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相见

自从渡鸦那边离开后，陈天武便朝着轨道电梯下方那片花园区域狂奔而去。

他在心中祈求，自己一定要比芽衣更快一步到达。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芽衣先到，那么安娜就只能作为“失控的律者”被无情捕获，最终沦为世界蛇实验室里的植物人。

按照此前他在世界蛇档案室里翻阅过的记录，现文明所有出现的律者似乎都保留了原本的人格与记忆。

而安娜，根据现场监控数据的分析，她的人格还在与崩坏能剧烈抗争——

她还没有放弃。

也就是说，她可以被唤醒！

“安娜，等我——！！”

他很清楚，此行之后将永无宁日。

先不提他能否成功唤醒安娜的人格，单凭“背叛世界蛇”这一项罪名，组织就不可能放过他。

或许，自己以后就要带着天文隐姓埋名；又或者，靠着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带着天文和安娜一起躲避追查。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当初拯救自己的那个女武神，最终变成一具如同尸体般的植物人。

或许是喜欢，或许是感激，或许只是一时的冲动。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由他来拯救安娜。

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么他也只能接受命运，让安娜得到安息。

“说起来，逆熵那边好像已经聚集了这个时代的其他律者...也许我到时候可以去找他们求助。”

思绪翻涌间，眼前的风雪骤然加大，逼得夜枭不得不停下脚步，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冰屑。

可就在风雪稍稍平息的那一瞬间，他猛然发现前方的苍白城区中，浮现出一个数十米大小的巨大轮廓。

帕凡提。

帝王级崩坏兽，拥有操控冰雪、改变局部环境的力量。

1973年圣诞夜于本世代被首次目击。

与迦尼萨相似的外表，夜枭之所以认识它，是因为胡狼曾专门提及——

作为融合战士的世界蛇尊主凯文，体内就融合了它的基因。

距离律者出现不到一个小时，终于出现了上位崩坏兽。

“可恶！居然遇到它...”夜枭暗骂一句。

以他如今的实力，虽然不逊色于精英级别的女武神，但帝王级崩坏兽是需要S级战力出手才能应对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神之键——涤罪七雷，希望这把武器能助他一臂之力，将这头巨兽消灭。

可就在帕凡提压低身躯、准备发动冲锋的那一刻，夜枭却看见自己前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挺拔的身姿背对着自己，让夜枭感觉有些眼熟。

但他随即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是忽然出现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不等他出声，帕凡提已经张开巨口，朝着这个方向喷出了足以冰冻整条街区的寒冰气流。

那道寒流如同白色的风暴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那恐怖的风暴在还未触及那个人时，就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牢牢阻隔，无法接近分毫。

随即，帕凡提发动了猛烈的冲锋，庞大的身躯踩踏地面，震得积雪四溅。

“呵。”

不知是不是错觉，夜枭竟然听见那个人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

面对迎面冲来的帕凡提，夜枭想要出言提醒，可那人连回避的动作都没有。

下一瞬间，夜枭看见了震惊的一幕——

男人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来，就在崩坏兽扑袭而至的那一刻，他朝背后挥出了一拳。

一拳，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拳。

猛烈的冲击波爆散开来，将周围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帕凡提那庞大的冲锋躯体被这一拳硬生生遏止，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

而在下一刻，那头帝王级崩坏兽就如同火箭升天一般被轰向高空，冲破云层，径直飞出地球轨道。

打进它体内的力量在飞行过程中逐渐扩散，最终将它的躯体彻底崩解成不会对环境造成危害的细小碎片。

连变成太空垃圾的资格都没有，帝王级崩坏兽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贞嗣做完这件小事后，朝他这边走来。

身着一件银灰色的轻薄战斗服，风雪无法撼动他的躯体，就如同他本人那不可动摇的意志一般。

尽管面部被面甲遮住，但夜枭眉宇间的激动之情却难以掩饰。

是贞嗣来了！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又来了！

贞嗣率先开口：“我听说世界蛇的人在负责对抗律者，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冒昧前来，我是——”

这时，夜枭摘下了面甲，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贞嗣，是我。”

“天武？你怎么...”看见对方的脸，贞嗣一下愣住了。

可是，他瞬间反应过来。

天武加入世界蛇，大概是为了让自己和天文过上稳定的生活。

毕竟，在这个崩坏横行的世界里，世界蛇提供的庇护确实是最好的保障之一。

“抱歉，我不知道在马尼拉崩坏后，你和天文经历了那么多。”贞嗣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夜枭摇了摇头：“别这样说，我们是因为你们才得救的。”

“而且，我当时也是不想让你操心，所以在每次联系时都隐瞒了一些事情。”

“小文还好吗？”贞嗣询问道。

“嗯，我把她安排进了神州的老家上学，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说到这里，夜枭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焦急取代。

“先不说这个了，贞嗣！安娜她变成了律者，你能帮我带她到那边吗？”

“这次的律者...是安娜？”

“是的，就是在今天下午，安娜和她的队友处理崩坏事件时发生的！”

夜枭急促地说道，“但是安娜还在抗争，她在律者化后也没有杀死自己的队友，她还有救！”

“要是让安娜被世界蛇带走，她就会变成植物人！我想要救她！”

贞嗣沉默了片刻，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上前去，按住了天武的肩膀。

天武一米七三的身高比贞嗣矮了六厘米，但此刻他觉得贞嗣还是那样平易近人，从未变过。

“我经历了些事情，获得了一点力量。”贞嗣说，“安娜现在在哪里？”

“就在那座轨道电梯下方的花园区域。”

“抓稳了。”

下一瞬间，贞嗣带着他腾空而起。

天武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凛冽的空气刮得脸颊生疼。

可还没等他适应这种高速飞行的感觉，耳边就传来了贞嗣的声音：“我们到了。”

天武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站在了花园区域的入口处。

他回头望去，刚才还在远处的轨道电梯此刻已经近在咫尺。

好...好快。

“关于唤醒律者人性这种事，我之前做过两次。”贞嗣平静地说道，目光投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花园。

“但是，我不能保证这次的结果。不过，我不会阻止你。”

“尽管尝试吧，我会保护你的性命——天文可不能没有哥哥。”

夜枭望向那片寂静的花园，随即转头看向贞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贞嗣...如果我失败了，请...替我让她安息。”

“那得等你失败后，我才会这样做。”贞嗣开口道，“去吧。”

夜枭点了点头，将珍贵的神之键丢在地上，只身一人走向那片被冰雪封锁的花园。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贞嗣拿起涤罪七雷，仔细端详着这把武器。枪身上流转着幽色的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神之键吗？天武这么受世界蛇器重吗？连武器都是配给神之键。”

宁静的花园里，万物停滞，没有丝毫生机，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冰之律者悬浮在喷泉的顶端，漆黑的阴影覆盖着她的面容，无人知晓那层面纱下是怎样的表情。

经历了与雷之律者的激烈战斗，此刻她却异常安静。

她在等待着什么，她在期盼着什么——或许只有远处那个走近的男人可以理解。

夜枭走向那位漂浮在半空中的律者，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安娜，我们又见面了。”

寒冰微微松动，冰之律者慢慢抬起头，视线停留在那个满脸霜雪的男人脸上。

她飘向他，冻结花园的坚冰开始悄然消融，时间仿佛重新流淌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形式再次相遇，真是意外。”夜枭的声音有些沙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噶...呃...”冰之律者喃喃低语，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

天武知道，那一定是悲伤又遗憾的哀叹。

他将手伸入衣兜，从怀中取出了一条闪亮的蓝色月牙吊坠。

那是他珍藏了很久的东西，一直贴身携带，从未离身。

“安娜，你还记得这个吊坠么？”

“呃...啊...”

夜枭看着眼前的律者，苦涩地笑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履行自己的责任。”

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别担心，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伸出手，那只颤抖的手宛如风中坠落的风筝，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面颊。

冰之律者没有躲闪。

在那只手掌触碰到她脸庞的瞬间，她周身的寒气似乎减弱了几分。

......

......

此刻，花园之外。

贞嗣停止了观察手中的神之键。

他转过身来，对着两个正从风雪中走来的身影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了，两位。”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原来如此，世界蛇和天命派出对抗律者的人，就是你们啊。”

芽衣和幽兰黛尔神情严肃。

从贞嗣的语气判断，他对二人的到来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一直在等着她们。

“抱歉啊，芽衣。虽说上次见了一面，但没来得及打招呼的我，还是失了礼数...”

“贞嗣...”芽衣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花园入口。

幽兰黛尔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不容置疑：“贞嗣，夜枭和律者在里面吗？”

“嗯，是啊。”贞嗣点了点头，“你们不也正是为此而来的吗？”

“让开。”幽兰黛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应该知道，一个失控律者的威胁有多大。”

贞嗣看向芽衣，芽衣的神情同样坚决。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

贞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而坚定，“可是，请等待一会儿，给里面的两人一点时间。”

“我是真的希望，所谓的「奇迹」可以眷顾每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