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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第461章 西夏来使

墨渊星翎 · 3828 字 · 约 9 分钟

正文

西夏使团。

在一个初夏的午后。

抵达了汴京。

汴河两岸的石榴花。

正开得泼辣。

一树一树的红。

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把半条河都染成了暗红色。

南门大街两旁的茶楼酒肆。

听说西夏遣使。

早早便有人趴在二楼栏杆上。

等着看热闹。

然而使团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仪仗鼓吹。

只一行十几人。

穿着素净的夏布袍子。

骑的也不是塞北的高头大马。

是体形矮小却能长途跋涉的党项青骢。

领头的是西夏国主的远房堂弟。

姓李,名仁孝。

三十来岁。

面皮白净。

蓄着短髭。

汉话流利得连汴京口音都能摹仿几成。

李仁孝被安顿在四方馆的东院。

歇了一宿。

次日一早。

礼部官员在含元殿排开仪仗。

引他觐见。

他走进大殿时脚步很轻。

一双靴子踏在金砖上。

几乎听不见声响。

倒不像草原上来的使臣。

更像一个赶考的书生。

他在殿中站定。

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对皇帝行了藩国使臣的仪节。

又额外对吴用和陈文远各作了一揖。

称吴用为当世孙武。

称陈文远为南朝卧龙。

一番话说完。

殿上几个老翰林都微微颔首。

然后他将礼单呈上。

礼单用汉文和西夏文双语写成。

帛面烫金。

上列白驼绒百匹。

青盐千斛。

党项良马三十匹。

他的开场白也配得上这张礼单。

说西夏国主闻大宋驱逐金寇、收复燕云。

特遣使臣前来致贺。

愿两国世代交好。

永为兄弟之邦。

武松坐在龙椅上听着。

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战袍。

腰间挂着那把刀鞘上还沾着泥的铁刀。

坐在金碧辉煌的含元殿里。

和这满堂锦绣格格不入。

他没有笑。

也没有点头。

只是等着。

他打过交道的使臣太多了。

每一个来的时候。

都说得好听。

果然。

李仁孝说完了贺词。

话锋一转。

语气愈发谦恭。

措辞愈发恳切。

西夏愿与大宋结盟。

共击金国。

金国虽新败于燕京。

然术虎高琪仍在塞北整军经武。

若其东山再起。

南下攻宋。

则西夏愿为陛下牵制金国西线。

陛下出燕云。

我出河套。

两面夹击。

金国必亡。

殿中很静。

几个年轻的文官眼睛里。

已经有了兴奋的光。

但吴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陈文远的扇子停住了。

燕青按在刀柄上的独臂手指。

微微收紧。

武松没有当场答复。

他说一路劳顿。

先请李使臣回四方馆歇息。

容朕与群臣议后再复。

李仁孝依旧笑容温雅。

从容地再行一礼。

随着礼部官员退出殿外。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吴用站在舆图前面。

已经把西夏近二十年来。

与大宋、辽国、金国签过的所有盟约。

都翻了出来。

在桌上一字排开。

那些旧档有的纸质泛黄。

有的边角被虫蛀过。

有的还沾着当年从汴京太庙里抢出来时留下的灰烬。

他的手指在一份份盟约上点过。

语气很轻。

像是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账本。

庆历四年。

西夏与大宋签订庆历和议。

西夏称臣。

宋岁赐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三万斤。

靖康元年。

金兵南下。

西夏趁火打劫。

撕毁和议。

出兵侵占我陕西绥德、保安两军。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份旧档上。

同年十一月。

西夏向金国称臣。

金国将原属大宋的麟州、府州、丰州。

划给西夏作为赏赐。

陈文远坐在角落里。

把竹骨折扇轻轻合上。

忽然说了一句。

字字都落在刀刃上。

西夏人换盟友。

比换靴子还勤。

他站起来。

走到吴用身边。

用扇子点着那份庆历和议的末尾。

这次他们来。

不是来结盟的。

是来趁火打劫的。

金国新败。

术虎高琪正在塞北重新集结。

西夏怕金国一旦恢复元气。

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

他们想拉大宋一起打金国。

不是为了帮大宋。

是为了让大宋替他们挡刀。

打赢了。

他们分肉。

打输了。

死的也是咱们的人。

他转过头。

看着武松。

陛下。

这趟使。

不是冲着金国来的。

是冲着陛下来的。

他们想看看。

这个刚把金国赶出燕云的武松。

到底还能不能再打一仗。

燕青一直没说话。

只是站在窗边。

独臂按着刀柄。

外头石榴花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蔫。

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

他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术虎高琪在塞北练兵。

西夏怕他。

说明术虎高琪真的在恢复元气。

咱们若和西夏结盟攻金。

术虎高琪便是腹背受敌。

能不能一举灭掉金国?

吴用摇了摇头。

灭不了。

金国虽败。

塞北五部的根还在。

咱们远道去打。

粮草要从燕云运。

路途遥远。

夏季草原上到处是沼泽。

秋冬季大河封冻前能用的辎重道只有一条。

术虎高琪以逸待劳。

咱们讨不着便宜。

反而一旦大军深入塞北。

燕云防务空虚。

术虎高琪可以分兵从居庸关侧翼偷袭。

这一手他在野狼坡对完颜亮用过。

在月牙沟也对陛下用过。

他最擅长的。

就是在对手以为胜券在握时。

用奇袭捅腰眼。

他把手指从塞北草原移向开封的方向。

陛下。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灭金。

是把燕云十六州的渠修好。

让百姓种上三茬麦子。

等粮仓满了。

兵养壮了。

术虎高琪自己会送上门来。

武松坐在那里。

一直看着那几份翻得毛了边的旧盟约。

听着三人各不相让的争论。

等他们都说完了。

他才把目光落在那份庆历和议上。

看着那一笔西夏称臣的墨迹。

忽然抬起头说。

西夏这次来。

不是冲着术虎高琪。

是冲着朕。

他们想看朕还能不能打。

朕不能让他们知道。

当夜。

四方馆的东院灯火通明。

李仁孝换了身燕居的青衫。

正在院子里独自踱步。

月光把他瘦长的身影。

投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陈文远提着一坛酒来访。

笑得春风满面。

说西夏的酒烈。

今晚让西夏使臣也尝尝汴京的竹叶青。

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

陈文远忽然凑近李仁孝。

带着几分酒意压低了声音。

李使臣。

你下午在殿上说愿与大宋结盟共击金国。

陈某人听了。

心里有个疑惑。

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仁孝道陈先生但说无妨。

陈文远那双在烛火里看来似醉非醉的眼睛。

微微眯了一下。

声音更轻了。

听说贵国国主去年纳了金国皇帝的侄女为妃。

既有这段姻亲。

西夏如今又要与大宋结盟攻金。

陛下若问起来。

咱们做臣子的。

不好圆啊。

李仁孝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在烛火中顿了一眨眼。

便被一个更深的微笑盖了过去。

陈先生消息真是灵通。

那桩婚事。

是前国主在世时许下的旧约。

当今国主不过是为了给先君一个交代。

纳而未宠。

徒有虚名。

西夏与大宋结盟的诚意。

岂是一个女子能左右的。

陈文远笑了笑。

举杯说那便好。

使君的话外臣记下了。

他仰头饮尽。

再斟酒时壶口一斜。

几滴酒液溅在桌上。

映出烛光里细碎的光点。

陈文远从四方馆出来。

走在回宫的石板路上。

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

他望着远处太庙檐角上。

那枚被月光浸得温润的铜铎。

低声自语。

纳而未宠。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竹骨折扇在掌心敲了一敲。

次日再议。

西夏使团的正厅。

布置得比昨天更隆重。

吴用有意将一份从西夏故纸堆里翻出的庆历和议旧拓本。

和当年金国册封西夏的国书摹本。

并排放在了案上。

让李仁孝一进门。

就能看见那两沓泛黄的故纸。

武松没有穿朝服。

依然那件黑色战袍。

坐在主位上。

燕青站在他身后。

陈文远和吴用分坐两侧。

武松没有绕弯。

开门见山。

李使臣。

你的好意朕心领了。

结盟之事。

朕可以让吴先生拟一份盟约。

朕不要西夏出兵攻金。

不要西夏的骆驼和盐。

朕只要三条。

第一。

西夏承认大宋对燕云十六州的主权。

并承诺不趁宋金交兵之际。

在边境增兵。

第二。

西夏在宋金冲突中保持中立。

不得向金国提供粮草、铁器、马匹。

若有违反。

朕有权在河套驻军。

第三。

开放边贸。

但马匹、铁器的交易。

由双方共管的榷场专营。

私人贩马贩铁者。

以资敌论处。

他顿了顿。

就这三条。

李使臣若能代贵国国主应允。

朕便用玺印。

李仁孝听完。

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应对结盟的说辞。

共击金国、瓜分塞北、以长城为界、互不侵犯。

可武松一个字也没提结盟。

更没提攻金。

他只是把一份藩国对大宋的承诺。

摆在了桌上。

李仁孝看了看案上那两份旧档。

又看了看武松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在跟他谈判。

是在告诉他大宋的底线。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

用盏盖轻轻撇了撇浮沫。

然后放下。

露出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

温雅从容的笑。

陛下所拟三条。

下臣代国主应允。

只是互市一节。

还请陛下给个好价钱。

咱们党项人。

也是要吃饭的。

满堂都笑了。

这笑声里各自藏着刀。

盟约草案便在当日交付吴用与西夏副使逐条推敲。

约定次日在含元殿正式签字用玺。

盟约签罢那日傍晚。

陈文远送李仁孝至汴京城外长亭。

夕阳正从西边的城楼上沉下去。

把亭子里的两个人影。

拉得又长又斜。

李仁孝执缰上马之前。

忽然回过头对陈文远说。

我西夏以谋略立国。

不想贵朝吴先生比我们还会算。

这趟来汴京。

我本想替国主探一探大宋虚实。

却被你们连削带打地回了一份称臣的盟约。

党项人善驯鹰。

我从小跟着叔父驯鹰。

知道驯鹰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在鹰飞累时摘下鹰帽。

但大宋这一次。

没有给我这根落脚的手指。

反而轻轻托了一把我的翅膀。

让我自己飞回该去的地方。

陈某能否请教。

这是你们中间谁的主意。

陈文远把竹骨折扇展开。

扇面上那枝褪了色的梅花。

在夕阳里像一痕即将散去的烟。

他望着远处城楼上。

那面猎猎招展的字旗。

迎着最后一缕夕照眯起眼睛。

淡淡地说。

不是谁的主意。

我们只是被金国教会了怎么写盟约而已。

用血写的。

李仁孝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抱拳一揖。

勒转马头。

带着使团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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