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是特74

子弹穿透胸口的瞬间，耿继辉只听见耳边炸开战友们惊惶的呼喊。

“小耿！！”

“耿继辉！”

“森林狼！”

温热的血溅在泥土里，混着边防地区特有的潮湿的腥气。

他重重摔在灌木丛中，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晃过很多画面。

孤狼b组第一次集结的操场，朗德寨的晨雾，基地小礼堂里亮着暖光的喜字，还有柳如烟穿着军官礼服、站在台上笑靥如花的样子。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走马灯。

他想，这辈子好像没什么遗憾，执行任务、保家卫国，是军人的本分。

可真要细想，还是有一点的。

那句藏了好多年、到最后都没说出口的心意，终究是烂在了肚子里。

他看着头顶晃悠的树叶，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训练场上她走过时，落在肩头的光斑。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能早一点就好了。

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鼻尖没有血腥味，只有草木和泥土的清新。

耳边没有枪声和战友的呼喊，只有远处的鸟叫，还有……断断续续的叫骂声。

“你个菜鸟！敢捆老子！你给我等着！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耿继辉猛地回神，撑着地面坐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密林，树干上缠着伪装网，地上摆放着一套皱巴巴的老鸟作训服。

不远处的大树上，捆着个骂骂咧咧的老兵，嘴里不干不净地放着狠话，正是选拔时被菜鸟反制的老鸟教官。

耿继辉懵了。

他不是应该在边境和红细胞执行联合缉毒任务吗？

为了掩护人质，挡了毒贩的冷枪……怎么会在这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结实，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也没有上次任务留下的浅疤。

身上穿的是菜鸟的迷彩服，臂章上也不是孤狼的标志。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不对，这是他刚参加特种部队选拔时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无数记忆碎片汹涌地涌进来：新兵连的口号、特种部队选拔的层层考核、孤狼b组的成立、马家案的潜伏、朗德寨的枪声、基地礼堂的红喜字……

还有柳如烟从初见时的冷厉教官，到后来站在高大壮身边的温柔新娘。

所有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中枪倒地的瞬间。

几分钟后，耿继辉重重呼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特种部队选拔最关键的一关，伪装老鸟混过初选哨卡。

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拼尽全力想留在狼牙的菜鸟；这个时候，孤狼b组还没组建；这个时候，柳如烟刚调任孤狼突击队教导员没多久，和高大壮还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他……有先机了。

一想到能再见到那个人，能重新站在她面前，耿继辉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上辈子藏在心底、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的心意，这辈子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他不用再站在人群里，远远看着她嫁给别人；不用在婚礼上，笑着说一句“祝队长和教导员百年好合”，心里却酸得发涩。

这一次，他要试试，也算是全了他的遗憾。

“喂！你小子聋了？！赶紧给老子松开！”树上的老鸟还在骂，嗓子都快喊哑了。

耿继辉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没有一点菜鸟该有的慌乱和心虚。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才有的眼神，冷、稳，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过去没说话，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老鸟后颈。

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老鸟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是柳如烟曾经教过的手法。

做完这一切，耿继辉弯腰捡起地上的老鸟作训服，抖了抖灰尘，慢条斯理地往身上穿。

上辈子他刚到这关时，心里又慌又急，穿上衣服就急着赶路，生怕被哨卡识破，最后还是靠运气才混过去。

后来柳如烟讲评的时候，笑着点了他一句：“耿继辉，你走路太急了。菜鸟和老鸟，气质不一样。”

那时候他还不服气，觉得都是两只肩膀扛一个脑袋，能有什么不一样。

等后来他成了孤狼b组的副队长，带过新兵、见过菜鸟，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菜鸟的眼神里有忐忑、有拼劲，藏着对考核的敬畏；老鸟的眼神是松的，带着点漫不经心，还有对常规训练的不在意。

那是见过血、练过胆的人才有的气场，装不出来。

可现在，他有。

耿继辉穿好衣服，他对着水面照了照，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放松，背却挺得很直，眼神放淡，带着点不耐烦。

一个在部队待了五六年、油滑又硬气的老班长形象油然而生。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集训的方向走。

脚步不快，步子很稳，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选拔只是第一步，最好能再往前一点，让她能早点注意到自己。

还有高大壮……上辈子他是队长，是值得敬重的战友。

可感情的事，讲究先来后到，也讲究谁更上心。

上辈子他输在胆小，输在犹豫，这辈子他不想再退。

耿继辉走在林间小路上，晨光穿过树叶，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眼底的狂喜已经慢慢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孤狼副队长特有的冷静和笃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考核、每一次训练，甚至每一个会让她印象深刻的瞬间。

他有一辈子的经验，有藏了半辈子的心意。

这一次，他不想再只做站在她身后的队员。

耿继辉抬眼望向哨卡的方向，脚步不停。

柳如烟，等我。

这一次，我会走到你面前。

不是以菜鸟的身份，不是以副队长的身份。

是想站在你身边的人。

风卷着树叶掠过他的肩头，像上辈子无数次她走过时带起的风。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