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第457章 人间烟火
《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第457章 人间烟火

墨渊星翎 · 4008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仗打完了。

兄弟们终于有一丝喘息的时间了。

刀,搁在了林冲碑前。

燕云十六州,收了回来。

金国的使团,带着和约和两副灵柩,回了塞北。

那些跟着武松从梁山一路杀到燕京的老兄弟。

死的死,残的残。

活下来的,也大多落了一身洗不掉的伤病。

御书房里。

吴用念着各营报上来的伤残名册。

武松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一下。

又一下。

敲到名册念完。

敲到窗外的春雨停了。

敲到燕青以为他快要开口说散了吧的时候。

他开口了。

该成家的。

有一个算一个。

朕替他们张罗。

燕青愣了一下。

吴用也愣了一下。

他们跟了武松这么多年。

听他说过。

听他说过。

听他说过。

听他说过。

听他说过无数次活着回来。

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武松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是汴京的春天。

柳絮飘了满城。

白花花的,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直。

可燕青看见,他按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蜷着。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朕这辈子。

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

他的声音不高。

像是在跟窗外的柳絮说话。

她走的时候,朕还在梁山。

她葬在东京老宅的废墟里。

朕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朕知道那种滋味。

这些兄弟跟了朕这么多年。

有的断了一条胳膊。

有的瘸了一条腿。

有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伤。

他们不怕死。

朕也不怕死。

可死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活着回来以后。

推开门。

家里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

他转过身。

看着燕青和吴用。

朕不能让他们的娘,老在家里没人送终。

不能让他们的伤疤,半夜疼起来没人递碗水。

传朕的旨意。

各营把未婚的、丧偶的、家里没人了的兄弟名单报上来。

朕替他们找。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

各营的反应,比吴用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不是不感激。

是这些在刀尖上滚了半辈子的汉子。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威趴在伤兵营的草席上。

听亲兵念完旨意。

沉默了很久。

才闷声说了一句。

陛下自己都没续弦。

倒先替咱们操心起来了。

亲兵说。

旨意里还特别提了周头领的名字。

陛下说,二龙山的兄弟和梁山的兄弟,是一样的。

周威把脸埋进草席里。

半天没抬起来。

名单报上来的时候。

吴用花了三天才理完。

三千七百多人。

有从梁山一路跟来的老兄弟。

有二龙山投过来的山贼。

有真定反正的降卒。

有燕云十六州收复后,自愿从军的百姓。

年龄从十八到五十都有。

大部分不识字。

全部会舞刀。

吴用把名单呈给武松。

武松翻了几页,又翻回来。

适龄的宫女,放一批出去。

京郊无主荒地清丈出来,按人头分。

成家的,多分二十亩。

太学的老儒生、致仕的老太医、宫里放出去的嬷嬷。

找那些品性好、身子骨硬朗的。

替朕去各营走动走动。

不是去说媒。

是去认识认识人。

看对眼了,再来报朕。

吴用捻着胡须,低声提醒。

陛下,京郊的无主荒地有限。

还有,太学的儒生一向清高,未必肯去军营。

武松说。

荒地不够,就把前朝圈占的皇庄拿出来分。

儒生不肯去,就让陈文远去。

他不是会说话吗。

吴用退下时,在廊下站了片刻。

当年在梁山聚义厅。

武松还是那个一言不发、只坐在林冲身边喝酒的年轻人。

如今他鬓角白了,刀也搁下了。

可他替兄弟操心的方式。

还是当年那个在孟州牢城营里。

把仅有的酒肉分给素不相识的囚徒的武二郎。

第一批从宫里放出去的宫女,有一百二十人。

大多是当年从东京逃难出来的。

在宫里做了几年杂役的年轻女子。

她们听说要放出宫嫁给将士。

有的害怕。

有的害羞。

有的偷偷哭了。

不是不愿意。

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个家。

武松让秀娘出面,办了一场春宴。

就在御花园里。

摆了几十张矮桌。

桌上铺着从燕云带回来的干果。

和汴京城里最寻常的芝麻饼。

没有乐队。

没有仪仗。

只有几个老宫人,在廊下弹着琵琶。

那些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汉子们。

洗了脸,换了干净的布衣。

坐在矮桌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个个绷得比上阵杀敌还紧。

周威被燕青从伤兵营里拽了出来。

背上的刀口还没好透。

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腰。

他坐在角落里。

独臂端着一碗酒。

低着头。

不敢看对面那些姑娘。

他对面坐着一个从真定逃出来的柳姑娘。

爹娘都死在金兵手里。

她在宫里做了三年浆洗的活。

见周威碗里的酒空了。

便起身拿起酒壶,替他满上。

周威猛地抬起头。

看见她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是那种被风霜磨过,却还干净的脸。

像雨后石板缝里,长出来的青苔。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柳姑娘把酒壶放下。

轻声说了一句。

你背上还有伤。

少喝点。

周威把酒碗搁在桌上。

忽然端起来。

一口灌了个干净。

然后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瓮声瓮气地说。

这碗不算。

往后——

往后你让我少喝。

我就少喝。

坐在另一桌的燕青听见了。

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他想起在二龙山山道上第一次见到周威时。

这个独臂的汉子跪在碎石上。

膝盖磕得闷响。

说二龙山上下五千人,愿听武松哥哥调遣。

那时候的周威。

眼里是火。

话里是刀。

如今他坐在御花园的柳树下。

对着一个替他斟酒的姑娘。

连话都不会说了。

燕青端起酒碗。

望向坐在主位上的武松。

武松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春风中碰了一下。

武松没说话。

只是嘴角动了一动。

那是自从林冲死后。

燕青头一次在他脸上。

看到那样温柔的弧度。

陈文远被武松派去太学请儒生。

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没想到去了之后。

太学的山长亲自迎了出来。

说愿意在太学里专设一堂农兵课。

由退伍的将士教年轻儒生骑马射箭、辨识地形。

由儒生教将士读书识字。

山长说。

陛下替将士成家,是安他们的心。

太学教将士识字,是安他们的魂。

陈文远回去跟武松禀报时。

难得地没有用他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陛下,太学那边,比咱们想的要爽快。

武松说。

读书人也不是都不通人情。

他顿了一下。

看着陈文远。

你也老大不小了。

陈文远展开折扇。

扇面上那枝褪了色的梅花,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他低头看了看扇面。

又抬眼望向窗外。

那些在柳絮里追逐嬉闹的孩子。

轻轻摇了摇扇子。

臣这辈子,已经把自己嫁给了棋局。

再成家,怕误了人家姑娘。

窗外一个孩子放纸鹞,绊倒在门槛上。

哭声刚响起来。

就被跑过来的娘亲抱走了。

拍背的轻响,混着细碎的哄声。

他又摇了摇扇子。

这样就好。

张清的亲事,是武松亲自安排的。

张清是河北人。

家里早年被金兵屠了个干净。

投梁山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字。

武松见过几回他袖口磨破的地方。

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便知道,他不是不想家。

是早就忘了,家该是什么样子。

他让秀娘从宫里挑了一个也是河北籍的宫女。

姓韩。

爹和哥哥都死在金兵手里。

自己在宫里替人缝补衣裳,手艺极好。

两个人见了三次面。

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第四次见面。

张清带了一包从燕京带回来的糖炒栗子。

韩姑娘接过栗子。

低头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

嚼到眼眶红了。

她说。

小时候我爹也给我买过这个。

张清和韩姑娘成婚那天。

正好赶上清明。

没有大操大办。

只在张清的小院里,摆了几桌酒。

新娘子自己缝的嫁衣。

布料是从宫里领的。

针脚细密。

比张清袖口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补丁。

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武松带着秀娘和武安去了。

他坐在堂上。

看着张清笨手笨脚地牵着新娘的手。

看着周威独臂端酒敬新人。

看着燕青在一旁替他们招呼宾客。

刘德从居庸关赶不回来。

托人捎回了一坛塞北的马奶酒。

酒坛上歪歪扭扭刻着八个字。

百战余生,宜室宜家。

那字丑得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画的。

可每一笔都重得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吴用说。

刘德刻坏了三坛,才刻好这一坛。

武松端起碗。

站起来。

对着满院子的老兄弟。

对着那些缺了胳膊瘸了腿,却还在笑着喊再来一碗的人。

对着那些从燕云十六州赶来的、抱着孩子牵着老人的百姓。

说了一句。

从今往后。

咱们的仗打完了。

往后你们的仗。

是怎么把日子过好。

谁家生了孩子,报到宫里来。

朕替他取名。

谁家有了难处,也报到宫里来。

朕替你们扛。

满院子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举起酒碗。

吼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举起碗。

吼声把柳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武松没有再说。

他把酒碗放下。

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武安的头。

武安仰着脸。

问。

爹爹,他们为什么哭。

武松说。

他们在笑。

武安歪着头想了一下。

又指指角落里,正偷偷给柳姑娘拭眼泪的周威。

那个叔叔也在笑吗?

他脸上的疤好红。

武松看向周威。

周威正不好意思地用独臂挡着碗。

假装仰头灌酒。

酒液洒了半边衣襟。

武松牵了牵嘴角。

都在笑。

只是有的人。

笑着笑着就漏水了。

那天夜里。

汴京城里到处都能听见碰碗的声音。

会仙楼的掌柜,给伤兵营送了二十坛酒。

一文钱没要。

东门外铁匠铺的炉火烧了一整夜。

铁匠说。

他打了一辈子刀。

从今往后,只打锄头。

蓟州的书办托人带来的不是贺礼。

是一封长信。

信里说。

马骏的老娘病重在床。

他守在床边替她擦脸时。

老人忽然醒过来。

唤的却是小名。

她说。

儿啊,娘看见你哥了。

你哥穿着新鞋。

站在月亮底下,朝娘笑。

书办在信末写道。

臣请为马骏立衣冠冢。

使天下知此人曾以命守土。

武松看完信。

把信折好,放在案上。

提起笔。

在信尾写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写得仍然不好看。

可笔锋入纸三分。

像刀刻的。

窗外。

汴京的春雨终于停了。

御花园里的老柳树抽了新芽。

嫩绿的,毛茸茸的。

和梁山上那些柳树一模一样。

在风里轻轻摇着。

像无数只不肯松开的手。

远处城头。

那面从燕京带回来的字旗。

被春雨洗得干干净净。

正在风里缓缓地、安静地飘着。

仿佛在替所有看见它的人。

轻轻说一句。

都过去了。

风从宫墙外吹进来。

带着寻常人家的炊烟味。

混着不知哪条深巷里。

新炒出的葱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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