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约谈察吏摸底

六点刚过，顾玉生把曾文涛、张厚才等人请了过来。华明清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迎接，这次柳佳芹没有越位，乖乖跟在卜正林身后。一番客套后，华明清将曾文涛等人引入包厢。

这间包厢显然是特制的，中间摆着一张可坐十六人的大圆桌，人坐定后四周依然宽敞。经过谦让，曾文涛坐了主位，华明清与卜正林分坐两侧，其余人的位置自然排开。十五人围坐完毕，酒就上来了。国酒，半两的杯子，不大不小，恰到好处。顾玉生安排得井井有条，服务人员迅速为众人斟满。

华明清率先起身举杯：同志们，这杯酒，我们一起敬曾部长，欢迎曾部长常来指导。

卜正林带头响应，全体起立。曾文涛举杯与华明清、卜正林碰了碰，大家一饮而尽。

华明清笑着招呼：接下来大家喝酒就不用站起来碰杯了，桌子太大，碰杯不方便，繁文缛节能免就免吧。

曾文涛是老熟人了，表态说：我赞成华校长的提议。

卜正林也乐了：我这把年纪，当然赞同。

服务员端上来每人一小碗药膳蛇汤。顾玉生介绍：各位领导，先来点药膳汤打底。这是刚引进的，据说强身健体，滋阴补阳。

卜正林打趣道：顾主任，我这把年纪还能滋阴补阳？

顾玉生坏笑：卜书记，年轻人不需要，您这年纪就特别需要了。

曾文涛笑着招呼卜正林：老卜啊，那你就多喝点。

酒桌上能这样开玩笑，说明彼此关系融洽。华明清再次举杯对曾文涛说：曾部长，我单独敬你一杯，多余的话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曾文涛愉快应道：好，我接了。

两人其实是第一次同桌喝酒，话多了反而不美，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最好。干了杯中酒，华明清连忙招呼曾文涛吃菜。

今天人多，喝酒必须精打细算。华明清心里盘算着，一人敬一杯没问题，最多加一个来回，应付得过来。作为东道主，当然要主动让客人尽兴。吃过几口菜，华明清再次举杯：曾部长、张局长，这杯酒敬你们二位，请多关照。

曾文涛笑道：好，这杯我接了。

三人干了。作为主人，华明清先敬了三杯，这是华夏的礼数，必须履行。接下来就可以自由敬酒了。

通过刚才的观察，华明清已经看出曾文涛不仅爱酒，酒量也不小。卜正林接着敬了曾文涛三杯，曾文涛愉快接受。场面热闹起来了。

柳佳芹先敬了曾文涛三杯，接着敬华明清。华明清不好拒绝，也干了。这一来，其他人敬曾文涛时都顺带敬了华明清，华明清不得不一一回敬。曾文涛可以不必如此，但华明清不行，他不想留下傲慢老相的骂名。

华明清又单独敬了一轮。黄承基和周春发觉得时机到了，黄承基率先提出要跟华明清单独喝几杯，加深友谊。桌上其他人都明白黄承基的意思，但没人阻止，第一次同桌喝酒，谁也不知道华明清酒量多大，都想看看热闹，更想看看华明清怎么应对。

华明清笑着问：黄部长，单独喝几杯无妨，不知想喝几杯？

黄承基傲慢地说：华校长，我们这里的风俗是无三不成礼，就喝三杯。

华明清转头对曾文涛打招呼：曾部长，我有些放泄了，接下来不能陪您喝酒了。

曾文涛说：没关系，你们喝，喝酒就图个热闹。

华明清对曾文涛点了点头，其实这时候他已经在布陷阱了。

他转回来对黄承基笑道：黄部长，你敬我三杯，我肯定要回敬三杯，不然就失礼了，你说对不对？

他想先从气势上压住对方。黄承基迟疑了，让人家回敬太掉架子，他犹豫着说：华校长，回敬就不必了吧。

华明清心里有数了，对方心虚了。他的快酒是很有战斗力的，果断加码：黄部长，这样吧，你敬三杯，我回敬三杯，六杯酒一口干。服务员，上大杯。

大杯喝酒在d校还是头一遭，这里大多是文人，喝酒向来文雅，一下子把所有人看戏的劲头都调动起来了。

服务员拿来两只玻璃杯，热心的柳佳芹马上上前分酒。华明清看似谦让地问：黄部长，你先干还是我先干？

此时华明清的气势已经彻底压制住了黄承基。黄承基本来是想挑战的，现在华明清摆出不惧挑战的架势，他没有退路了，咬牙说：我先来。

华明清点头：好，请。

黄承基端起酒杯看了看，一咬牙把杯中酒灌了下去。华明清动作更快，直接将酒倒入口中，杯底朝上亮了亮，面不改色坐下，还不忘招呼：黄部长，快吃菜。

黄承基想拿筷子，筷子却不听使唤了，掉在桌上。他脸色苍白，身体慢慢滑向桌下。

卜正林连忙招呼：快，把他扶起来，到旁边休息。

华明清反应更快，对顾玉生吩咐：顾主任，联系医生过来。

黄承基被扶好后感觉缓了些，说：没事了，给我点水喝。

周春发递上一瓶矿泉水，黄承基喝了一大口，自己坐了起来。他能喝一点酒，只是被华明清摆了一道，上了当。

医生来了要检查，黄承基坚决不同意。卜正林火了，吼道：不能喝以后别逞能！让医生检查一下！

华明清笑着对周春发说：周部长，麻烦你把黄部长扶到医务室去吧，这里检查也不方便。

黄承基不走也没面子了，周春发搀着他走了出去。

曾文涛感叹：明清同志，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华明清笑道：曾部长，其实我也不能喝，现在也很难受。可您在这里，我只能硬撑着，不然就失礼了。说着顺势端起酒杯：曾部长，干了这杯，今天的酒就到这里？

曾文涛连忙赞成：

华明清招呼大家：来，全家福，共饮杯中酒。

酒席结束，华明清将曾文涛等人送上车，等车开走了，众人才散。

华明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田毅笑盈盈地问：华校长，你怎么还回这里？随即闻到冲鼻的酒味，吃了一惊，嗨，怎么这么大酒味？

华明清摆摆手：别烦我，喝多了，洗澡。

他去拿衣服，田毅识趣地说：好，你洗吧，我给你泡茶。

一个多小时后华明清出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都凉了。

田毅提醒：你也不想想洗了多长时间。要不要重泡？

华明清笑笑：不用，我自己来。加了热水后，田毅关心地问：今天上任第一天，怎么喝这么多？

华明清笑道：碰到找事的了。

田毅好奇：谁啊？这么不长眼？

华明清摇头：组织部长黄承基。

田毅一愣：他？领导的兵。怎么会跟你对上？

华明清反问：谁知道呢。

田毅想了想，恍然道：我明白了，他好像也参与了对李元旺的行动。想不到现在被你摘了桃子，心里能服气吗？

华明清问：你的意思，他也想坐这个位置？

田毅神秘一笑：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意思，心里不服气。

华明清霸气地说：不服气？有用吗？我会慢慢让他服气的。今天只是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有些人不能随便挑衅。

田毅追问：他今天怎么你了？

华明清叹气回忆：今天请曾文涛部长吃饭，我是东道主，首先要敬酒。十五个人，第一次跟大家喝，人家敬酒我必然回敬。这个过程下来，黄承基趁人之危挑战我，还提出一干三杯，你说可恶不可恶？

田毅大笑：多大的杯子？

半两。

田毅分析道：这么说你已经喝了一瓶半了，他还来找你挑战？

华明清点头。田毅恨恨地说：这老小子太可恶了。一个单位的人，有外人在场时这么干，就不是简单挑衅了，你不答应还不行，时机找得非常好。这不仅是想让你出丑，而是想赶你离开d校。他顿了顿，接着怎么样了？

华明清无奈道：能怎么样？当然应战了。

结果呢？

我调整了喝酒速度，让他当场躺下了。

田毅高兴地说：这混蛋，怎么教训都不过分，没人会同情他。躺下了？会不会出事？

华明清摇头：不会，他还是能喝一点的。医生来了要检查，他不肯。我安排周春发送他去医务室了。看得出来，他跟周春发应该是一条道上的。

田毅念叨：周春发？不对吧？他应该是跟胡家走得比较近的人，这一点我知道。

田毅说得没错，华明清也在回忆档案袋里的内容。他皱眉道：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而且开会时、酒桌上，他们两个都在眉来眼去。

田毅点头分析：事情有些复杂。如果真是这样，胡家的目的是什么？

田毅头脑其实很灵光，只是以前有点不求上进。一个想及格就能保证及格的人，智商不低，只是有些慵懒。

华明清问：是不是想到参加对李元旺的行动，有种给人当炮灰的感觉？

田毅表情凝重：是的，我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好了。

华明清分析道：人不能有非分之想，面对诱惑要经得起考验，这样的人并不多。有了非分之想，就要有承担失败的准备。

他表情严肃起来：上面已经对这些家族很忌讳，这次出手动作不会小。查清楚是早晚的事，据我所知，上次的专案组还没有撤销。

田毅凝重地说：这次回去我了解了一下，听说公安部专家组都出动了，可见动了真格。已经收容了不少外围人物，时间不会长，应该会触及核心。

华明清提醒：你啊，不能再跟他们联系了，耐心等待。注意，别再犯糊涂。

田毅点头：好，今后全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华明清照常到教室听课，中午在学员食堂吃饭。午后来到顾玉生安排的办公室，楚运河临时当起了秘书，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华明清按计划执行，上午有课听课，下午没课就到办公室处理事务，晚上看书。

他看了看时间，交代楚运河：一点半请顾玉生主任，每人预计半小时。两点安排鞠建国，两点半请卜正林书记，三点请柳佳芹校长，三点半请赵克里校长，四点请统战部长卢向东，四点半请纪委书记刘亚芹。今天下午就安排这些。

楚运河应道：华书记，我记下了。

华明清吩咐：好，我先休息一会儿，一点一刻叫我。

好的，华书记，不打扰了，我在对面秘书室。

华明清洗了把脸，上床休息。

一个半小时后，顾玉生来到办公室：华校长，您找我？

华明清坐在三人沙发一端，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另一端。楚运河泡好茶后退出。华明清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顾玉生：顾主任，先谈谈工作情况。说着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顾玉生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华明清马上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放到茶几上：我不抽烟，不知道拿烟招待人。随便抽。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玉生取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汇报说：华校长，目前d委办公室事情比较少，除了接待上级来人，就是协助校长办公室做好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其他就是听领导安排。

华明清问：你是办公室主任，办公室有哪些下属机构，另外分管哪些部门？

顾玉生回答：我们办公室有两个秘书处、两个综合材料处，秘书一处服务您，秘书二处服务其他d委委员，综合材料处也一样。有一个驾驶班，由d委班子成员的驾驶员组成。另外，招待所、教工食堂、班子成员含副校长的住房归d委办公室管。学员食堂、宿舍及其他一切设施，归校长办公室以及分管归口的副校长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