小队将面临来自多个方向的、数量不明的敌人围攻。

“看来……它们是要动真格的了。”斯特瑞尔握紧光剑，赤红色的焚翎之火在剑刃上熊熊燃烧，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那就来吧。”诺维米娅拔出光剑警戒，冰霜能量和暗蚀能量在她左右两侧交替流转，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我们可不会轻易认输。”卡缇娅咧嘴一笑，淡蓝色的电弧在她全身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无论来多少，我都会为你们争取时间。”芙兰娜举起光剑，翠绿色的时间能量在剑刃上凝聚，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希望你们能防住精神震爆。”阿芙罗拉点亮自己的光剑，橙金色的精神触须向四周延伸，形成一道无形的警戒网。

“别想的太乐观了，果冻。”林梓律拿出爆能手枪，枪口凝聚的爆能束已经成形，对准了那个量子种希伏人。

诺琳娜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天蓝色的光剑横握在手，目光直视着那个量子种希伏人。

“你说这里是我们的终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我们留在这里。”

量子种希伏人的面罩上再次泛起粉色的涟漪。

然后——它举起了手中的量子动力剑，剑刃指向天空。

那些粉色漩涡传送门，在同一瞬间，同时扩张到最大！

无数道身影，从传送门中涌出——有猎杀器，有切割者，有诺琳娜从未见过的、外形更加狰狞的战斗机械，还有——活的希伏人士兵。离子种，热能种，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轻型装甲的、看起来像是侦察兵的单位。

数十个敌人，从四面八方涌向繁星小队。

而那两个重力种希伏人，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柄权杖——权杖顶端的翠绿色能量球开始加速旋转，周围的重力场再次发生变化，变得更加沉重、更加扭曲、更加致命。

战斗，一触即发。

诺琳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

她的世界，只剩下了手中的光剑，和眼前的敌人。

“繁星小队——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