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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第459章 朝堂无声

墨渊星翎 · 2944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太平年月的第一个早朝。

比打仗的时候更难熬。

武松坐在龙椅上。

听着户部尚书念今年春耕的田亩数。

殿外春光正好。

柳絮从门缝里飘进来。

落在金砖上。

被晨风推着滚了几滚。

粘在一个文官的靴子上。

那文官一动不敢动。

没有人敢动。

不是因为规矩严。

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从来不笑。

他不识字。

所有奏折都要吴用念给他听。

此刻吴用正站在他身侧。

手里拿着一道从大名府递上来的折子。

已经念了一半。

折子上写着大名府今年新垦荒田的数目。

又列出因垦荒而起的地界纠纷。

还有几处被金兵烧毁的村落。

至今未能重建。

数字很多。

地名很杂。

武松听着。

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替那些数字打着拍子。

户部尚书念完了。

殿中很静。

所有人都在等武松开口。

他开口了。

大名府的堤坝。

修了多少?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武松不问田亩。

不问赋税。

先问堤坝。

他连忙翻手里的册子。

翻了几页。

额头上沁出汗珠。

回陛下。

大名府去年秋汛冲毁的堤坝共有七处。

已修五处。

还有两处……

还在筹措石料。

石料从哪里来?

从太行山采石场运。

但山路崎岖。

运一趟要半个月。

民夫不够。

所以……

驻在大名府的禁军有多少人?

武松打断了他。

户部尚书答不上来了。

转头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站出来。

说大名府驻扎着从燕京撤回的三千禁军。

目前由刘德麾下的一名裨将统领。

粮饷归地方。

兵籍归枢密院。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兵部尚书说。

禁军闲着。

百姓忙着。

堤坝修不好。

春汛一来。

淹的是田。

死的是人。

三千禁军每人每天从采石场背一块石头回来。

半个月能背多少块?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来。

四万五千块。

够修十处堤坝。

武松的算术是跟吴用在行军账本上学的。

不快。

可不出错。

传朕旨意。

大名府驻军即日起协助地方修堤。

石料由禁军运送。

工钱从地方赋税里扣。

不占民夫口粮。

秋后朕派人去看。

堤坝若还没修好。

让领兵的裨将自己来见朕。

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下去。

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仗打完了。

刀不能一直闲着。

闲着。

会生锈。

早朝散后。

御书房里只剩武松、吴用和燕青三个人。

吴用把大名府的折子收起来。

又拿出另一道折子。

这道折子是从汴京府递上来的。

弹劾二龙山旧部在汴京城西强占民田。

纵容手下殴伤里正。

折子的末尾签名是刚上任的年轻御史裴长庚。

二十出头。

连胡须都还没长硬。

在折子里用了八个字。

悍将难制。

骄兵必乱。

燕青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武松身后。

独臂握成拳头。

手臂微微发颤。

陛下。

二龙山的兄弟跟了你这几年。

什么时候强占过民田?

什么时候殴伤过里正?

裴长庚一个小小御史。

连战场都没上过。

他凭什么……

武松抬手止住了他。

去查。

把涉事的兄弟带到朕面前。

朕亲自问。

不要带刀。

不要绑人。

把人请来。

燕青应了一声。

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吴用折子底下。

还压着另一道奏疏。

也是署名裴长庚。

题头是请汰冗兵疏。

折子边上被吴用压着只露一角。

但他看得很清楚。

当夜。

武松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秀娘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时。

看见他还坐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块旧令牌。

那是陈文远还给他的那块字令。

他把令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那行字。

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了。

陈先生,活着回来。

他把令牌放在案上。

手指在那些字上轻轻摩挲着。

秀娘没有出声。

把粥放在案边。

粥冒着白汽。

米香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弥漫开来。

和窗外飘进来的柳絮混在一起。

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让人想起炊烟的味道。

燕青是在第二天黄昏回来的。

他带回了两个人。

一个是占田的涉事老卒。

姓丁。

当年在二龙山跟着周威一起投的武松。

在燕京城下被陷马坑绊断了右腿。

瘸了。

不再能当战兵。

另一个是挨打的里正。

姓孙。

老丁被带进来时浑身发抖。

拐杖都拄不稳。

御书房的门槛很高。

他瘸着腿跨不过来。

是燕青伸手扶了一把。

把他搀进来的。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

额头磕在金砖上。

闷闷的一声响。

连带着拐杖也哐啷倒在地上。

武松低头看着他。

说让他起来说话。

老丁没有起来。

跪在地上。

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陛下。

那块地是末将自己垦的。

垦了三年了。

去年秋天刚种上冬麦。

裴御史的女婿——就是管那片地的宋县丞。

派人来说。

那块地在官府的鱼鳞册上记的是官田。

要收回去。

末将跟他争了几句。

他带来的人先动手。

末将才……

他没有说下去。

里正也跪下了。

额头上还青着一块。

他说丁老卒确实占的是官田。

但那是旧册上的记录。

当年金兵占大名府时把鱼鳞册烧了一半。

现在的册子是后来补的。

划界不清。

这块荒了多年的地。

本是丁老卒从碎石滩里一锄一锄垦出来的。

里正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小。

县丞催得紧。

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

武松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

走到老丁面前。

老丁仰着头。

不敢看武松的眼睛。

武松看着他。

看着他那条断腿。

看着他手上那些被锄头磨出来的老茧。

看着他领口露出来的。

从燕京战场上带下来的那道。

从锁骨斜到胸口的旧刀疤。

地的事。

朕会派人去查鱼鳞册。

你垦了三年的地。

朕不会平白收回去。

可你动手打了人。

打人。

是犯法。

你知道犯法该怎么处置吗?

老丁咬着牙说知道。

按律当杖二十。

充军一年。

他打完仗就没地方可去。

陛下要他充军他就再充。

武松静静地看着他。

朕不要你充军。

朕要你去大名府。

替朕修堤坝。

你不是会垦地吗?

堤坝修好了。

沿河能多垦出几千亩良田。

你去。

带着禁军那些年轻人一起干。

干好了。

朕在汴京给你分块地。

老丁愣住了。

仰着头。

看着武松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

鬓角已染霜白的脸。

忽然哭了。

处理完涉事的双方之后。

武松又让吴用拟了一道旨意。

皇庄出田补足鱼鳞册上被错划的官田缺额。

同时着户部派人携新册赴各州县逐块核实。

凡因金兵焚册而登记有误的民垦荒地。

一律改归垦户。

然后他才转向吏部的人。

裴长庚。

升御史台监察御史。

他不是敢弹劾朕的老兄弟吗?

让他继续弹。

弹对了。

朕赏。

弹错了。

朕也赏——赏他一个认识老兄弟的机会。

传朕的话。

让他去大名府和丁老卒吃一顿饭。

听丁老卒讲讲。

他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兄弟叫什么。

吏部堂官愣了一瞬。

连忙躬身应下。

夜深了。

燕青把老丁和里正送出宫。

回廊上很静。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老丁拄着拐杖。

一瘸一拐地走着。

忽然停下来。

转身问燕青。

燕头领。

陛下今天……

是不是生末将的气?

燕青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袖管上。

也落在老丁那条瘸了的右腿上。

他说。

陛下不是生你的气。

是在替你盘算往后怎么活。

他不会说那些软话。

可他记得每一个兄弟。

你信他。

早春的月光把回廊照得发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了。

武松的灯火还是和从前征战岁月里的每一夜一样。

一直亮着。

只是从前亮在中军大帐。

如今亮在御书房。

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

微微佝着。

正把老丁磕头时碰倒的拐杖。

轻轻靠回墙角。

没有人看见。

更声过了。

灯火依然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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