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修不好可以重来，但人不能回不来

“停车。”

万兴旺拿起车载电话。

“所有车停下。”

车队停在山路上。

“路基承受力不够。”

“后面的车不能连续通过。”

阿克夫问：

“咋办？”

“卸货。”

司机愣住。

“把煤卸下来？”

“卸一半。”

“卸到哪儿？”

“前面二十里有旧煤站。”

“先拉空车过去，再回来分两趟。”

有人小声说道：

“这样得多跑四十里。”

万兴旺看着路面。

“多跑四十里，总比连车带煤掉进沟里强。”

所有司机不再说话。

车队分成两组。

第一组卸下半车煤。

工人用铁锹把煤铲到路边的临时煤堆。

每一堆都插上木牌。

车号。

重量。

卸货时间。

经手人。

一个数字也不许错。

等第一组通过塌陷路段后，第二组才开始卸。

原本一天能到的路，走到下午才走了一半。

北岭道班的负责人骑着自行车来接。

“你们是星火城的车队？”

“对。”

“重零九是不是你们的？”

“在道班。”

“车没事。”

“司机呢？”

“两个司机在屋里守着。”

“带我们去。”

道班负责人在前面带路。

山路边有一块废弃的牌子。

上面写着北岭煤站。

继续往前，路旁出现一片空地。

重零九停在那里。

车斗里的煤被帆布盖着。

封条完好。

两名司机坐在旁边的屋檐下，脚边放着记录本。

看到万兴旺，他们立刻起身。

“万总。”

“人没事吧？”

“没事。”

“轮壳裂在哪里？”

司机带他绕到右前轮。

轮壳外侧裂开两寸多。

裂缝已经被临时夹板固定。

孙麻子蹲下检查。

“护板撞弯了。”

“轮壳不是被石头直接打裂。”

“是护板变形以后顶进去的。”

他用手电照着裂缝。

“这里有一道旧焊口。”

“以前修过。”

“焊口旁边的材料薄。”

万兴旺问：

“换轮子能不能走？”

“能。”

“但不能满载。”

“轮壳撑不住。”

“煤怎么办？”

“先卸下来。”

一名司机说道：

“卸到哪里？”

“道班仓库。”

负责人马上摇头。

“仓库放着修路材料。”

“院里空地能堆。”

“下雪会湿。”

“找帆布。”

“道班没有那么多。”

万兴旺看了看车斗。

“附近有没有废车？”

“旧矿车还有几辆。”

“车斗能用吗？”

“车斗还在，轮子坏了。”

“拆下来。”

几名工人拿着工具去拆旧矿车。

矿车车斗不大。

但能挡风雪。

他们把车斗拖到空地上，铺了木板和帆布。

重零九的煤一部分转进去。

剩下的煤盖好。

车斗外面重新贴封条。

两名司机负责看守。

万兴旺把记录本递给他们。

“每四个钟头查一次封条。”

“雪压住帆布，也要清开。”

“煤堆湿了多少，写多少。”

“车修好之前，不许装回去。”

司机点头。

“明白。”

孙麻子打开工具箱。

“备用驱动轮先换。”

“轮壳裂了，轮子装不上。”

万兴旺问：

“北岭有没有修理点？”

道班负责人说道：

“煤站旁边有个修理棚。”

“棚顶还在。”

“工具不全。”

“能不能焊轮壳？”

“有电焊机。”

“电不稳定。”

“带来的车上有发电设备。”

孙麻子看了看裂缝。

“轮壳不能直接焊。”

“热应力会把裂缝拉长。”

“先做临时加固。”

“找同厚度钢板。”

“修理棚里有废钢。”

“挑没有锈穿的。”

几名工人把废钢搬来。

孙麻子量裂缝两边的距离。

“钢板要长六寸。”

“打四个孔。”

“先用螺栓固定。”

“外面再焊两道短焊。”

“跑到县城后换新轮壳。”

一名修理工问：

“没有同型号钢板，厚度差一点行不行？”

“差多少？”

“少两毫米。”

“不能用。”

“那边还有一块锅炉钢板。”

“厚了三毫米。”

“厚可以。”

“把边角磨平。”

修理工立刻动手。

天色渐暗。

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电焊机启动后，火星不断落下。

孙麻子蹲在旁边，盯着每一道焊口。

“停。”

“这道太长。”

“温度集中，容易变形。”

焊工收回焊条。

“那怎么焊？”

“分三段。”

“每段只焊两寸。”

“焊完等冷，再补下一段。”

有人嫌慢。

“照这个速度，半夜都修不好。”

万兴旺转头看他。

“修不好可以重来。”

“轮子在山路上裂开，车上的两个人就回不来。”

那人马上闭嘴。

夜里十点，临时加固完成。

孙麻子用木槌敲了几下。

钢板没有松动。

“空车试。”

重零九先在空地上跑了一圈。

右前轮温度正常。

又跑了两圈。

轮壳没有继续开裂。

孙麻子拿粉笔在车门上写下：

“限速二十，限载一半，行驶三十里停车检查。”

司机问：

“过了三十里能不能继续？”

“检查没问题，就能继续。”

万兴旺说道：

“到了县城再换轮壳。”

“不能继续拉煤。”

司机点头。

“那煤谁运？”

“剩下的车分两趟。”

“先把这批送到煤站。”

“重零九空车跟着。”

北岭道班负责人听完，马上说道：

“煤站那边明早要发车。”

“你们要是少一辆，装车时间可能赶不上。”

“赶不上就顺延。”

“煤必须送到。”

“不能为了赶车，拿坏车跑。”

第二天一早，车队重新出发。

重零九空车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六辆半载重卡。

它们负责把煤运到北岭煤站。

道班负责人带着两辆矿区车清路。

路上又遇到一处塌方。

这次落石堵住了三分之二路面。

石头旁边站着十几个矿工。

他们用铁镐挖了一夜，只挪开小块碎石。

一名矿工说道：

“里面的大石头卡在山根上。”

“炸不了。”

“附近就是煤层，不能放炸药。”

孙麻子看着石头。

“用车拉。”

矿工们摇头。

“绳子挂不上。”

阿克夫走到石头后面。

他把雪挖开，露出一截废弃的钢轨。

“钢轨能做支点。”

“先把石头顶起来。”

万兴旺让人把千斤顶拿来。

千斤顶放在钢轨下面。

几个人轮流压动。

石头抬起一寸。

他们把短木楔塞进去。

再抬。

再塞。

石头下方出现一道缝。

阿克夫把钢索从缝里穿过去。

孙麻子检查钢索位置。

“不能正着拉。”

“往山里偏一点。”

“先让它离路。”

“再拖下坡。”

万兴旺坐进驾驶室。

“人退开。”

重卡缓慢后退。

钢索绷直。

石头卡在原地不动。

车轮开始打滑。

“停。”

孙麻子喊道：

“不是力气不够。”

“石头底下有根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