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救他

姜秣面色未变，继续饮下杯中的酒，借着杯沿遮掩眸中闪烁的思绪。

“她在哪，能否锁定位置？”

［苏若瑶正朝皇宫方向高速移动，她的移动路线飘忽不定，系统暂时无法精确锁定她的实时位置］

“那她还有多久到？”

［按她目前的移动速度，预估还有一刻钟不到。］

［宿主，系统检测到苏若瑶使用系统能力的痕迹，其容貌已发生了变化。待她抵达皇宫时，系统会再次提醒并锁定她的位置］

“知道了。”

姜秣放下酒盏，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温清染。

温清染正与身旁的萧衡亦说话，她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对上姜秣投来的视线。

见温清染看过来，姜秣朝她微微颔首。

温清染沉思一瞬，随即偏头对身旁的雪露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见雪露端着酒壶从侧方绕下来，走到姜秣席前。

“宸王殿下，奴婢为您添酒。”雪露微微欠身执壶斟酒，动作行云流水。

姜秣借着雪露倒酒的间隙，压低了声音道：“转告皇后，苏若瑶不久后会出现在皇宫，让她小心。”

雪露执壶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将酒盏添满，微微欠身，端着酒壶退回温清染身侧。

她俯身在温清染耳边，将姜秣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

温清染面上原本得体的浅笑，在听到姜秣的话后，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怎么了？”萧衡亦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侧头问道。

温清染靠近他耳边，轻声道：“姜秣方才传来消息，说苏若瑶不久后会出现在皇宫。”

萧衡亦闻言眸光一滞，随后他握住温清染的手，“朕已让人把金台殿里里外外都布了防，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温清染微微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殿中喧闹依旧，可坐在上首的帝后二人，目光却已不再从容。

［宿主，苏若瑶已进入皇宫范围］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姜秣的脑海中响起。

“她现在在哪里？”

［她正朝金台殿方向移动，随时抵达］

闻言，姜秣的目光立刻转向殿门的方向。

殿门口，一队宫女太监正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菜肴和几壶新温好的酒。他们低着头，脚步轻而快，往殿中各席走去。

［她进来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前方，第一列，倒数第二个宫女。］

姜秣根据系统提示的方向看去，立即锁定了一位端着酒壶的宫女，正往殿内来。她的容貌普通还算清秀，与原本苏若瑶那楚楚动人的容貌毫无干系。

就在姜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那宫女忽然抬起头，精准地对上了姜秣的视线。

四目相对见间，姜秣看到她在笑。

那笑容坦然而清澈，可在姜秣眼中，那笑意却像是林间那看似普通的蘑菇，无声无息，却致命。

“啊！”

姜秣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正要起身，却被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打断动作。

她猛地转头，只见御阶之上，雪露正扑向温清染！

此时的雪露面容狰狞，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垂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没有半分清明。

她双手紧紧握着一支从发间拔下的银簪，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温清染的心口刺去。

“娘娘快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雪露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可她的手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依旧狠狠地朝温清染刺去。

“清染！”

萧衡亦猛地起身，在银簪即将刺入温清染胸口的那一瞬，一只手臂横在了她身前。

“呃！”萧衡亦闷哼一声，银簪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

而雪露的攻势并未停止，她握着银簪的手猛地迅速往前一送，银簪依旧朝温清染的心口刺去。

萧衡亦咬着牙，用尽全力将雪露的手往旁边一推，那银簪却偏离了方向，刺进了他的心口处。

“陛下！”温清染惊恐大喊，双手颤抖着去扶他。

而那些扮作宫人，混在暗处的暗卫，忽然有近半数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智一般，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刃，朝温清染的方向杀去。

“护驾！护驾！”林公公慌乱大喊。

殿中顿时乱成一团，宾客们尖叫着四处奔逃。

姜秣见状，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一把软剑从腰间抽出。

她一剑逼退一名扑上来的暗卫，回头朝殿中大喝，“萧衡安，苏若瑶殿中东南方向，端着酒瓶，你们几个把她看住，别让她跑了！陆既风！快去太医院叫太医！”

萧衡安、司景修等几人闻言，几乎同时动了。

苏若瑶正站在殿门附近，她见萧衡安他们看过来，也不躲闪，只将手中的托盘往地上一扔，转身朝殿门外跑去。

“追！”沈祁大喝一声，提剑追了上去。

萧衡安、司景修和沈钰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殿门方向追去。陆既风则一边疏散宾客，一边往太医院赶去。

御阶之上，萧衡亦靠在温清染怀中上，脸色苍白。

一根银簪插在他左胸，簪子没入大半，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将他的龙袍浸成一片深色。

“你怎么这么傻……”温清染想要去捂他胸口的血，却又担心自己手忙脚乱反而伤了他，手伸出去不敢触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别哭……”萧衡亦虚弱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我只是不愿看你受到伤害……”

温清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萧衡亦看着她，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清染……我的命本就是你给的……”

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自萧衡允被废后……我……我便渐渐知道了……你想要的，是什么……”

温清染的身子猛地一怔。

“我……已立了旨意……”萧衡亦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就藏在龙椅后面的密匣里……我若死了……你便可继承皇位，有宸王在……没有人……会为难你……”

“不……不要……”温清染抱着萧衡亦的手收紧，她拼命摇头，“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萧衡亦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那双眼睛却缓缓闭上了。

“衡亦！衡亦！”温清染失声痛哭，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萧衡亦对她有情。

这些年，她利用这份情谊，一步一步往上爬，可她没有想过，萧衡亦会对她如此用情至深。

“萧衡亦……你醒醒……你醒醒啊……”她抱着他的绝望地哭喊着。

“让我看看。”

姜秣将最后一名被控制的暗卫打晕后，快步走到萧衡亦和温清染身边。她蹲下身，伸手探向萧衡亦的颈侧。

萧衡亦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姜秣……我求求你，求求你救他。”温清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遍遍哀求。

“他死了，你就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唾手可得，”姜秣垂眸看着萧衡亦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抬起头对上温清染那双绝望又无助的泪眼，“你确定要救他？”

“救他，”温清染没有一丝犹豫，声音沙哑却坚定，“皇位我要，他……我也要。”

“我就是贪心，我什么都想要。姜秣，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我登位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她说着，将萧衡亦轻轻放下后，便跪在地上作势要给姜秣磕头。

姜秣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送到萧衡亦唇边，她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咽了下去。

“遇上你，是他命不该绝。”姜秣看向温清染，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温清染怔怔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多谢……多谢你……”

“这些话，日后再说也不迟，”她起身，垂眸看向温清染，“我现在，要去抓苏若瑶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掠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