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分果大会（中）

村民们陆续往祠堂广场聚集时，林家人也在做最后的整理。

孩子们从果果小院“寻宝”出来，大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番茄鸡蛋虾子面。

自从林睿回来，基本早上都吃番茄鸡蛋面，他是百吃不厌的。家里人想着明天他和黄义又要跟着樊富总管去往京城，再回来就是过年前了，于是都满足他的愿望。

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早饭。林守业动筷之前交代了林文柏一句：“吃完饭就让人去通知一下，让乡亲们晚点到祠堂广场去领果子。估计大伙儿都等着呢。”

“那还用说啊！”林守英忍不住笑了，“你们还记得去年不？咱们一开门，乡亲们都在文松家门口外面几步远的地方等着呢。

七叔公和赵四爷他们还自己带了小板凳来的，二狗子就在门前来回溜达，那步速，蚂蚁都比他快——分明就是在等着分果子，非要说是‘刚路过’。”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去年分果子的趣事儿，全都笑了起来。

“那都快点吃吧，别让大伙儿等久了。”林守业也笑着发话。

谈嫮和林家三姐妹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饭。她觉得今早的面特别好吃。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芝兰姐，咱们把果核都喂给小院里的动物吃了，那怎么育苗呢？没种子了啊！”

她这话一出，大家的筷子都停住了。男孩子们甚至站起来，不约而同冲向灵果树，把灵果树团团围住，然后惊呼：“没有了！怎么没有树苗宝宝呢？”

李有福说：“为啥没有树苗宝宝了呢？以前每年摘完果子，就会长出一棵树苗宝宝的。为啥今年没有呢？”

李有宝挠着头，问林怀勇：“勇哥，你脑子最好使，你说说，为啥树苗宝宝还没长出来呢？前几年摘完果子，树苗宝宝就长出来了，今年怎么就没了呢？”

林怀勇也摸不着头脑。他盯着灵树底部看了好久，然后摇摇头，老实地说：“我也不知道。难道这棵母树只能有三个宝宝？”

大人们也很紧张，目光统一看向那棵母树，心里都在想——难道真的只有三棵分株？

众人虽然紧张，却不失落。因为都知道这果树非同一般，有一棵已经是大造化了。而今村里已经有四棵了，这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有新树苗，也是命数，不能强求。

林文松看着小口吃面的闺女——以往每年都是闺女第一个发现分株的——他问道：“果果，今年咱家的树没有小树苗了吗？”

果果正在哧溜吸着面，说不了话，只是点点头。

孩子们见果果点头，又都回到座位，开始吃起面来。李有福说：“唉，没有也好！再有的话，还不知道要种在哪里呢？我们每家都有了。这下好了，不用烦恼了！”

李文石被小儿子这话气笑了：“咋滴？好东西你还不想要？你的心还蛮大的。”

李有福理直气壮地说：“当然！爷爷说的，知足常乐。做人不能贪心，不然烦恼多。看，现在多好，没有了，烦恼也没了。”

李文石被儿子一噎，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咱们是知足常乐了，那村里其他人呢？他们可没有，以后全盯着咱们几家了。

夫子没有教你们吗？不患寡而患不均，长久以往，也会出问题的。

再说了，以后咱们村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就四棵树，果子不够分，咋办？你也看到，每棵树结的果子都是固定的，那些分不到果子的人，他们会咋想？”

“那咋办呢？树苗宝宝不来了啊，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李有宝也说。

果果把面条咽下去，开口说了一句：“果果的树没有小树苗了，爷爷家那边的树，有树苗宝宝。”

“啥？！”所有人惊呼。

“果果，你说，你说咱家那棵树长小树苗了？”林文柏直接蹿到果果面前，一把抱起果果。

“嗯，长小树苗了。”果果点头。

“走，去看看！”这下子，众人都没心思吃饭了，全部站起来就往林家大宅走去。

林睿看看还剩两口的面碗，又看看已经快速往外走的家人们，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面吃完——这是果果为他种的番茄呢，不能浪费。

再说了，果果说那边有小树苗，那就肯定有，不用去看他都知道。

待林睿吃完面赶到林家大宅时，院子里可热闹了。

孩子们都在跳啊蹦啊，围着果树手舞足蹈，大人们个个面带激动的笑容，姑奶奶眼里都隐约闪着泪光。

他凑过去一看，呆了——那棵大树底下，的确有小树苗，却不是一株，而是三株！

“睿哥儿，你看！树苗宝宝，有三株呢！”黄义和刘长康抑制不住兴奋，拉着林睿就说。

“这、这……怎么有这么多？”林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守业走到林文柏身边，从他手中抱过果果，努力平复心情，力求镇定地问：“果果，告诉大爷爷，这些树苗宝宝，都能长大，然后开花结果吗？”

“嗯，都能长大，要开花结果的。”果果点头。

“那……它有气吗？”

“嗯，有气的。”果果继续点头。

“果果啊，这些小树苗，以后每年都有吗？”李货郎也激动地凑过来。

“每年都有。”

“每年都是三株吗？”李有福从果树边跑回来，仰着头问果果。

“嗯，每年都是。”

刘长乐和李有宝也跑过来：“我们家的果树，结果以后，也会有小树苗吗？也是三株吗？”

“嗯，和这棵树一样的，每年都有三株小树苗。”果果认真地回答。

“哇！哇！太好了！我们三家的树以后就是树宝宝基地了，年年都能有树宝宝！”李有福等娃娃欢呼起来。

“爹，爹，这样就不怕不均了！”李有福跑到李文石身边，仰着头喊道，“以后会有很多小树苗，都会开花结果，每家都能种一棵，就不用盯着咱们几家了，也不怕果子不够分了啊！”

李文石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这、这太好了！”林文柏搓搓手，“这些小树苗怎么分呢？先分给哪家？”

“要不按这几年的贡献分来安排？排名前三的家庭，一家分一株。”李文石这时平复了些许激动，开始回归理性。

“这个好，能服众，大伙儿能接受。”李货郎说。

林守业看着怀里的小囡囡，问道：“果果，你说小树苗怎么分？”

果果看着大爷爷，很是淡定：“先不分，种在邻里留园、茶果庄园的果园和茶园里。”

全部人都惊呆了。林文柏呆呆地问：“为什么？”

“这样，留园里的太空莲、三色灵鱼，还有茶果庄园里的果树、茶树、里面的小动物们，都会长得好、长得快。”果果清清楚楚地说。

“对啊！这……这先把留园、茶果庄园建设起来，积蓄力量，再谋后路！”李文石大赞。

“对！对！果果说得对！”孩子们也纷纷嚷起来。

“果果，明年拿三棵小树苗种在牧场好吗？”刘长康眼睛都亮了，“马场、羊场、牛场各种一棵，那里的小动物们也会长得更好，是吗？”

“嗯，是的。”果果点头。

“太好了！”林文柏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看果果，又看看林守业：“爹，咱们按果果的方案办，行不？以后咱们也不缺树苗了，晚两年再分给乡亲们。有一天，咱们村啊，每家都有平果树，每家都过好日子。”

林守业看着怀里的小囡囡，轻轻拍拍她的背：“好，听咱们果果的！”

谈嫮看着这一幕，心情激动，也对平华村的人充满了羡慕。她悄悄问芝兰：“芝兰姐，我……我以后，能买一棵你们村的平果树苗吗？我也想带回家种。”

芝兰摇摇头：“不行。这些树苗离开了平华村，可长不了这么好。这是果果说的。之前我平分村的姑父也想过要把树苗带回去，果果就说过了。”

“为什么长不了这么好？”谈嫮追问。

“果果说，这些树要在平华村这片水土里，才能长得好。”芝兰认真地说，“离开了这里，它们就只是普通的果树了。”

谈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株小小的树苗，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笑着的人，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平华村的福气，是带不走的。它只属于这片土地，只属于这里的人。

她低下头，没有再问。

院子里，孩子们还在围着树苗转圈，大人们已经开始规划树苗的移栽位置。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那三株嫩绿的小树苗上，生机勃勃。

林守业站在树下，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的果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果果，”他轻声说，“你累不累？”

“不累。”果果摇头，声音却已经有些含糊了。

“那咱们去分果子吧，乡亲们该等着急了。”

“嗯。”果果点点头，又靠回大爷爷怀里，闭上了眼睛。

林守业抱着她，慢慢往外走。身后，林文柏、李文石、林文松、黄义、林睿……一大群人抬着装满红果的大竹筐，跟在后面，说说笑笑地往祠堂广场走去。

祠堂广场上，人群已经聚拢了。远远地，有人看见了林家人出来，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林守业抱着果果，走在最前面。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每个人身上。

分果大会，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