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财务自由

顾烟霞坐在中间位置，面色平静，但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

朝廷不再供养，这对仙霞圣宗来说，不是小事。

宗门的运转，弟子的修炼，资源的来源，全都系在这条线上。

线断了，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清歌，压低声音：“清歌，回头你找楚公子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顾清歌张了张嘴，想说“师父您这不是让我去套近乎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到了可以接近楚天辰的理由。

“……好吧，我到时试试。”

顾清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穿什么衣裳去了。

夜墨端着茶杯，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仔细听着顾烟霞和顾清歌的话语。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灌了一口，酸、苦、涩，什么味儿都有，就是没有甜。

他终于明白楚天辰的用意了。

这天，要变了。

他看了看身后的夜寒枫，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恨铁不成钢，有无奈。

怎么人家的徒弟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的徒弟就只会用扇子挡脸耍帅？

夜寒枫被师父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问：“师父，您看我干嘛？”

夜墨叹了口气，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看你好看。”

夜寒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陆寒霜坐在另一侧，一言不发。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夜墨和顾烟霞之间扫了一圈，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朝廷不供养，那就自己找路。

求人不如求己，这一点，她在缥缈仙宗最困难的那段日子里，早就想明白了。

不过，如果能跟楚天辰那边继续搭上线，倒也不是坏事。

她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擂台上的那道身影，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无人察觉。

……

三大仙宗各回各家。

那些小宗门也陆陆续续离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玄天剑宗。

秦浩死了，秦雄死了，冷烈死了。

三大护法、宗主，一日之内全部覆灭。

剩下的那些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贪墨案查得飞快，不是仇影查得快，是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凌月娥是被执法堂从功德堂里带出来。

王守正亲自审的案。

证据确凿，凌月娥与秦浩的关系，多年来在资源分配上的偏袒，对秦无尘的包庇纵容，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凌月娥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没有用。

怎么说，还不是实力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安静地在供状上按了手印。

废去长老之位，打入囚牢。

秦无极被降职了。

大长老变成了普通长老，从最高议事堂搬到了偏殿。

有人上，就有人下。

楚天辰大肆提拔宗内外姓弟子，只要有能力、有胆识、肯干事的，一律重用。

天星峰的弟子们最先受益，苏可儿被任命为六人裁决团之一，从一名普通弟子，一跃成为宗门最高决策者之一。

有人不服，但没人敢说。

因为楚天辰站在她身后。

仇影也被任命为六人裁决团之一。

他的身份特殊，既是楚天辰的徒弟，又是朝廷委派的主查官。

这样的双重身份，让他成了宗门里最让人忌惮的人之一。

但他不张扬，不炫耀，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记录，默默地查账。

王守正也在六人裁决团之列。

他终于熬出头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执法堂的书房里，对着烛光，把王大顺叫了过来。

“咱们的赌注……赢了多少？”

王大顺递上了六个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翻了六倍。”

王守正掂了掂储物袋，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别赌了。”

王大顺一愣：“为什么？”

“因为下一次，”王守正抬起头，眼神里光芒四射，“我不需要赌了，已经财务自由了。”

……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杨林也在六人裁决团之列。

传功长老杨林，一直向楚天辰示好。

楚天辰没有忘记这一点。

他给了杨林一个位置，杨林也没有推辞。

同样，吴文逸也在六人裁决团之列。

他是吴心月的父亲，他在武州城之战前，因为吴心月和楚天辰的关系更进一步，他就已经从秦浩那边倒向了楚天辰。

他没有王守正那么多的心思，也没有杨林那么深的城府，但他贵在稳。

秦力也在。

天泉峰峰主秦力，秦浩的死忠之一，在武州城之战时，他也曾感念楚天辰的仗义相救，秦浩死后，他第一个递上了投诚信。

楚天辰看了那封信，笑了，然后把他放进了六人裁决团。

凤青青不理解：“他可是秦浩的人，你就不怕他反水？”

楚天辰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因为在这个新的秩序里，没有人能反水，不是不敢，是没有那个必要。

六人裁决团，各司其职。

王守正管执法，吴文逸管外务，杨林管传功，秦力管内务，苏可儿管天星峰及外姓弟子，仇影管监察与账目。

六人不决之事，报请太上长老秦芷若裁决。

秦芷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

秦云瑶。

这是在玄天剑宗，唯一一个楚天辰还没攻克的大女主。

在比武结束之后，楚天辰就派人曾寻找过她。

但她似乎逃离了宗门，他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对方的踪影。

至于对方去了那儿，他也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

楚天辰也没有多作停留。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收拾残局的人，点火他在行，灭火就算了。

临走前，他把仇影叫到跟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查账查到底，该追的追，该罚的罚，不留尾巴。

第二，盯着凌月娥和秦无极，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任何人加害。

第三，留意秦无尘的消息。一旦有线索，立刻传讯给他。

仇影逐一记下，躬身行礼：“师父放心。”

楚天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凤青青在门口等着他。

她双手叉腰，一脸不情愿：“又要我变成鸟？”

楚天辰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愿意？那我走回去。”

“走？走得到猴年马月了！”

“所以嘛……”

凤青青咬了咬牙，一阵青光闪过，一只通体青翠的青鸾出现在楚天辰面前，那眼神里满是不服。

楚天辰哈哈一笑，翻身跃上鸟背。

凤青青不情不愿地振翅一飞，一声清越凤鸣响彻云霄，二人直冲而上。

苏可儿、仇影站在天星峰顶，目送着二人。

吴心月站在苏可儿身后不远处，红着眼眶，一个字都没说。

自从这次来，楚天辰可没让她一次化龙骑她。

她昨晚又去找楚天辰了。

门没关，人也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今晚有事。”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然后回去了。

一夜没睡。

……

京城的方向，一只青鸾正在云层中穿行。

楚天辰坐在凤青青背上，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穿过云层，穿过天际，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识海深处，有一缕感应，微弱却清晰。

那是他种在沈怜因识海中的追魂诀。

决战前的那一夜，那缕感应就动了。

沈怜因离开宗门，一路向北。

但就在今晨，她的方向忽然变了,不再是正北，而是向东。

朝着武州城的方向。

她去那里做什么？

楚天辰不知道。

但他能猜到一个大概,一定和秦无尘有关。

但他不打算直接去追。

他准备坐守京城，以静制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