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密排五市班底

董瑞文目光深邃，似乎在审视着某种更宏大的格局。

“从政这条路，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开车，机遇稍纵即逝，不是谁都能踩得住油门的。”董瑞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琼花市之所以能跑出来，就在于它始终踩在时代的节点上。每一步都领先半个身位，这种速度，看似惊人，实则必然。”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华明清身上，带着几分欣赏：“明清同志，你的经济运作能力，我是佩服的。而且我看人很准，你不仅懂经济，更懂用人。刚才你说的那位唐国兴，再详细介绍一下。”

华明清微微欠身，条理清晰地汇报道：“唐国兴，建康航空航天大学科班出身。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个镇长。后来历任徐塘镇d委书记、安海市委常委、宣堡县县委书记，现在是琼花市副市长。这个人的特点就两个字：踏实。不玩虚的，只干实的。”

“宣堡县……”董瑞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宣堡县现在已经是Jh省的十强县了吧？”

华明清点头确认。

孟咸霖在一旁笑着插话：“省长，琼花市下辖的五个县，个个都是十强。这帮县委书记，确实都是能打仗的狠角色。”

董瑞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拍板道：“好，就他了！这种实干派，正是那五个烂摊子市最缺的。明清，你通知他一下，最近让他来省城见我。”

“好的，省长。”华明清应承下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在前面，我推荐只是引荐，具体能不能用，还得您亲自考察。”

张元龙此时也凑了过来，笑着对华明清说：“明清啊，你也别藏着掖着，刚才说的那个杭桂德，情况也给我透个底。”

华明清点头道：“杭桂德，当年离开工学院去安海市挂职，后来因为表现优异留任，从安海市委常委干起，后来主政琳易县，现在是琼花市副市长。他是科班出身，父亲也是从副厅级位置上退下来的老干部，根正苗红，眼界开阔。”

张元龙听罢，转头看向董瑞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省长，卫国书记这一手‘常委包干’，可是把压力全甩给我们了。既要我们挑人，又要我们担责。既然接了这个烫手山芋，那就得玩把大的。我的意见是，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两个人，都可以直接提拔为市委书记。”

孟咸霖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直接提市委书记？这在常委会上，恐怕阻力不小，组织部那边也不好过吧？”

董瑞文却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组织部那边不用担心，让他们去推荐。只要郑书记点头，程序不是问题。”

孟咸霖沉吟片刻，提出了更深层的问题：“省长，这五个市的问题积重难返，根深蒂固。光派一个书记过去，恐怕是独木难支。不动大手术，很难打开局面。”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董瑞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让他们包干，就得给他们尚方宝剑。让他们自己挑选助手！”

张元龙立刻附和：“对！让他们自己带班子！市长、副书记、常务副市长，让他们自己挑！要是这样还打不开局面，那就是他们无能，别找借口！”

孟咸霖有些惊讶：“郑书记会同意这么干？这可是把人事权下放到底了。”

董瑞文冷笑一声：“主意就是他出的，不这么干，怎么破局？不破不立！”

张元龙当机立断，看向华明清：“明清，你帮我通知杭桂德，让他来见我。我也看看这块料到底硬不硬。”

“好的，张省长，我负责通知到位。”

这顿晚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

散席后，华明清带着楚运河、许骏宝入住省府招待所。

一进房间，华明清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拿起电话。他分别拨通了杭桂德和唐国兴的号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马上来省城，分别去见张元龙省长和董瑞文省长。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看到你们的决心和能力。”

挂断电话，华明清才去洗澡。

接到电话的杭桂德和唐国兴，心潮澎湃。在琼花市，副厅级的天花板太低，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从琼花走出去的近二十名干部，就是最好的证明。但他们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然而，兴奋之余，两人心里都没底。带着发展思路去上任是一回事，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能打仗的队伍，又是另一回事。

“还得找老领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华明清。

深夜，华明清躺在床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推荐两个市委书记只是第一步。郑卫国搞“包干制”，三个市需要十二名主要干部，其中六个正厅，六个副厅。

魏玉林、冯恩泽这两个秘书，跟着自己多年，这次必须解决正厅级待遇。魏玉林在新化县历练过，独当一面没问题；冯恩泽能力更强，适合做市长。

正厅级有了四个，还差两个。省机关的人暮气沉沉，不能要。

华明清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名：陈亮、卫国嘉。这两人手握资源，正好可以利用他们去拉动经济。

至于胡安邦的堂兄弟，暂时不能动，太显眼，容易授人以柄。

淮州、严州、Jh市、宿州、淮港，这五个市里，严州和淮港是沿海城市，发展不起来简直是耻辱。朱海青肯定会推万嫩娇，管维诚资源多，也不用操心。

这样一来，胡安邦在琼花的局面会更稳。琼花的惯性已经形成，大方向不会偏。

接下来的关键是搭配。

杭桂德心气高，难把控，配个稳重的冯恩泽当市长，正好互补。

魏玉林冲劲足，配陈亮。

唐国兴务实，配卫国嘉。

八号回去，就得找陈亮、卫国嘉谈话。

时间太紧了。想着想着，华明清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唐国兴和杭桂德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急着要来省城见华明清。

华明清想了想，吩咐道：“不用急着来，晚上到红星饭店吃饭，有事晚上细谈。”

放下电话，他又让楚运河通知魏玉林、冯恩泽晚上也到红星饭店。

早饭后，华明清直奔省府办公室。

虽然人不在，但省府办公厅在张元龙的治理下，运转得井井有条。各类报表一份不少地摆在案头。

华明清花了十几分钟，快速浏览了全省经济数据。

这一看，眉头便锁了起来。

那五个落后市，最好的经济规模还没过两千亿，最差的和最好的差距不到三百亿。真是一群难兄难弟，烂得整整齐齐。

这五个市，严重拖了Jh省的后腿。京口、汉洲都已经突破四千亿，吴州更是突破六千亿。前三甲的体量，快赶上后面十个市的总和了。

如果不把这五个“拖油瓶”甩掉，Jh省的整体经济地位很难提升。难怪郑卫国要下狠手。

视线转到省属国企。

琼花机械厂一家独大，挂名企业加起来一千两百亿，利税二百五十亿，是绝对的现金奶牛。而排名前八的其他七家企业加起来，利税还不如琼花机械厂一家。

剩下的国企，大部分增速在3%到5%之间徘徊，甚至有不少处于亏损边缘，数据全靠拼凑。

国企改革，迫在眉睫。

正看着，门口传来动静。朱百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华书记！回来了也不吱一声，想死我了！”朱百胜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华明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这次是回来交接工作，时间紧，不然早去找你喝酒了。”

朱百胜松开手，一脸感慨：“再紧也得见啊！今年省府划给我们的六家企业，形势不错，产值利润双翻番。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你可能听说了，郑书记找我谈话，让我接副省长，还要管琼花机械厂那一摊子事。ZF这边的工作我没怎么接触过，心里没底啊，只能来找你讨教。”

华明清拉着他上了车：“走，车上说。”

奥迪车平稳驶出大院，华明清看着窗外，淡淡说道：“百胜，这事儿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怎么讲？”

“你当副省长，管的还是经贸委、国资委、企改办这三大块。问题是，你能指挥得动吗？”华明清转过头，目光锐利，“如果指挥不动，怎么办？我的建议是——重组。

“重组？”朱百胜一愣。

“对。经贸委下设企改办、国资委，三个部门合署办公。经贸委副主任兼任另外两个部门的主任。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悬起来，或者调走。这就是简单办法。”华明清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杀气，“难办的是，既指挥不动，又不让你调整人事。那样就是死局。”

朱百胜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推倒重来啊！力度这么大，他们能接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了郑书记和董省长的支持，谁敢不接受？”华明清冷笑，“国企改革，首先是管理机构的改革。机构不动，谈何改革？”

朱百胜有些犹豫：“一下动那么多人，多出来的人怎么办？”

“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华明清摆摆手，“你要考虑的是效率。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你不懂？”

朱百胜点了点头，又问：“那琼花机械厂呢？”

“方德喜能挑大梁吗？”

“靠他一个？悬。”

华明清点拨道：“回去找老厂长姚正国，加上方德喜，你们三个人开个会。不行的踢出去，充实新人。踢不出去的，给个同级巡视员待遇，供起来，别让他们挡路。不听话的，想办法让他走人。”

朱百胜苦笑：“这……会不会有人造反啊？”

华明清笑骂道：“有姚正国那尊大佛坐镇，你怕什么？真没出息！琼花厂那边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那三大部门。你不拿出点霸气，谁服你？记住，江山是打出来的，不是谁送给你的。”

朱百胜脸色一肃，重重点头：“华书记，你放心，我会干出个样子给你看！”

“这就对了。”华明清满意地点头，“你是最年轻的副省长，机会难得，要懂得珍惜。遇事多向郑书记请示。”

省府礼堂。

胡安邦、邱家辉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华明清和朱百胜，立刻围了上来。

今年琼花市的座位安排在前排正中，十分显眼。

华明清摆摆手：“去边上聊，站在这儿太扎眼。”

胡安邦急切地问：“华省长，琼花市空出来的几个位置，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晚上红星饭店，边吃边聊。”华明清看了看表，“我明天下午就得走。”

胡安邦一愣：“d校培训那么认真？还得按时回去？”

华明清神色严肃：“这次纪律严得吓人。六十三个人进去，现在剩三十一个。违反纪律的张榜公布，报中组部备案。补考四门不及格，直接退学。你以为闹着玩？”

胡安邦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回事？新校长这么铁腕？”

“李印政领导，那是出了名的黑脸包公。”

正说着，省府秘书长走了过来，恭敬地请二人上台就座。

礼堂内灯火通明，主席台上摆了整整三排座位。十三位常委到了九位，所有副省长悉数到场，规格极高。

华明清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

刚坐下不久，郑卫国、董瑞文带领一众常委步入会场。

会议在孟咸霖的主持下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