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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第476章 众人齐心

墨渊星翎 · 3508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裴书办离开兀剌海城。

是在十月初九的清晨。

他带着燕青的令牌。

一匹换乘的青骢马。

和一小袋干饼。

沿着贺兰山西麓的戈壁古道向西疾行。

燕青站在箭楼上望着他的背影。

一个年轻的文官。

骑术不算好。

身子在马背上颠得有些歪。

可他没有回头。

马蹄踏起的沙尘在晨光中拉成一条细细的黄线。

越来越远。

越来越细。

最后被戈壁上的风吞没了。

燕青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

转身走下箭楼。

他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只能等。

裴书办走后第七天。

兀剌海城里忽然多了一件事。

等信。

每天清晨。

燕青都会拄着藤杖走到箭楼垛口前。

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戈壁。

张清每天傍晚收了工。

也会一瘸一拐地走到城门口。

坐在沙袋上望着西边。

燕回在西边沙梁上练兵时。

总会时不时停下来。

手搭凉棚望向戈壁深处。

有时她会想起父亲。

在二龙山上等武松哥哥的信。

也是这样每天望着山道口。

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只是等。

十月底。

西夏的第一批粮草到了。

运粮队从兴庆府出发。

沿着贺兰山东麓的烽燧线走了十几天。

穿过赤木口。

绕过蒙古游骑的袭扰圈。

把几十车糜子和干肉送进了兀剌海内城。

领队的西夏军官是个年轻人。

脸被戈壁的风沙磨得粗糙。

嘴唇干裂起皮。

他向燕青行军礼。

说野利参议回国主面前力主北线优先。

把原本要运往瓜州的一部分粮草。

先拨给了兀剌海。

燕青问他瓜州那边有没有消息。

军官摇了摇头。

瓜州的烽燧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点火了。

燕青没有追问。

只是让嵬名阿骨派人去帮西夏兵们卸车安顿。

回身时他走到舆图前。

看着河西走廊尽头那几座被风沙半掩的城名。

把藤杖靠在了墙边。

裴书办走了快二十天了。

没有任何音讯。

十一月初。

贺兰山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

薄薄的一层。

覆在沙丘上像洒了一层盐。

斥候回报。

黑水城的铁炉已经熄了。

不是停工。

是铸完了。

最后一批铁弹已经装车运往蒙古大营。

胡杨林里的冶铁场只剩几座空炉。

阿勒坦汗把大营从黑水城向前推进了五十里。

扎在兀剌海城北的两座沙丘之间。

营帐连绵。

火把连天。

夜里能听见他们磨刀的声音。

顺着北风飘过来。

燕青每天早晚都要到箭楼上站一会儿。

他的右腿在入冬后疼得更厉害了。

上台阶要用力拄着藤杖。

每上一级膝盖都像被针扎。

可他每天都爬上去。

站在垛口前。

望着北边那片越来越密的营火。

望着营火后面那条他已经派人走了一遍又一遍的戈壁路。

望着再往北他看不见的黑水城废墟。

他还不知道裴书办是生是死。

十一月十五。

沙暴。

戈壁上的沙暴和太行山的风雪不一样。

太行山的风雪是白的,软的。

落在地上就化了。

戈壁的沙暴是黄的,硬的。

打在脸上能把皮肉打出血来。

钻进鼻子里能把人呛得喘不过气。

沙暴刮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停息后。

城外沙梁防线上的沙袋被埋了一半。

防线后面的几顶帐篷被连根拔起。

吹出几里远。

张清带着人从沙堆下往外刨沙袋。

正刨到一半。

忽然听见城墙上的人喊。

西边有人!

张清直起腰。

瘸着腿爬上沙梁。

他看见戈壁西边的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正在慢慢地、艰难地向兀剌海移动。

是一个骑马的人。

马已经走不动了。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

马上的人伏在马背上。

一只手紧紧攥着缰绳。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

燕回带人骑马冲出城去接应。

她们在离城三里处截住了那匹马。

是裴书办。

他从马上摔下来。

脸上全是沙土和血。

嘴唇干裂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燕回扶起他。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上面是他写的瓜州军情。

字迹潦草。

好几处被汗和血洇开了。

但还能辨认。

瓜州危在旦夕。

他说完这六个字。

从怀里又掏出燕青给他的那面令牌。

用尽所有力气塞回燕回手里。

裴某无用。

只探到这些。

快。

把消息送去汴京。

他们需要知道。

除了兀剌海。

西夏西境也已成焦土。

说完便倒在地上。

闭上了眼睛。

燕回握着令牌的手微微发抖。

抬头望向兀剌海城楼。

她已经能听见北边营火方向传来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

是集结。

是移动。

是阿勒坦汗在黑水城下重新整军后。

正在向西分兵。

她把令牌攥紧。

翻身上马。

带着裴书办用命换来的羊皮纸。

向城内驰去。

片刻之后。

燕青站在箭楼上。

手里握着那张羊皮纸。

望着西边。

瓜州和兀剌海之间隔着整个贺兰山。

隔着蒙古人的游骑封锁线。

裴书办是怎么带着伤穿过大漠。

把消息送到他手里的。

他想象不出来。

但他知道。

裴书办是自己派出去的。

他知道那孩子出发前答应过他会活着回来。

没有做到。

他让燕回把裴书办的遗物送回汴京。

交给裴长庚。

那面自己送给他的令牌留下。

放在兀剌海城头。

和嵬名阿骨的西夏残旗并排挂着。

嵬名阿骨听了。

独臂握刀。

点了一下头。

当夜。

两面令旗在城头被风卷起。

一面绣着西夏残存的城徽。

一面刻着字。

第二天一早。

燕青把张清、嵬名阿骨、燕回叫到军帐。

他把羊皮纸放在桌上。

瓜州被围了。

阿勒坦汗的偏师正在向西移动。

不是要攻瓜州。

是要打通河西走廊。

一旦瓜州、沙州失陷。

蒙古人下一步会横穿整个西夏国境。

从祁连山南麓向东。

攻大宋的熙河路与秦凤路。

绕开兀剌海。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从瓜州向东移动。

越过河西走廊。

越过祁连山。

落在熙河路的位置上。

兀剌海是铁砧。

熙河路是后门。

阿勒坦汗想在铁砧上砸出响来。

然后从后门进来。

张清把瘸腿跺了跺。

说守兀剌海不难。

蒙古人围了这么久他心里有底。

但秦凤路那边现在是谁在守。

燕青说是赵泰。

刘德的旧部。

当年跟着刘德在居庸关打过。

后来调去熙河路做兵马都监。

手下的兵不多。

可都是跟着刘德在居庸关下来的老兵。

他相信赵泰能守住秦凤路正面。

但阿勒坦汗如果要绕开秦凤路。

直接从河西走廊穿祁连山攻熙河路。

赵泰的兵力可能来不及调动。

燕回忽然开口。

我去。

她说自己可以带二龙山的年轻斥候。

每人双马。

轻装从兀剌海出发。

绕过阿勒坦汗主力。

沿戈壁南缘赶往熙河路。

进不了祁连山。

就从秦凤路方向绕道。

把河西走廊的军报送进熙河。

赶在蒙古人之前找到赵泰。

燕青看着她。

她的眼睛和她爹一模一样。

她的刀法是自己手把手教的。

她的箭是刘德在居庸关帮她校的弓。

他沉默片刻后说。

让她去。

带上裴书办没走完的那条路。

把兀剌海城头所有能证明军情的信物带上。

嵬名阿骨的西夏残旗拓片。

自己写给赵泰的亲笔信。

还有裴书办生前最后摸过的那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燕回接过亲笔信。

把令牌挂在腰间。

打点完行装。

走到张清身边。

张清把头别过去。

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燕回带着斥候小队当夜出发。

燕青站在箭楼上。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戈壁夜色里。

望着远处那几颗在云缝里漏出来的冷星。

他听见身后张清在台阶上轻轻叹息。

叹息声混在风里。

像一句说不出口的保重。

张清问他。

丫头走哪条路?

燕青说。

南线。

绕阿勒坦汗的主力。

那条路不好走。

沿途水源多半是枯的。

她知道。

她在城外练兵时自己探过一遍。

出发前她告诉我了。

张清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

你觉得她能赶在蒙古人前面吗?

燕青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戈壁。

寒风从贺兰山巅灌下来。

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飘起来。

他放在垛口上的手慢慢握紧。

在冷风里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她从小爬崖壁,从不走直路。

她是周威的女儿。

也是梁山的女儿。

十一月末。

西夏的第二批粮草到了。

这一次带来的不只是粮食。

还有野利参议的私信。

信上写着。

西夏枢密院已下令将贺兰山东麓所有烽燧重新点火。

游骑已发现阿勒坦汗的偏师从黑水城向沙州方向移动。

大队骑兵仍在兀剌海以北。

野利参议在信末附了一句。

李仁孝已说服国主。

将拱卫兴庆府的八千铁鹞军调拨嵬名阿骨指挥。

这是他欠定州的。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

字迹小了一圈。

看得出是李仁孝本人的手笔。

我把我哥的兵留给你。

你还活着。

欠他的命就算没还完。

嵬名阿骨接过信。

低下头看着那行小字。

看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对传令兵说备马。

带人连夜去山口接铁鹞军。

缺的那条左臂是李家给的。

快四十年没见。

也该还一次了。

燕青拄着藤杖站在舆图前面。

望着贺兰山北麓那片被红笔圈了又圈的土地。

阿勒坦汗的偏师正在向西移动。

兀剌海以北的蒙古主力仍在。

铁鹞军正在赶来。

这不是决战的前夜。

但所有棋子都在往贺兰山方向汇聚。

决战还在路上。

但不会太远了。

他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

转头说传令下去。

加固城防。

把沙梁防线加高。

多囤箭矢。

多备火油。

在铁鹞军到达以前。

还是只有兀剌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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