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7章 说的我好心虚

在车上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这小子刚才眼睛眯了一下，来掩饰瞳孔放大，呼吸也加重了一下，说明他对那些条件确实有兴趣，可是动心归动心，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一个银发老者对孙女说道。

“为什么不能？”孙女不解地问，她家学渊源，耳濡目染也知道，面对利益，应该是先拿下再说，没必要无谓的坚持。

“这就是一个人的性格，也是他的局限之处。”银发老者并不赞同这样的行为：“说明他骄傲，也自信，他不想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虽然实际上他内心很羡慕，哪怕是他到了现在这个年龄，也不能如此任性。

她孙女若有所思：“可他都到现在这个级别了，难道不知道去了发展研究中心，影响力更大，发展上限也更高。”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银发老者摇了摇头，“可能对他来说，坚持自我更重要，他更想做事，而且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

“爷爷，您怎么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孙女抱着爷爷的胳膊问道。

“因为你爷爷阅人无数，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一眼就能看透他是什么样的人。”老者没好气地说道。

老者继续解释道：“如果他是来求进步机会的，那他的表现就不会那么强硬，他会先答应，等以后再慢慢周旋，可他是没有，就说明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进步当成第一需求。”

他孙女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他还是答应了写关于金融危机应对的文章。”

老者叹了口气：“写文章，是他提出来的问题，也是他认为应该做的事，他可以接受别人帮他把观点送上去，但不会因为别人愿意给他位置，就改变自己原本的立场。”

他孙女皱了皱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不愿意接受招揽，愿意接受帮忙？”

老者哈哈笑了起来：“他可以欠人情，但这个人情不值得他投靠，这是两回事。

说明他认为自己的价值更大，靠这个收买不了他。”

他孙女不太理解这些弯弯绕绕，只是问道：“爷爷，你是不是很欣赏他？”

她爷爷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欣赏的不是他拒绝了谁，而是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

“很多人拒绝机会，是因为没看清机会的价值；很多人接受机会，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底线。可他不一样，他看得清，也知道代价。”

他孙女好奇地问道：“那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当然可能后悔。”老者笑了笑：“他是人又不是神，是人都有可能后悔？”

“但是知道自己可能后悔，却还是愿意承担后果，这是勇气和智慧的表现。”

两个人都想起了杨辰在牌桌上的从容不迫，谁都知道这个牌局意味着什么，可杨辰不管输赢，一直是那么平静，没有任何慌张。

她原本觉得那个从容是装出来的，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自信吧？

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临下车前，她又小声说道，“如果他那篇文章真的写得很好，会不会再把他调上来？”

“当然会。”

“那他还会拒绝吗？”

老者看着孙女，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子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那他想要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目视窗外，沉稳的车子行驶在夜色的长街上，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映在他苍老却依然锐利的脸上。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他想要的是，等别人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这个国家曾经因为他的努力，少走了一段弯路。”

杨辰这边跟着花幼兰一块出来后，花幼兰也不解地问道：“小杨，你为什么不舍得从昌州离开呢？昌州对你来说，就这么值得留恋？”

杨辰奇怪地回答道：“我没有不舍得离开昌州呀。”

花幼兰耐心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肯答应。”

“乔部长对我那么好，我总不能出卖乔部长吧。”杨辰很自然地回答道。

“乔伊云马上就要离开昌州了，你又不打算跟他上来，其实不用考虑这个的。”花幼兰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考虑事情要全面，短期的委屈要服从长远目标，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难吗？”

“你在昌州的发展已经严重受限了，特别是乔伊云再一走，你就彻底没有靠山了，能容忍你胡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吧，你要是不愿意来部委这边，想去其它省市我也可以帮忙。”

花幼兰是真心为了杨辰考虑。

象杨辰这种个性十足的手下，能包容的领导真不多，乔伊云一走，无论谁来当这个宣传部长，肯定不会让杨辰再这么自在，到时候再想离去或谋取出路，就比较困难了。

杨辰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目前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去，不管去任何地方，现在他都是积攒资历，其实意义不大，换职务换的频繁，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不如在宣传部安心待两年，等到时候时局发生变化，再谋取个合心意的职务。

只是这个话，对花幼兰都不能说。

杨辰觉得自己偶尔张个口，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干嘛要去一个不合心意的位置硬熬，何况这样去的位置，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位置。

何况留在省委宣传部，对杨辰来说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一方面可以照看清沅市那边的项目，同时也不耽误他关注金融市场的波动。

杨辰只好对她说道：“我在昌州还有点事没有办完，再等等吧。”

“还是你的生意吧？”花幼兰直接问道。

杨辰点了点头。

“不要因小失大，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花幼兰叹了口气，这种事反而没法劝。

这次是花幼兰把杨辰送到了家里，走之前还叮嘱杨辰：“你一个人在京城，可不要乱来呀，不要做对不起嫣红的事。”

杨辰点头答应，心里却格外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