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看账算账

“陆大人和付公子也在啊。”沈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陆既风客气回礼，“沈大人。”

“沈二公子。”见沈钰又来，付阿九亦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声。

沈钰走到姜秣身侧站定，看着这两人嘴唇动了动，似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院中安静了一瞬，气氛微妙。

瞧着这三人顿时不说话，姜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懒得细想。她收回目光，抱着紫玉笛往书房的方向走，“既风，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好。”陆既风跟上她的脚步。

“等等！”沈钰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秣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们去书房做什么？”沈钰几步追上。

姜秣坦然回道：“自然是去干正事。”

“什么正事？”沈钰有些紧张地追问，“我……我能帮忙吗？”

姜秣想了想，这几日各地送来的账册堆了不少，她一个人看确实吃力。陆既风来了正好能帮她分担，若是多一个人，应该能更快些。

“你可会看账算账？”她问。

沈钰连忙点头，“会！当然会！我在军中管过军需，账目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核算的！”

“行，那你也来吧。”姜秣说完，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沈钰顿时喜上眉梢，正要跟上，却听身后传来付阿九的声音。

“我也会，在剑庄时，也时常帮忙核对账目。”

姜秣回头看了他一眼，顺口应下，“那你也一起吧。”

付阿九眼底浮起笑意，“好。”

姜秣走在前头，身后三人分散地走在后面，谁也不看谁。

书房里，账册堆积如山。

姜秣在书案后坐下，陆既风很自然地坐到她左边的小书案，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自然。

付阿九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沉默了一瞬，搬了把椅子在她右边的书案坐下。

沈钰来迟了一步，搬了张小桌子，抱着几本账册，在姜秣对面落座，目光在陆既风和付阿九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微抿。

原本宽敞的书房，一时间有些逼仄起。

几人落座后便各自忙起手头的事，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墨的沙沙声与纸张翻动的轻

陆既风算账的速度极快，目光在数字间游移，笔下几乎不停。

付阿九虽不如陆既风那般熟练，却也条理清晰，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沈钰开始时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拨算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日，姜秣几人在书房算了一天的账。

夜色下，乾元殿内烛火通明。

萧衡亦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奏折，垂头批阅。温清染坐在他身侧，手中也拿着一份折子，正凝神细看。

“并州递上来的折子，说今年蚕丝减产，丝绸供应恐难以为继。”萧衡亦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她。

温清染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户部那边怎么说。”

萧衡亦靠在椅背上，“户部那边意思是削减各地用度，先紧着京城供应。”

“这不是长久之计，”温清染不赞同地放下折子，“若因蚕丝减产就削减各地用度，反而会让地方财政更加吃紧。臣妾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说来听听。”萧衡亦来了兴致。

温清染从案上取出一张舆图，铺在桌案上，指尖点着几个位置，“大渊北部气候寒冷，不适合种桑养蚕，但他们那边的羊毛、驼毛产量很高。而玄临南部气候温暖，桑树长势好，蚕丝产量一直稳定。”

萧衡亦看着舆图若有所思，“你是说，从这些地方采购，弥补大启的不足？”

“不错，”温清染点头，“与其削减用度，不如拓宽商路。从大渊采购毛料，从玄临采购蚕丝。这样一来，既能弥补缺口，又能带动沿线商路的发展。”

萧衡亦眼中渐渐露出几分赞赏，“这个法子不错，只是大渊与玄临对这两类货物设有配额，关税不低，寻常商路走下来，怕是不太划算。”

温清染唇角微弯，“宸王在大渊是昭华王，在玄临是国师。有她在中间牵线，只要给她足够的利，这些事应该不难办。”

萧衡亦眼中闪过一瞬了然，“此事我会与宸王商议，看她能否帮忙。”

温清染将舆图卷起放好，提议道：“陛下，明年的科举我想着，或许可以适当扩大取士名额，男女不限。新帝登基，正是广纳贤才之时。多选拔些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也能平衡朝中各方世家势力。”

“你思虑周全，只是此举怕是要触动不少世家利益，还需再商议商议。”

“世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咱们拉拢几家，再打压几家，剩下的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两人就着朝政又商议了许久，从水患聊到边防军备，从赋税改革聊到商路拓展。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殿内的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

“今日就到这儿吧，”萧衡亦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天色不早了，你该歇息了。”

温清染站起身，“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萧衡亦叫住她。

温清染回头，眼中带着疑问。

萧衡亦起身走到她面前，温声道：“下月末便是你的生辰，我想在宫中设宴为你庆贺。”

温清染微微一怔，“陛下，眼下还在丧期，这怕是不合规矩。”

“无事，本朝服丧，最短三月便可除服。如今朕已大赦天下，且百日除服后办宴，前朝并非没有先例。虽说难免惹朝臣议论，但这是你成为皇后后的第一个生辰，我想为你好好操办。那些人若拿此事做文章，我便说是我特允的，让他们冲我来就是，”萧衡亦握住她的手，“我已让礼部着手准备了，其余的事你不必操心。”

温清染看着他眼中那抹认真，唇角缓缓弯起没再推辞，“那我便多谢陛下一番心意，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衡亦轻轻拥了拥她，“这个时辰回到凤仪宫已晚，今夜还是在我这睡吧。”

“好。”温清染瞧出萧衡亦眼底藏着的紧张，不由浅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