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3章 王陵（上）

维克托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交代自己获得的消息。

“零号本想依靠圣物夺取王位，但翡翠王室有一种专门对付他这种堕落者的武器，只在历代国王手中流传，最终他被登上王位的哥哥击败，被迫逃离王都。

后来他在围剿中不断丧失力量，穷途末路中不得不利用特殊的仪式进入休眠，出于某些原因，他没能在预定的时间内被唤醒，直到他的王国覆灭，他都一直被困在深眠中。

这就是他的来历，他确实不是真正的神，只是一个拥有部分神性的半神。我考证了一些史料，推断古代那些关于吸血怪物的传说应该就是脱胎于他这个群体。”

听完维克托的讲述，林枫结合自己掌握的关于翡翠海的传闻，感觉对方应该没说谎。

所谓的妖精，只是身为俄国人的维克托的理解，其实就是天生之灵这种非人的生物，在帝君口中就是妖怪，换到其他地区可能就叫魔鬼或是精灵之类的了。

月母本身就是人与天生之灵混血诞下的半人，翡翠王室拥有部分非人血统是应该的，恰恰说明翡翠王室是月母的后裔。

翡翠海曾盛极一时，但最终因为过度索取大地的养分而陷入衰败，这里面很可能还有丢失了月母神性的因素。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不符合逻辑。

“那余下的神性在哪，零号既然知道神性的下落，为什么不去取走，拼凑出完整神性后登神？”

维克托似乎知道林枫要这么问，早有准备的他不紧不慢地道：“这就关系到翡翠王室的特殊性了，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自己的祖先，一位被称作‘月之母亲’的神明。

但他们却似乎对这位神明祖先存在某种抵触，有意在王国内消除她的影响，到了王朝末期，很多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月母’的存在了。

零号作为王室成员，对月母的了解也不多，还是在他自己私下调查后才弄清楚真正的原因。月母是第一任翡翠王的生母，初代翡翠王在建立整个王朝的过程中借助了她的力量，但实际上月母本人似乎并不是很支持他的做法。

月母的丈夫不像妖精那样有悠长的生命，在他死后，月母试图前往传说中的夜之国和丈夫长相厮守。所谓的夜之国，是死人的国度，也就是我们理解的冥界。换个通俗点的说法，作为神明的月母选择了为爱人殉情，怎么样，是不是个很浪漫的故事？”

维克托这一通讲述，给林枫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月母竟然是自杀？

可是按照阿萨辛的说法，月母是被人类害死的啊。当时阿萨辛讲述这件事时，情绪中的愤怒是非常真实的，这也是阿萨辛厌恶翡翠王的原因。

结果到了维克托这里又换了个说法，神明为爱殉情。

“浪漫得要死。”

林枫语气复杂地评价了一句，他本能地产生了怀疑。

毕竟这里面掺杂了王权与神明大权的争夺，巨大利益推动下，往往会隐藏着难以放到光天化日下讲述的污秽，最终的胜利者只能将自己黑暗的过往不断美化修饰。

就像历史上帝王的禅让，听起来是文明礼貌三好学生的所作所为，实际上背后全是不能对小朋友说的腥风血雨。

“你应该是不相信这么美好的童话故事的吧？”

林枫点了点头：“确实，我很难不怀疑这是胜利者的某种美化。”

维克托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一丝残忍的笑容：“我也不相信，零号也不太相信，于是他做了一些调查，得到了另一种说法。

最有可能的真相是那位爱人诱导和逼迫月母，将神力给予自己的子女继承，失去神力的月母自然不可能永生，死亡并非她的主动选择，只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林枫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快速分析。

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所有人都要遵照共誓停止对神座的追求，并逐渐稀释自己的神力，让尘世彻底失去神明。

也就是说遵守共誓的六王注定会退化成凡人之身寿终正寝，人间最后的六位神明将以自己为代价，亲手为神灵的时代画上句号。

按照林枫从阿萨辛那里得来的消息，六王可不全是帝君这种老阴逼，大部分人是真的遵守了诺言。

阿萨辛虽然说不能随便谈论作为它主人的领路者的事迹，但根据他的说法，领路者八成就是当年尊号为“夜神”的那一位。

以阿萨辛这个亲历者的视角来看，应该至少有四王是遵守了誓言，只有帝君和领路者这两个老阴逼阴魂不散没死透。

所以月母放弃神力并非不能理解，她是在遵守人间的共誓，完成最后的绝地天通。

只是其中的经过可能有些曲折，所以造就了后人不同的理解。

理想主义者口中是殉情，现实阴暗派自然免不了阴谋论。

“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已经要说到了，只是这份隐秘的历史过于重要，我很难忍住不和你们分享，并且说清楚缘由也有助于你理解和相信我。”

维克托在椅子上正了正身子，继续说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零号也没完全弄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月母将自己的神性拆分出一部分交给了翡翠王，让他能获得使植物急速生长的力量。

那部分神性存在的形式比较特殊，寄托于‘物品’之中，被翡翠王打造成一枚王冠，既是翡翠海的圣物也是王权的象征。神性成了一种实用化的‘工具’，而不是需要经由人消化再释放的力量。

据说这与诸神间某个古老的约定有关，同时也是因为月母的神性中包藏着巨大的恶性，除了月母之外别人无法抵制其中侵蚀，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实现力量的传承。虽然弱化了它的力量，但保证了即使将来的国王只是个普通人，也能运用其中权柄。

王冠最终被零号盗走，最终落在了你的手中。至于剩下那部分神性……”

说到重点，维克托突然停顿了一下，弄得林枫心里痒痒，又有些冒火，这时候吊老子胃口？

林枫还在心里骂娘，曹萱却是直接做了行动派。

只见曹萱把手里快要抽到过滤嘴的烟丢在地上，掏出枪拍在了桌上，目光冰冷地看着维克托。

烟抽完了，枪也掏出来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手枪拍在桌子上啪得一声，维克托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用脚跺了跺地面，语气略带些诱惑意味地继续开口。

“——则被月母带入陵寝，与她和爱人一起，永恒地长眠于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