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回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方凝凝是第一个跳下车的。

她绕到车屁股，打开了后备箱。

有两个娃娃掉了出来。

好在她反应够快，稳稳地接住了那两个娃娃。

傅辰熄了火，跟宫凌华下了车。

他们绕到车屁股的时候，就看到方凝凝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两个差点掉在地上的毛绒玩具。

傅辰从她手里接过了娃娃，轻声说：“太急了，多叫点人啊。”

“嗯。”方凝凝点头，站了起来，跑进了福利院。

傅辰把手里的娃娃递给了宫凌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还行吗？”傅辰把唐晓茹扶了下来。

“好多了。”唐晓茹把银针递到了傅辰的手里。

傅辰打开纸包，取出银针，在打火机上烤了一会，才把银针收了起来。

“走吧，一会还要干活呢。”傅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唐晓茹撅了撅嘴：“知道了。”

她跟着傅辰来到了后备箱那里，抱了几个比较小的娃娃，往福利院里面走去了。

这时，方凝凝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墨绿色棉袄的中年女人。

她推着一个推车，上面铺着一张蓝色的毯子。

“这位是福利院的院长，叫陈青。”方凝凝冲众人介绍道。

傅辰冲她点了点头，跟众人一起，把车上的娃娃放在了推车上，走进了福利院。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破。

墙角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几块，底下灰白的露了出来。

走廊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随时都会灭掉。

里面的东西虽然很破，但里面的温度很高，就算光膀子在里面也不会感到冷。

傅辰忍不住多看了陈青一眼。

陈青冲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条件有限，但也不能让孩子们冻着。今天煤炭烧得多。”

“煤炭？”傅辰皱了皱眉。

“对。”陈青笑了笑，“这东西便宜，热。”

“那孩子们平常能接触到吗？”傅辰轻声问。

陈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摆了摆手：“我们有个单独的烧炭房间。”

傅辰的眉头松了一些。

陈青指了指不远处，声音还是很温和：“那就是我平常烧炭的地方。”

傅辰顺着陈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一些黑色的煤块和一个铁皮炉子。

他收回目光，对陈青说：“烧炭的房间最好跟孩子们的活动区隔远一点，窗户留个缝通风。”

陈青点了点头，把那扇门拉紧了一些。

她带着众人转了个弯，走到了孩子们的活动区。

里面有十几个孩子，年龄从四五岁到十来岁不等。

他们正围坐在几张矮桌旁。

看见门口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目光好奇地落在那几个陌生的面孔上。

方凝凝走到他们中间，蹲下身子，把怀里那只毛绒兔子递给最近的一个小女孩，笑着说：“囡囡，这是给你的。”

小女孩把那个小兔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冲方凝凝笑了笑。

方凝凝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喜欢吗？”

“喜欢，谢谢姐姐。”小女孩“咯咯咯”地笑了。

方凝凝轻轻拍了她一下，站了起来，去拿剩下的娃娃了。

一圈下来，每个孩子的手上都多两三个娃娃。

“陈姨，我跟我爱人想跟你聊一下。”傅辰拉着宫凌华的手，看向了陈青。

“好，你们跟我过来吧。”陈青冲两人笑了笑，自顾自地往外走了。

傅辰带着宫凌华跟了上去。

唐晓茹和方凝凝则是留了下来，跟那群小孩子玩了起来。

他们几人来到了陈青的卧室。

空间很小，东西也很少。

一张床、一把破旧的红木凳子、一张缺了腿的桌子。

“你们坐那儿吧，干净。”陈青指了指床，笑着说。

“嗯。”两人都没拒绝，并排坐在了床上。

等两人坐好，陈青才走到两人面前，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

傅辰和宫凌华同时下意识地站起来。

傅辰赶紧扶了陈青一下：“陈姨，别这样，我们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陈青直起身，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把凳子拉过来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地方，平时来的人不多。孩子们习惯了，我也习惯了。你们能来，他们高兴，我也高兴。”

“要不是凝凝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这里。”宫凌华拉着傅辰坐了下来，笑看着她。

“凝凝那孩子一岁多就被她家人送到这儿了，在这儿生活了十多年。”陈青的声音很平淡。

“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爷爷来接她回去。凝凝不想回去，偷着跑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几年每个月都往这里打钱。”

“上个月，她回来了，基本上每个星期都往这儿跑。”

傅辰和宫凌华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方凝凝那几年在干什么。

陈青没有注意到两人交换的眼神，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声音平缓：“凝凝她……”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陈姨，不好了！小曲昏倒了！”方凝凝着急忙慌地说。

“什么？！”陈青马上就站了起来，“小曲怎么会晕倒？快带我过去！”

傅辰跟宫凌华也站了起来，跟上了两人。

几人很快就到了活动室隔壁那间小房间。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孩子。

他们不敢进去，因为门口盘着一条翠绿色的小蛇，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信子一吐一吐的，像在警告众人不要靠近。

孩子们都退在几步之外，有几个年纪小的甚至抓着衣角，眼圈红红的，都快哭出来了。

听到脚步，唐晓茹往后边看了一眼 ，冲着傅辰喊道：“师兄，你快过来，这个孩子一氧化碳中毒了！”

傅辰一听，赶紧走了过去，越过小青蛇，走进了房间。

里面有一张上下铺，那个叫小曲的小男孩正躺在下铺，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樱桃红色，呼吸清浅而急促。

“他刚才是不是去烧炭的房间了？”傅辰扯开了小男孩的衣服。

“他应该是去加炭了。”唐晓茹指了指他的手心。

傅辰顺着唐晓茹指的方向看过去，小男孩的手心里沾着一层黑色的煤灰，指缝间还残留着细碎的炭屑。

他收回视线，从身上摸出了几根银针，淡淡开口：“你把小青收回来吧，那些小家伙快哭了。”

闻言，唐晓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她对着小青蛇说：“小青，回来。”

听到她的命令，小青蛇收起了信子，爬回唐晓茹的袖口，藏了进去，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