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他是不会放弃的

灶台前，付阿九手拿着铲子正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菜。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目光在姜秣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她身后的沈钰身上。

沈钰一走进厨房，亦看到了灶台前那碍眼的身影。

“阿九，可做好了？”姜秣走到灶台边，探头看那盘色泽金黄的肉块。

“嗯，你尝尝。”付阿九用铲子铲起肉块，递到她身前。

姜秣用筷子夹住，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甜咸适中，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好吃！”

付阿九看她吃的满足的模样，唇角扬起，“好吃就多吃些。”

沈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付阿九！”他刚想要质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姜秣的神色，见她看过来，那股冲到喉咙的火气瞬间被他压了下去，“你怎么在这？”

付阿九没看他，继续翻动着锅里的菜，“在做饭。”

“你……”沈钰被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噎了一下。

翠姨和素芸从外头拿竹笼进来，看到沈钰，翠姨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沈二公子来了！好长时间不见，怎么瞧着瘦了些，是不是在外头没好好吃饭啊？”

“翠姨！”沈钰的脸上重新挂上笑意，“您可不知道，我在禹州天天想您做的菜。”

翠姨被他这话哄得呵呵直笑，合不拢嘴，“那今日可得多吃点！”

“好啊！”沈钰应得痛快，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瞟向付阿九。

付阿九依旧不紧不慢地翻动着锅里的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钰瞧着他那副从容淡定的主人家做派，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可碍于姜秣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忍着。

傍晚时分，饭厅里摆满了一桌子的菜。

素芸、高义和高齐的病已经好了不少，今日也一起在饭厅吃饭。

“来，来，来，”翠姨笑呵呵地给大家盛汤，“多吃些，这几日都辛苦了。”

“多谢翠姨。”姜秣谢过翠姨，又夹了一块琥珀肉放进锅里。

饭桌上，沈钰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口，又不爽地往付阿九那边瞟了一眼。只见付阿九坐在姜秣另一侧，正安静地喝汤，姿态从容。

沈钰咬了咬筷子，方才在厨房得知付阿九住在玉柳巷后，心中更加不爽了。

一顿饭下来热热闹闹的，只有沈钰一人暗自生着闷气，闷头吃饭。

夜色深沉，沈府的庭院里，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

沈钰穿过前院，刚要往自己的院子走，迎面碰上了才回来的沈祁。

沈祁今日穿了一身墨蓝锦袍，眉目间带着几分倦色，手中拿着一份文书，像是刚从衙门回来。

“哥。”沈钰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沈祁在沈钰身上打量一圈，“今日去哪了？”

沈钰微扬起下巴得意炫耀，“去了玉柳巷，才从姜秣那儿吃了晚饭回来。”

沈祁的眉头微皱，“你脸皮倒是厚。”

“说的好像你之前没在玉柳巷吃过晚饭一样，而且我脸皮再厚，也没有付阿九厚，”沈钰哼了一声，语气里尽是不满，“他都在玉柳巷住了好久了。”

沈祁眼眸一凝，“付阿九？”

“就是灵阳剑庄的付阿九，”沈钰咬牙切齿，“他在姜秣那儿住了半个多月了，也不见要走的意思，谁知道安的什么心，真是卑鄙。”

闻言，沈祁垂眸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文书不由的被他攥紧。

这段时间他忙着崇熙帝入葬和新帝登基的事，一直没能去玉柳巷。虽隐隐约约有耳闻付阿九在姜秣那儿，但听到沈钰亲口提起，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前段时间救了素芸她们，姜秣留他住几日，不过是答谢罢了。”

沈钰听沈祁这么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呵，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大度。”

面对沈钰的阴阳怪气，沈祁唇角微微弯起，“我与她之间，留有余地，方能长久。”

若是他不大度些，又怎得换来姜秣的应允。

沈钰盯着他看了片刻，总觉得沈祁这话不对劲。

他那双眼睛转了转，忽然脱口而出，“哥，你和姜秣莫非……莫非已互通心意了！”

月色下，沈钰的脸上满是疑惑和几分隐隐的怒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哥，像是沈祁不回答他便不罢休。

“嗯，你猜的不错。”沈祁点头，没有否认。

说完沈祁不再理会他，随即抬步离开，留沈钰则愣在原地。

他看着沈祁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攥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中的不甘，委屈和不可置信不停交织转换

“沈祁！你真卑鄙！”沈钰朝那道已远去的背影怒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廊下被夜灯吹得摇晃的灯笼。

沈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不对不对，他不能因为沈祁的三言两语就自乱阵脚。

他今日察觉到姜秣对他的态度变好了不少，肯吃他带的东西，肯听他说话，还留他吃饭，姜秣好像不讨厌他了，他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沈钰心中堵着的一团气似消散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原地的沈钰终于动了。

沈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院子，一屁股坐在他房前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头顶那轮皎洁的弯月。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烦躁的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顶，他在禹州待了大半年，日夜操练，好不容易调回京城，本以为能多跟姜秣待一会儿，没想到身边竟多了这么多碍眼的人。

萧衡安、司景修、沈祁和陆既风，如今又多了个付阿九……不对，好像还有远在玄临的裴临之……

一个个的，都围在姜秣身边。

啧……真烦。

“二公子。”

这时，一个小厮端着茶盏走进来，见他坐在台阶上，连忙上前，“您怎么坐这儿？地上凉……”

“放地上吧。”沈钰抬了抬下巴。

小厮不敢多言，放下茶盏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院中重归安静，沈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管他呢，不管了。

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