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余烬在此

“还没。”老者指了指窄缝上的法则屏障，“屏障的品阶在九劫初期后段，老朽的手段偏向炼器，不擅长破阵。正在想办法。”

他说“想办法”的时候，看了夏侯一眼。

夏侯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老家伙在评估他能不能帮忙破阵。

“你帮我破开屏障，里面的东西，我们三七分。”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你三，我七。”

“不感兴趣。”夏侯转身。

“四六。”

夏侯继续走。

“五五。”

夏侯停了，但没有回头，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如果宝库里有值钱的东西，五五分已经不亏了。

而且对方是炼器宗门出身，万一里面有能用来修复道界的混沌属性材料，那就赚大了。

关键问题在于，分赃的时候会不会翻脸。

九劫中期对半步九劫，翻脸他占便宜。

但翻脸的前提是，他觉得自己吃得下你。

“规矩怎么定？”夏侯转回来。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简单，进去之后，各凭本事拿。你拿到手的归你，我拿到手的归我。不抢对方已经到手的东西。”

“违约呢？”

“老朽活了六万七千年，还不至于为了几件死物坏了名声。”

夏侯盯着他看了三息。

老者的法则波动很稳，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行。”

他走到窄缝前，元神探入屏障。

屏障的结构不算复杂，是一个标准的九劫初期后段锁阵，用的是金属系法则。

铸魂宗的人破不了金属系的阵法？

夏侯的手停在屏障表面上，没有往下做。

他回头看了老者一眼。

“你是铸魂宗的人，修的也是金属系法则。这个屏障的品阶比你低一个大阶，你破不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老者愣了半息，然后笑了，笑得很坦然。

“眼力不错，不是破不了，是不想破。”他拍了拍灰袍上的灰尘，“屏障和里面的阵法是联动的，暴力破开的话，里面的守护阵会触发自毁。我花了三天时间才看明白这一点。”

他顿了一下。

“你的法则属性，和这座阵法不是一个体系。用异质法则渗透，不会触发联动。”

夏侯收回手，这老家伙把他当工具人。

“分成改一下。”夏侯说，“六四。我六。”

老者的笑容没变。“成交。”

夏侯不再废话，他左手按在屏障上，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入。

屏障内部的金属系法则遇到混沌法则，没有触发联动，而是被一层层剥离。

半刻钟后，屏障碎裂。

窄缝露了出来，里面传出一股夹杂着金属锈味的冷风。

老者第一个迈了进去。

夏侯让壳跟在身后，自己走在最后。

窄缝只有两丈宽，走了大约三十丈后，豁然开朗。

是一个方圆两百丈的地下空间，空间里到处散落着碎裂的金属器物，锈迹斑斑，能看出原来的形状的不多。

中间有一座半倒塌的金属架子，架子上还挂着几件没有完全腐朽的法器。

整个空间的法则品阶，九劫初期中段。

老者的眼睛亮了。

他直奔金属架子，上手就开始翻检那些法器。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专业，每一件都只花两三息就能判断出价值。

夏侯没有去抢法器。他的元神在空间的四壁上搜索。

在东北角的墙壁上，他找到了一处暗格。

暗格里有两样东西。一块拳头大的暗金色金属，品阶九劫初期。一卷竹简。

金属是铸魂宗的专用材料，对夏侯没什么用。但那卷竹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竹简上记载的是一张地图，碎海风眼的内部结构图。

虽然残缺，只有东半部分，但标注了七个危险区域和三个资源节点。

其中一个节点旁边，用红色墨迹标注了四个字。

“余烬在此。”

夏侯把竹简收入储物戒，无声无息。

他又在空间里翻了一圈，找到了两颗八劫巅峰的金属系法则凝核，品质一般。

另外在一个坍塌的石台下面，他摸到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有三枚符篆，品阶九劫初期，是防御类的。

该出去了。

他扫了一眼老者那边，老者已经把有价值的法器全部收完了，总共七件。

其中两件的品阶在九劫初期，不低。

“分成呢？”夏侯问。

老者从七件法器里挑出三件，推到夏侯面前。

“这三件，加在一起的价值是总数的四成。再加一件符篆阵盘，凑够六成。”

他手里多了一件黄铜色的小盘子，品阶八劫巅峰，上面的铭文还在微微发光。

夏侯看了一眼那三件法器。

都是金属系的，对他确实没太大用处。

但转手卖掉的话，至少值十五万中品仙石，符篆阵盘是功能性法宝，聊胜于无。

“可以。”他收起东西。

老者也把自己那份收好。两人走出窄缝。

回到外面，日光如果碎海有日光的话，照在身上，夏侯第一时间把元神铺开，确认周围没有埋伏。

干净。

“后生，往风眼去？”老者站在他身后问。

“与你无关。”

“碎海风眼五十年前开过一次，下一次开启，大约还有三年。”老者的语气很随意，“但每次开启前半年，风眼外围的法则乱流会有一段安静期。利用那段时间提前潜入，比正式开启后和一大群人争抢要划算。”

夏侯没搭话。

“安静期大概在八个月后，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老者说完这句，带着女弟子往西飞去。

夏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碎海的灰雾里。

八个月。

他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里那卷残缺的地图。

“余烬在此。”

八个月后的安静期，正好可以用来恢复仙元、研究地图。

值得等。

他带着壳找了一颗偏僻的陨石，挖了洞，封了口，开始闭关。

八个月后，夏侯的仙元回到了九成三。

渊源剑被他重新打磨过一遍，铭文的契合度比之前高了一厘。

壳的身体也完全修复了，两道焦痕消失不见，甚至混沌纹路的分布还自行调整了一轮。

他走出洞穴，面朝东北方向。

风眼所在的方位，法则乱流确实比八个月前安静了。

原本翻涌的灰色雾气变成了缓慢的涌动，空间裂缝的数量也少了七成。

安静期来了。

夏侯没有犹豫，他带着壳，直奔碎海风眼。

风眼的入口不是一个洞，是一片直径百里的灰白色漩涡。

漩涡的转速很慢，每转一圈需要一刻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