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曲终

贞嗣欲再次进入「时间停顿」状态，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迟迟没有行动。

“呃...”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贞嗣咧了咧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哎呀，技能好像进入冷却时间了呢。”

“第一次用的招数，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哈哈哈...”

还未等他笑完，只见律者一手朝上，另一只手朝下。

顷刻之间，海水翻涌滚动，掀起惊天巨浪。

海域震动，宛若巨兽翻身，近似天崩地裂。

天地异变！

在律者轻易做到排山倒海的力量下，海床被迫抬升。

伴随着一阵仿佛碾碎世界的巨响，在原本珊瑚岛所在的位置，一片近千平方公里的崭新陆地从海面之下隆起。

可尽管新的陆地已经出现，海面却仍然处于动荡。

贞嗣的目光顺着律者朝上的那只手望去，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在这个情境下无比合理的猜测浮现——

律者想操控引力，让月球撞向地球！

砰——！！！

却见贞嗣突袭到律者面前，随即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律者的面部。

这一拳的威力太大，以至于他自身还未完全恢复的手部骨骼在反作用力的冲击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而律者的面甲上，一道裂痕从颧骨位置斜向延伸至下颌。

她的行为，也因此被强制中断。

就在刚才，她的力量如同绳索一般，跨越了地月之间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锚定了那颗卫星。

她的意图是利用地月距离拉近产生的潮汐引力，制造全球范围内的天地动荡。

但也是因为这种舍近求远的操作，她的防御力也减弱了。

还未等对方有所反应，贞嗣却发现自己挥出的手臂连带着半边身体被一层突如其来的冰霜死死冻住。

寒风袭来，仿佛连大气圈都无法运作。就连光都似乎被减缓，天色变得昏暗。

高空当中，一座万米有余的寒冰平台瞬间成型。在律者泄漏的崩坏能影响下，平台上涌现出大批崩坏兽。

为首的，是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

但不止一只——是整整三十只。

而在帕凡提队列的后方，两个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危险的人形崩坏兽走出。

左边那个身材修长，手持一把长弓，戴着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一副猎人的姿态。

右边那个身形敦实，手握一根顶端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穿着宽大的袍子，一副巫师的装扮。

陨冰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

乌勒尔。

斯卡蒂。

此刻，还未恢复的贞嗣仍然被困在原地。他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冰块。

但那冰块被赋予「熵减」权能，它的分子结构被锁定在绝对零度的状态，无法通过常规手段破坏。

就在这时，一道流体气刃精准地从侧面切割而来，将冻结贞嗣手臂的冰块瓦解。

贞嗣立刻抓住机会抽身后退，拉开与律者的距离。

“哥哥，没事吧？”温蒂喊道。

“啊，没问题。”贞嗣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手臂。

“崩坏兽群就交给我吧，”芽衣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已经召唤出俱利伽罗，赤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她身后的半空中。

“那两只头目就交给你了，幽兰黛尔。”

“没问题，”幽兰黛尔换回了弑神装甲，举起骑枪指向乌勒尔和斯卡蒂。

“崩坏兽对于律者来说也没有意义吧？我会很快解决的。”

乌勒尔与斯卡蒂也同时举起武器——引力之箭矢与凛冬之法杖对准了这位金发的瓦尔基里。

在另一边，芽衣纵身一跃，落在俱利伽罗的头顶。

巨龙展开双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下方的帝王级崩坏兽群俯冲而去。

而在陨冰之律者面前，温蒂与贞嗣并肩而立，合力对战已经被削弱的律者。

流体概念在温蒂的操控下，化作各种无形杀招。贞嗣在一旁，指挥着温蒂的攻击节奏。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着：自己的「时间停顿」需要大量虚数能的补充，同时在使用后自身会陷入一种过载状态。

刚才那两次已经耗尽了积蓄，现在至少要五分钟才能恢复基本的行动力，而要想再次进入那种状态...

此刻，后方律者创造的所有崩坏兽已经被芽衣和幽兰黛尔消灭殆尽。

帕凡提的尸体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乌勒尔和斯卡蒂也被幽兰黛尔一枪贯穿核心，碎裂成漫天的冰晶。

温蒂忽然抓住机会，一道螺旋状的气刃从她手中释放而出。

杀招横亘万米有余，将这片天空中的寒冰平台从中分割开来。巨大的冰块从万米高空坠落，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而那道气刃在切开平台后，余势不减地斩向陨冰之律者，将她的两条手臂齐肩切断。

可下一秒，律者飞在空中的两截断臂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扭曲。

它们在引力作用下向内坍缩，体积急剧缩小，密度却在指数级攀升。

随后，两颗拟似黑洞以手臂质量为奇点，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引力波动。

温蒂的脸色一变：“可恶，居然还有这种威力！”

贞嗣咬了咬牙，正要强行调动尚未恢复的力量。

但那两颗拟似黑洞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拖进了另一个空间，从现实世界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同时，原本接近律者的贞嗣和温蒂，也忽然被一股空间力量包裹，瞬移到了安全距离。

贞嗣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琪亚娜正低着头看着他，异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琪...”贞嗣愣了一下。

“嘿嘿，我来的还算及时吧？”琪亚娜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俏皮，但她抱着贞嗣的手臂却很稳，没有丝毫晃动。

“干得好，琪亚娜！”贞嗣由衷地说道。

从休伯利安上利用律者能力离开后，琪亚娜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远处战场上的情况。

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空之律者的能力，将那两颗黑洞转移进了虚数空间，同时将贞嗣和温蒂传送到了安全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琪亚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道紫色的身影。

芽衣站在俱利伽罗的头顶，背对着这边。她没有回头，没有打招呼，像是在刻意维持着什么。

“芽衣...”琪亚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琪亚娜，能放我下来了吧？”贞嗣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哦哦，嘿嘿，”琪亚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贞嗣放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还是第一次公主抱贞嗣呢，一不小心忘记了。对了，温蒂，你没事吧？”

“嗯，没有问题。”

琪亚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律者身上：“那边那个，就是这次的律者吗？”

“啊，是个有些棘手的敌人。”贞嗣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正在缓慢恢复的力量。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琪亚娜。你能像使用天穹撕裂者那样，对我输出虚数能量吗？”

“啊？”琪亚娜眨了眨眼，随即明白过来，“是让我补充能量吗？应该可以吧。”

“很好，你待会听我指示。”

贞嗣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通过电磁场连接到远处的芽衣。

电磁波在空气中无声地传播，与芽衣脑部的电信号建立起联系。

“芽衣，能听见吗？”

芽衣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声音在贞嗣的意识中响起：“贞嗣？这是...”

“我在用电磁场和你的脑部电信号联系，就相当于心电感应吧。”贞嗣解释道。

“我马上再次释放刚才的攻击，这一次我会想办法困住律者，你到时候剥离律者的力量。”

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我明白了。现在对方的状态，应该支撑不住了。”

贞嗣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琪亚娜。

琪亚娜也认真地看向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只剩下信任。

“开始吧。”

作为律者，利用律者核心沟通虚数空间是本能。

琪亚娜伸出手，掌心抵在贞嗣的后背上，然后开始将虚数能量源源不断地灌输到他的体内。

也许是过去月球之战时，寂空之律者也曾帮贞嗣补充过崩坏能的缘故，此刻琪亚娜无比顺利。

伴随能量的补充，贞嗣的身体开始发出光芒。

...是时候了，将他们的命运改变。

东方贞嗣，你此刻也该明白——你以后的生命永远不会得到幸福。

因为你的存在造成了别人的厄难，因为你的想法造成了糟糕的情况。

你的未来将会看见更多，类似天武与安娜的人，无论是否与你相识。

他们，都会因为你继续延续的生命，而不断经历着痛苦。

直至，你学会放弃。

“...我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的格言——魂系一命。”

他低声自语，“就是说，仅被赋予一次的生命，是人类唯一一次的机会...”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时间停顿！

超越时间，贞嗣化作流光态出击。

一秒之内，延展的无限可能性出现在眼前，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秒之后，律者残余的崩坏能被贞嗣彻底打空。

律者的面甲从正中裂开，化作无数碎片坠落。下方露出的，是一张被暗影覆盖的脸。

贞嗣伸手抱住律者的上半身，开始用力呼唤：“天武——！！！安娜——！！！”

“不要迷失，想起来你们是谁吧！”

“自从马尼拉崩坏后，你们两个第一次相见——我说过，不希望自己拯救过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你们都还有亲人啊！我不希望你们将我当做是什么救赎，因为你们的生命由你们决定！”

“想起你们的身份！陈天武！安娜·沙尼亚特！”

“不要因为崩坏，而失去了你们所爱的一切啊！！！！！”

律者的身体颤抖，那些即将消散的崩坏能似乎想要重新凝聚。

然而，芽衣已经抬起手，掌心对准律者，释放出比黄泉之杖强大百倍的电磁场。

电弧划破天际，精准地命中律者胸口的核心位置。

律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心脏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释放光亮——律者核心在芽衣的干扰下，正在剧烈震荡。

芽衣感觉得到，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律者身上的意志与力量也在衰弱。

是因为贞嗣的呼喊吗？

还是因为内部的两人也在抗争？

贞嗣按住律者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道：“可恶——！！！”

“给我改变啊！混蛋！！！”

然后，他猛然一个头槌，狠狠地撞击在律者的头部。

在那个瞬间，贞嗣的圣痕出现。

某种超越物理层面的联系建立了，贞嗣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吸力拉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那无比黑暗的深渊中，他看见了两个挣扎的人影。

他们互相拥抱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锁链。

贞嗣朝向他们伸出了手：“天武！安娜！”

那两个人在黑暗中转过头，看见了贞嗣伸来的手。

然后，他们也伸出了手。

三只手在黑暗中紧紧握在一起。

律者核心的剩余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开来，伴随着寒气释放的是恐怖的熵减之力。

寒气侵入贞嗣的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结晶化，变得脆弱不堪。

可是，他的目的也终于达到了。

律者浑身上下出现裂痕，那些裂痕中透出温暖的光芒，随后律者服饰碎裂。

与此同时，她身下的巨大雪莲结构也开始崩塌，露出其中蜷缩着的天武的身体。

就这样，三个人一同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向着下方那片崭新陆地坠落。

命运的交响曲，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