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都是痴情人

白逸贤给蒙学班上完课回到研斋，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邢东寅和欧阳华见到他进来，居然双双起身迎接。

“白兄，辛苦了！”邢东寅主动打招呼，还几乎是抢过他手里的教案和教具，动作麻利得像是排练过。

欧阳华则恭敬地把他引到茶座，让出主位，甚至用袖子在椅子上拂了一下，才请他坐下：

“白兄，来，请用茶。这是刚沏的，今年的苹花茶，我珍藏的。就中秋开来喝了一次，一直都舍不得再喝了。”

邢东寅也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在桌上：“白兄，这是果果家新炒的奶油葵花子，味道极好。我就这么多了，来，尝尝。”

白逸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谨慎得很：“你们俩今天很反常。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阴谋企图？”

欧阳华拱手行礼：“白兄此言差矣！我们三人共事已有些日子了，实在是钦佩白兄的品性和才学。这不，借清茶一杯，以表敬意。”

邢东寅也举杯示意：“咱俩三十年兄弟情，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来，请喝茶。”

白逸贤握着茶杯，却不敢喝了：“你们俩越是谦恭热情，所谋必然越是可怕。别跟我来这一套迂回的感情牌，有事儿说事儿！”

欧阳华和邢东寅开始眼色交流：

欧阳华——这老小子很谨慎，不好搞。

邢东寅——嗯，老奸巨猾，滑不溜秋！

欧阳华——威逼还是利诱？

邢东寅——这小子软硬不吃，看来只有出奇招了！

两人眼神交流结束，白逸贤依旧老神在在地握着茶杯，即使茶香四溢，极度诱惑，他也没有喝。

“咳，咳……”欧阳华咳了两声，“白兄，我前两天跟果果学了一道新吃食。今晚你和嫂夫人过来吃饭吧，我露一手。”

白逸贤听到“果果”“新吃食”，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果果又做新吃食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果果专门为下个月下场科考的两个哥哥做的，刚做出来，别人都不知道呢。我们也是从怀安和小毅那里得知的。”欧阳华解释说。

白逸贤仔细打量了一下欧阳华，确认这应该不是谎话，他点点头：“那行吧，今晚我们夫妻二人就上门叨扰了。”

“客气了，客气了！你们莅临，让寒舍蓬荜生辉，实乃小弟的荣幸。”欧阳华连连拱手行礼。

“来，白兄，喝茶，吃瓜子。”邢东寅又把瓜子往白逸贤身前推了推。

“行了，别拐弯抹角。你俩到底想要啥，直接说。”白逸贤把茶一饮而尽——苹花茶就是好，他长舒一口气，又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起来，“放马过来，我接得住。”

邢东寅和欧阳华对视一眼，笑了。

邢东寅说：“还得是白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那还用说？！”白逸贤得意极了，“我一瞧你们俩那表情，就知道你们图谋不轨了！”

“图谋不轨真没有，只是有些感叹——我们之前还是轻看了白兄，实在惭愧！所以想表示悔意。”欧阳华又给白逸贤续上茶。

“的确。我之前只知道你和嫂子情深意笃，但没想到你还有创举，实在令人钦佩啊！”邢东寅感叹道。

白逸贤有点懵了：“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白兄，灵犀石啊！”欧阳华说，“没想到你和嫂夫人居然有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你破旧立新，改写师门规则，实在太让我等仰望了！”

“原来是这个啊？”白逸贤恍然大悟，随即松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这怎么是当年勇呢？现在都还是值得大加赞颂的！”欧阳华说。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白逸贤问，“那倒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你俩也是性情中人，对爱人也是一心一意的。”

“谢谢白兄能理解。”欧阳华和邢东寅同时举杯，对白逸贤表示敬意。

“白兄，我俩共处三十年，都没听你说过灵犀石。为何？”邢东寅问。

“你从来没问过啊。”白逸贤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灵犀石是我和师妹的定情信物，乃私人事务，自是不便多言啊。”

“哦，那如今村里人都知道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知道了也没啥影响。这里也没有灵犀石。”白逸贤说。

“白兄，这灵犀石，只能是你们师门的人才能拥有吗？”欧阳华小心探问，“我们，可以购买吗？能对外售卖吗？就像你们的药品一样。”

“这个，没规定啊。”白逸贤说，“以前，我们只有上山采药或者出谷历练时，才会带上灵犀石，方便师门定位我们的行踪。如果不用，就交回师门收起来。

后来灵犀石用作夫妻信物后，就可以自己保留了。倒是从来没人找我们买过，所以没有相关的规定。”

“那，如果我们想买一块呢？方便吗？可行吗？”欧阳华问。

“这个得问我大师兄，现在他是师门主事人。”白逸贤说，“只要不是用来作恶，我想问题不大。”

“听你这么说，这灵犀石在你们那里，也不算特别稀罕的宝贝？”邢东寅听出了关键。

“现在不算稀罕。以前不多，就很宝贝。后来找到了一个石矿，就不缺了。但是，也不是能随意使用的，由师门统一保管、统一分配。”白逸贤说。

“那，能否劳烦白兄，帮忙问问，我们想购买灵犀石，该如何操作？”欧阳华说。

“你们要买这个？为何？这个可不能强身健体，没有任何药用功效哦！”白逸贤好奇地反问。

还不等欧阳华和邢东寅回答，他突然醒悟过来，笑起来：“哦，明白了！明白了！都是痴情人啊！”

欧阳华和邢东寅闻言，顿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很快又坦然起来。三人举起茶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然后都笑了起来。

笑声从研斋里传出去，在秋天的风里飘得很远。

————————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灵犀石。村里一对对的有情人都纷纷打听——在哪里要怎样才能得到灵犀石。

林家几个大男人也凑在了一起，在易市坊共商大事。

林文柏、李文石一左一右夹住林文松：“你跟果果说了没？”

李文远和刘大山也站在林文松面前，急切地问：“果果怎么说？她同意了没？”

王大力早就加入了这个兄弟帮，他也对林文松说：“你没忘了我吧？我也要一块。”

“说了，说了！都说了的！”林文松被兄弟们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得老老实实地说，“我昨晚跟果果说了，等她以后去百草谷，给我们带灵犀石回来。”

“那果果怎么说？行不行？”男人们异口同声地问。

林文松被五个大男人围得密密实实的，他看了看左边的林文柏，又看了看右边的李文石，再看看面前的李文远、刘大山和王大力，忽然有点得意地挺了挺胸：“我闺女说了，可以的。”

“真的？！”几个男人同时惊呼。

“她说，她问过师父了。师父说，她可以支配师门物资的，完全可以带灵犀石回来。”林文松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

“太好了！”林文柏第一个松开他，“那等果果去百草谷的时候，可不能忘了我们。”

“放心，我闺女记性好着呢。”林文松说，“她说她会记得的。”

王大力拍了拍林文松的肩膀：“文松，你这闺女真是没白养。”

“那可不！”林文松这下彻底得意了，“现在知道养闺女多好了吧？”

刘大山站在旁边，平时话不多，这会儿也难得开口了：“果果说了能带多少？”

林文松被问住了：“这个……她没说。”

“那你再问问。”王大力着急了，“万一她只能带两三块，咱们这么多人，不够分怎么办？”

“就是，你再去问问。”李文远也催他。

“行行行，我今晚再问。”林文松被催得没办法，“我闺女一天到晚事儿多着呢，你们别给她太大压力。”

“果果厉害着呢，这点小压力，完全不影响她。想想，小囡囡六岁就能支配师门物资了，这本事，咱们谁比得上？”李文石说。

众人一想，还真是。几个大老爷们儿面面相觑，都笑了。

林文松被松开后，揉了揉被夹得发酸的肩膀，嘴里嘀咕着：“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哄嘛，怎么都来给我闺女找事儿……”

“你说什么？”林文柏凑过来。

“没什么，我说今晚就去问果果！”林文松赶紧改口。

林文松家里，果果正提着小篮子在小院里给不屈准备零嘴，完全不知道她爹爹已经替她揽下了一堆“灵犀石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