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圣菇重生第二步

漫天金辉流转，虚空符文浮沉。

夏凡终于停下攀升的轨迹，静静悬浮在这片虚无澄澈的空间之中。

他还只是一个符文。

一颗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

而他的周围，是无数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一条金色的银河，在这片虚无之中缓缓流淌。

而他，只是这条银河之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微尘。

他漂浮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的符文，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试着跟离他最近的符文打招呼："嘿，兄弟，好巧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符文完全没有反应。

它只是静静地闪烁着，散发着淡淡的金辉，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符号。

"……原来是个哑巴。"夏凡有些泄气。

他又试着跟另一个符文打招呼，那个符文也没理他。

再一个，还是没反应。

"等等——"夏凡的心里，涌起一丝寒意，"这无穷无尽的符文……不会就我这一个符文，有意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该多无聊啊。

如果一直以这种状态存在着，没有声音，没有交流，没有喜怒哀乐，就这么孤零零地飘着，飘到地老天荒……

真要是这就是天堂的状态，那他宁愿下地狱。

至少地狱里，还能碰见几个骂骂咧咧的鬼。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了他的意识。

那是阴阳禅师的声音："阿弥陀佛。贫僧已经尽力了，夏施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祝你成圣归来。"

夏凡连忙大喊："禅师！我看不见你！你在哪儿？我动不了！你帮帮我啊！"

然而，阴阳禅师却没有回应他。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符文，还在静静地闪烁。

夏凡又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

他忽然明白了。

阴阳禅师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可他一个符文，动都动不了，怎么走？

就在他满腹疑惑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无穷无尽的符文星空，忽然旋转了起来。

起先很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虚无之中疯狂地旋转。所有的符文，都被卷入了那漩涡之中，汇聚成了一道——金色洪流。

那洪流，浩浩荡荡，奔涌不息，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大河。

夏凡也被席卷了进去。

他随着那洪流，随波逐流，旋转翻滚。

时而被冲向无尽的高空，时而又被俯冲进黑暗的深渊。

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如同坐上了这世间最疯狂的过山车。

他晕头转向，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千万年。

所有的运动，忽然停止了。

那漫天的金色符文，全都静止了下来。

它们悬浮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如同被定格了的画面。

夏凡也一动不动，悬浮在虚空之中。

就在这绝对的静止之中——

突然！

无数符文，朝他聚集了过来。

那些符文，如同听到了号令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骨骼。

那一根根骨头，由符文拼接而成，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内脏。

那一颗颗脏器，由符文凝聚而成，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经脉、神经。

那一条条经脉，由符文连接而成，如同金色的蛛网，遍布全身。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血肉。

那一块块血肉，由符文填充而成，饱满而富有弹性。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眼睛。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鼻子。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嘴巴。

有的符文，聚集成了耳朵。

他就这样，从一个符文，一点点地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有手，有脚，有躯干，有头颅，可它还是透明的，还是虚幻的，还只是一具由符文勾勒出的轮廓。

然后——

那具人形，迅速凝实。

符文与符文之间，生出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那联系，如同血肉生长，如同骨骼愈合。

轮廓被一点点地填满，变得有血有肉。

骨骼之上，覆盖上了肌肉。

肌肉之上，覆盖上了皮肤。

皮肤之上，长出了毛发。

一具真实的、完整的、有温度的身体，就这样，在虚空之中，诞生了。

他终于，又有了身体!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流淌。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他的全身。

他试了试，动了动手指。

手指，动了。

他握了握拳。

拳头，握紧了。

他能动了。

他，重生了!

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睁开眼睛。

事实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真正地看见。

眼前没有无穷无尽的符文，没有金色洪流，没有漩涡，只有一条金色大道。

那条大道，横亘在虚空之中，金光灿烂，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道的两侧，是一幅幅画面。

那些画面，由金色的光芒构成，如同放映的电影，一帧一帧，静静地立在大道两旁。

夏凡心中好奇，迈步走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愣住了。

大道两边的画面，都是他生前的记忆。

第一幅画，是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小男孩喂奶。

女人的脸上，满是温柔与慈爱。

而她的旁边，一个男人正在切割药材。

那个女人是他的妈妈，那是男人是他的爸爸，那个正在吃奶的小男孩，就是他自己。

夏凡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那是他的童年。

那是他早已模糊的、却永远无法忘怀的童年。

他迈步，走过第一幅画面。

就在他刚刚走过那幅画面的瞬间，那幅画面，化作了片片光斑。

那些光斑，如同萤火虫一般，朝着他飞来，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那感觉，就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如同闻到了父亲的药香。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画，是他在山村的幼儿园里，跟别的孩子打架，他骑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挥着小拳头，脸上还挂着两道鼻涕。

画面切换。

上学的时候，因为家境贫寒，被同学嘲笑，他埋头苦读，挑灯夜战，考上了中医学院。学成归来，他开了回春堂，成了村里人人夸奖的有出息的小伙子。他娶了苏沐橙，那天他很高兴，喝了很多酒……

夏凡笑了笑。

与苏沐橙的过往，他已经放下了，他走了过去。

第二幅画面，也化作了光斑，融进了他的身体。

第三幅画，他救下鹦鹉幺儿，吃下仙菇。他在仙菇山悬崖下救了张白灵，在街上遇见了打工被骗的秦地姑娘，一起创业，开药房，开公司，用菇炼膏打开市场，后来又遇见749局的谭爽……

他走了过去，第三幅画也化作片片光斑，飞入他的身体。

第四幅画……

第五幅画……

第六幅画……

一幅接一幅。

每一幅画面，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每一幅画面融入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就圆满了一分。

他一边走，一边捡。

他才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捡脚印"。

前世的过往，就如同那一枚枚掉在地上的金币。他一路走一路捡，兜里也越来越充实。

他从小走到大，从人走到仙，也走过了他的爱恨情仇，走过了他的生死搏杀……

大道尽头，最后一幅画面是他在极乐净土，救他的妻子姬玄玥。

那幅画面上，姬玄玥躺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他抱着她从天而起，要逃离。

结果，一道金光落下，他倒了下去……

夏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这最后一幅画面前，久久没有移动。

对妻子的思念和同情，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那些曾经的温柔，那些曾经的承诺，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

他的神魂，开始不稳，那即将圆满的意识，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几乎要沉溺在那份思念之中，无法自拔，可他终究还是清醒了过来。

"姬玄玥……"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他斩断了那份思念。

斩断了那份情愫。

那些感情，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从他的神魂之中，一丝一丝地剥离出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迈步，走了过去。

最后一幅画面，分解了。

它化作了最后一片光斑，融入了他的身体。

那一刹那间，他的神魂空前凝实。

他的精神，饱满充盈。

他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完整。

那种完整，不是力量上的，而是灵魂上的。

他这一生，走过的每一步，爱过的每一个人，恨过的每一件事，全都被他，一一捡了回来，圆满了。

大道的尽头，是一道金光灿烂的门。

那门，巍峨庄严，散发着超越一切的光芒。

夏凡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浩瀚的佛光，从门内倾泻而出。

夏凡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的星空佛殿。

佛殿的穹顶，不是屋顶，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悬挂在天穹之上，如同亿万颗钻石，镶嵌在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那些星辰，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光芒流转，在佛殿之中交织、流淌，形成了无数条光带。

那些光带，如同一条条金色的银河，在佛殿的穹顶之上，缓缓旋转。

佛殿的墙壁，是由一块块巨大的、纯净的水晶构成的。

那些水晶，透明得如同空气，却又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透过水晶，在佛殿之中折射、散射，形成了无数道彩虹。

佛殿的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金色琉璃。

那琉璃，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空，倒映着那亿万的星辰。

人站在上面，如同站在了星空之上，踩在了银河之中。

而在这座星空佛殿的正中央，一尊无相大佛，静静地坐在一朵巨大的金莲之上。

那金莲，有千瓣。

每一瓣，都是由最纯净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

那光芒，温暖而庄严，将整座佛殿，都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那尊大佛，盘腿而坐。

祂的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

人站在祂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祂没有脸。

祂的面部，是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却又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的智慧，一切的慈悲，一切的爱。

无相大佛！

无相，即万象。

夏凡走到了那尊无相大佛面前。

他盘腿坐了下来，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那尊无相大佛，忽然动了。

两道金光，从祂的面部缓缓投下，划破虚空，直直地落在了夏凡的身上。

夏凡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无上的威严，从那金光之中传来。

那威严，浩瀚无边，如同至高的神灵，在俯瞰着一只蝼蚁。

那双佛眼虽无相，却金晶璀璨，照穿了他的神魂。

那一刻，夏凡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他的肉身。

他的元神。

他的三千法则。

他的前世今生。

他的一切秘密，在那佛眼之下，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