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昼接校堂新命

华明清快步走进去，到办公桌前礼貌地说：曾部长，不好意思打扰了。

曾文涛连忙起身，与华明清握手，笑着说：知道明清同志年轻，见到真人还是吓了一跳。好了，请坐。

两人一起坐到三人沙发上。华明清注意着自己的身份，只浅坐在沙发边缘，回应道：曾部长正是年富力强啊。

曾文涛直率地说：我还在考虑明天怎么安排呢，正好你来了。明天你就待在d校吧，来回奔波没意思。我陪同李印政领导一起过去，大概两点到达，到时候在那里汇合。

华明清笑道：曾部长，我就是来听您指示的。

又寒暄了几句，华明清起身告辞。他心里清楚，从高组部口中说出的二字，内容相当丰富。没有后面这两轮拜访，明天该怎么站位、怎么应对都是问题，失礼的事搞不好马上就传出去了。

来到楼下，邬明宽适时迎了出来：华书记，还顺利吗？

华明清点头：非常顺利。走，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

邬明宽摆手：不了，得回家。儿子明天上学，我不在家他们搞不定。说着像变魔术一样，手中多了一个档案袋，华书记，这是你要的东西，看后销毁。今天下午刚弄出来的。好了，我回去了。

华明清接过档案袋：谢谢的话不说了，有时间再聚。

与邬明宽分手后，华明清赶回了家。华明方他们也回来了，郭珊珊和孩子们还没到。华明清的妈妈和华明方的爱人在厨房忙活，兄弟四人坐在楼下客厅聊天。

楚运河汇报说：华书记，小成说他们那边问题人员太多了，搞得他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华明清笑道：这一点都不奇怪。你告诉他，不要紧张，正常面对就行。被经营了这么多年，人数多一点也正常，当然也不正常。说明对方有多重视这个部门，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排除了就好。

许俊宝分析道：这也说明事情复杂的一面，其他部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华明清继续说：没关系，只要口子撕开了，清理过程应该很快。放心，我相信张文顺、王洪芳、靖佩国他们的工作能力，这点事还是能办好的。

华明方点头：你说得不错。他们现在的组合很有力度，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小成那边力量整合得差不多，估计就要开始整顿内部了。这一步不容易，但必须走，不然王洪芳下一步工作就没有抓手。他顿了顿，明清，明天你上任了，楚师傅的户口还挂在我们那边？

华明清想了想，笑道：我的部长助理身份没免，小楚的户口还挂在你们那里，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也方便。这事以后再说。

华远大跑过来：二叔，奶奶说可以吃饭了。

华明清笑道：好，远大来通知大家吃饭了，走吧。

一家人进了餐厅。华明清拿来酒，和华明方兄弟对饮。华玉山照旧一人独饮，看似不协调，其实相当和谐。华玉山一生简朴，不因条件好了就讲究，酒还是喝老家的粮食白酒。老两口在生活上从不挑剔。

这边饭还没吃完，郭珊珊带着两个孩子和黄欣怡回来了。华奶奶连忙站起来招呼：快坐下吃饭。

郭珊珊笑道：我们在外面吃过了，你们继续。

晚饭后送走华明方一家，华明清上楼进了书房。

他泡了杯茶，打开邬明宽给的档案袋。里面的东西比昨天那个多了三倍不止。他先看了一把手的资料，果然如此，追随燕海涛的人还真不少。备注里清楚写明：此人叫杨卫家，曾是燕海涛担任省委书记时的秘书长，担任台长、d委书记已经八年了。

华明清摇了摇头。芮炳章要调整他的分管部门难度不小。评价领导那出戏应该就是杨卫家玩的，不用怀疑，结果一定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等于给芮炳章出了一道考题：在一片大好之下，你芮炳章还要调整吗？争斗手段无奇不有，确实值得认真学习。看看芮炳章怎么破解这道难题。

郭珊珊进来了。华明清把档案往她面前一推：看看吧。

郭珊珊扫了一眼：哪来的？

今天邬明宽给我的，特别交代看后销毁。

郭珊珊快速浏览了杨卫家那一页，抬头说：这就对了。杨卫家跟燕海涛是一路的，许多事情现在能串起来了。那天表扬的动作也是他搞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华明清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想阻止芮炳章的下一步动作，调整你们单位的班子。手段高超，不需要正面对抗，软顶就够了。评价领导的主意也一定是他出的。

郭珊珊不解：班子调整跟我有什么关系？

华明清解释：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芮炳章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直接插手你们台里的事，可不插手自己的意图又贯彻不了。作为分管领导，本不应该管你们频道增加什么栏目、什么时段播出这些具体事务。所以他必须通过调整班子来实现意图。其他部门也一样，只是我们不掌握情况。

郭珊珊满眼欣赏：你还真是个怪人，我告诉你那些琐碎的事，你就能分析出我们单位的现状。

华明清沉吟片刻，继续分析：照此推理，管家和燕家的关系也要变了，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导火索。芮炳章是管怀录推荐的，芮炳章的主张管怀录一定支持，这就动了燕海涛的奶酪，燕海涛能没反应？这是第一。第二，李元旺的事，警察部动用了专家组侦查，说明管怀录支持李印政的行动。侦查结果可想而知，一定对燕海涛等人不利。而管怀录仍然这么做，说明了什么？第三，管燕两家是一代人的关系，表面上上一代人不问事了，这样的关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郭珊珊感叹：你的分析能力太强了，这些蛛丝马迹都能串起来做系统分析，我不如你。

华明清没有因为表扬而得意，继续说：现在回想老爷子说过的话，当时不太理解，联系现在的情况就通了。

郭珊珊问：老爷子对你说什么了？

华明清回答：我告诉他胡安邦被明确为燕家第三代领军人物时，老爷子说，或许安邦能够带领燕家走出困境

郭珊珊一惊：这应该是管燕两家关系破裂的标志。老爷子并没有看上胡安邦。也许在那之前，管家就已经做好了与燕家分道扬镳的准备。

华明清点头：你说得不错。老爷子太聪明了，绝对的大智慧。他从不点明自己要讲的事，而是靠你自己去分析，尤其是对燕家、胡家的事情。爸爸也说有些事他也看不懂。

郭珊珊分析道：他们这些人已经是人老成精了。对了，今天老爷子跟我谈心，他要我转告你，好好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他知道你在d校任职的事了。

华明清笑道：老爷子这是在警告我，跟李印政搞好关系，千万不要越权。这就是本职工作

郭珊珊笑出了声：本职工作还能这样理解？

华明清反问：那我问你，什么是本职工作？

郭珊珊愣住了，想了想说：老爷子是怕你再犯相同的错误，才这样警告你。

华明清点头：我有当副手的心理准备。今天去高组部报到，特意拜访了荣广惠部长。明天李印政也要去d校。报到时二局局长张厚才并没有透露这个信息，也许他不知道。好在我及时去拜访了荣部长。明天任命会结束后，我就主动去拜访李印政，看看他对d校下一步工作怎么安排。我不会刚到新单位就指手画脚，有什么想法也要等考察一段时间后向李印政汇报，请示他的意见再操作。一点想法没有不可能，但我不会鲁莽行事。

郭珊珊赞许道：这就对了，副手就要有副手的样子，多请示多汇报，摆正位置。好，我对你有信心。对了，以后怎么对待燕家和胡家？

华明清说：敬而远之。没必要得罪他们，现阶段我们也帮不了他们的忙。我估计他们暂时也不会找我们麻烦。燕海涛、胡文秀都是聪明人，找我们麻烦也不那么容易。

郭珊珊提醒：你倒是自信。你的工作他们确实不好找麻烦，可我的工作不一样，更何况现在情况就摆在面前，我该怎么应付？

华明清回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受他们干扰，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他别担心，有什么问题还有我。你不是他们要打击的目标，你背后有爸爸、有老爷子，他们要掂量。我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可我在上学，上面还有李印政，d校的事他们不好随便插手。

郭珊珊又提醒：你也不能麻痹大意，你就没有破绽？

华明清笑道：也不是没有，除非他们想办法挑起我跟李印政之间的矛盾。你觉得这可能吗？李印政是他们随便能挑动的人？

郭珊珊想了想，征求意见：下周看看爸爸在不在YJ，要不要去一趟？

华明清说：看情况吧，下周我们要去老爷子那里一趟，有些事情听听他的意见也是应该的。站的高度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和处理方式都不一样。

郭珊珊点头：好，听你的。时间差不多了，休息吧。

华明清叮嘱：这份档案你仔细看，不要带出去，东西就放书房。我去洗澡了。

星期一早上六点四十五，华明清按老时间到了d校。锻炼半小时，洗澡吃饭，然后来到教室等老师上课。

两节课后，辅导员鞠建国走进来，小声对华明清说：华书记，我受办公室委托通知你，下午一点半到会议室开会。

华明清点头：好，谢谢你。

鞠建国客气地说：华书记不用谢，应该的。

华明清笑道：今天可能没时间了，明天下午吧，我想找你聊聊。

鞠建国平静地回答：好的，华书记，没问题，我随叫随到。

下午一点半不到，华明清来到d校会议室。副校长柳佳芹、副校长归楠蟾、副书记卜正林等人已经到了。华明清目前只认识他们三位，至于他们是否认识自己还不好说。柳佳芹倒是认识华明清，双方打过交道。

这种场合该怎么打招呼，华明清心里还真有些拿捏。

柳佳芹招呼大家：同志们，时间差不多了，人也齐了，一起下去迎接领导李印政同志吧。

华明清心里咯噔一下，组织这种活动应该是卜正林的事，他毕竟是副班长，而且是现在主持工作的。柳佳芹只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这里面透出几分怪异。他不动声色地跟大家一起来到楼下，站到了最后面。别说，这站位也是有讲究的。

两点整，四部车驶了过来。车门整齐打开，第一部车先下来的是秘书和保卫干事，然后李印政下车。第二部车下来的是枢密院办公厅副主任陈俊涛。第三部车下来的是高组部副部长曾文涛。第四部车下来的是干部二局局长张厚才。

华明清虽然站得远，但眼力极好。接下来才是重点，李印政跟谁第一个握手？柳佳芹仍然站在第一位。

李印政似乎没考虑这些，走在前面顺次与大家握手。走到华明清面前时，曾文涛走上前来介绍：领导，这位就是华明清，今天的主角。

华明清腰杆微挺，面带微笑，不卑不亢：领导好。

李印政打量了他一番：好，年轻，有朝气。

保卫人员打头，一行人上楼。华明清依然走在最后。进入会议室，李印政坐了主位，曾文涛、陈俊涛分坐两侧，张厚才坐在边上。华明清坐到了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曾文涛看了看，跟李印政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招呼华明清：明清同志，过来一下。

华明清走上前，曾文涛吩咐：今天的会议你来主持，议程有这几项……你坐陈主任旁边吧。

华明清知道这不是谦虚的时候，征询了几位领导的意见后坐下，开口说：同志们，开会了。现在请高组部张厚才局长代表高组部宣读组织决定。

张厚才清了清嗓子，打开公文夹，慢条斯理地宣读：经研究决定，任命华明清同志为YJd校d委副书记、副校长，级别明确为副部级，部分享受正部级待遇，主持d校全面工作。宣读完毕。

一阵掌声。

华明清接着说：现在请d委副书记卜正林同志讲话。

卜正林在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没有挪动脚步，就站在原位开口：我拥护组织决定，维护班子团结，支持华明清同志工作。

这位老同志极有个性，不肯多走一步路，不肯多讲一个字，干脆利落，几句话就结束了。华明清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