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渊之钥
小小小小飞刀 · 6286 字 · 约 15 分钟
最后“意图不轨”四字,如同晴天霹雳,在王弼耳边炸响。
他知道,张骞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
昨夜“影傀”的出现,更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郡守!
张骞这是在逼他,逼他选择,是继续为郡守遮掩,承担这“刺杀钦差,意图不轨”的弥天大罪,株连九族?
还是……
“侯爷!侯爷明鉴啊!”王弼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青紫,
“下官……下官有罪!下官有苦衷啊!下官绝非主谋,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苦衷?”张骞坐回主位,语气依旧冰冷,
“有何苦衷,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或是有所隐瞒……”他目光扫过杨猛腰间的佩刀,未尽之言,杀气凛然。
王弼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郡守连“影傀”都派出来了,显然是要将他们这些知情者一并抹除,以绝后患。
昨夜刺杀失败,自己恐怕也已在郡守的灭口名单之上。
眼前这位博望侯,虽然严厉,
但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挣扎着跪直身体,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鼻涕,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开始讲述那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骇人真相。
“侯爷容禀……下官……下官确实有罪,罪在隐瞒,罪在怯懦,罪在……助纣为虐!”
王弼的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
“约莫……约莫是八个月前,郡守陈公……陈澄,突然召下官至郡府。彼时下官只道是寻常公务,未曾多想……”
他眼中露出回忆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陈公……陈郡守他,与往常有些不同。他屏退左右,独留下官一人。
他问下官,可知南中之地,近来屡有‘地动’,夷人部落亦多有异动之事。
下官当时只道是寻常天灾夷患,便据实以报。
然则陈公却道,此非寻常,乃是……乃是‘天象示警’,有‘异物’将出,关乎国运,
亦关乎我犍为郡上下官吏的身家性命。”
“异物?”张骞眉头微皱。
“是……陈公言道,
他得高人指点,知晓那‘异物’乃是上古遗留的一件‘神器’,有沟通幽冥,逆转阴阳之能,
但亦会引来灾祸。
若能寻得并‘安抚’此物,非但可平息地动夷患,更能得莫大造化,福泽一方,甚至……甚至可得长生之机。”
王弼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之色更浓,
“陈公说,他已寻得线索,那‘异物’与南中某些古老夷人部落的祭祀有关。
需得……需得以特殊‘祭品’,行‘安抚’之礼。”
“何为特殊祭品?”张骞的声音陡然转寒。
王弼身体又是一颤,低下头,不敢看张骞的眼睛,声音低如蚊蚋:
“是……是生辰八字特殊,或命格奇异的童男童女,及……及身具官气,
或有功名在身的生人……陈公说,此乃‘古法’,虽……虽伤天和,但为平息灾祸,福泽苍生,不得已而为之。
他命下官,在僰道,南安,资中等边县,暗中查访此类人等,设法……设法‘请’来,交由郡府统一‘安置’……”
“所以,那些失踪的青壮妇孺,那些县衙小吏,乡中三老,便是你们的‘祭品’?!”
张骞猛地一拍案几,怒不可遏。
他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地方官吏竟敢如此丧心病狂,以百姓为牲,行此邪祭,仍是气得浑身发抖。
杨猛亦是虎目圆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将这狗官斩于刀下。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王弼磕头不止,“下官起初也是骇然,不敢从命。
但……但陈公他……他拿出了一些‘证据’,是下官早年经手税赋时的一些……一些纰漏,
还有……还有下官与钱四海往来,收受他些许好处的凭证……陈公说,若下官不从,便将那些证据上呈刺史府,
乃至朝廷,
届时下官非但官位不保,恐有牢狱之灾,甚至累及家小……下官……下官一时糊涂,惧祸贪生,便……便应下了……”
他痛哭流涕,也不知是悔恨,还是恐惧:“下官只负责在僰道暗中查访,记录,将名单报于郡府。
具体掳人,转运之事,皆由郡府派人,或通过钱四海勾结的夷人部落动手。
那些失踪案,下官便以夷人掳掠,山匪为祸,或外出走失为由,草草结案,上报郡府。
郡府那边,自有陈公压下……”
“那钱四海,在此事中扮演何等角色?”张骞强压怒火,追问道。
“钱四海是陈公的白手套。”王弼此刻为了活命,已是知无不言,
“他本就与山中夷人部落交易盐铁茶马,熟络夷情,且手下颇有些亡命之徒。
陈公便是通过他,与那些夷人部落联络,许以盐铁粮帛,换取他们掳掠‘祭品’,并负责部分转运隐匿之事。
那些夷人巫师,也是钱四海奉陈公之命,重金聘请而来,据说是为了布置什么‘祭祀’所需的阵法仪轨……
前夜围攻驿馆,亦是钱四海得了陈公示意,
或恐侯爷查出端倪,便想借诛杀‘山鬼’之名,行……行刺驾之实,嫁祸夷人……”
“好一个郡守!好一个陈澄!”张骞怒极反笑,
“为一己之私,为虚无缥缈之‘长生’,竟敢勾结商贾夷人,戕害子民,以生人为祭!
更欲刺杀钦差,掩盖罪行!当真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那昨夜来袭的死士与‘影傀’,亦是陈澄所派?”杨猛厉声喝问。
“是……必是陈公所派无疑。”王弼连连点头,脸上恐惧之色更甚,
“‘影傀’乃陈公麾下最神秘可怕之力,向来只听命于他一人。
昨夜事败,陈公定是怕下官……怕下官承受不住,吐露实情,故而……故而派人灭口!”
说到这里,他又是连连磕头,
“侯爷明鉴!侯爷明鉴啊!下官如今已是走投无路,陈公要杀下官灭口,
下官……下官愿将功折罪,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只求侯爷……只求侯爷饶下官一条狗命,饶下官家小性命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全无朝廷命官的体面,只剩下蝼蚁求生的卑微。
张骞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此等为虎作伥,残害百姓之吏,死不足惜。
但眼下,还需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陈澄,关于那邪祭,关于曹渊失控根源的线索。
“你方才说,陈澄提及‘异物’,有‘沟通幽冥,逆转阴阳’之能?”张骞抓住关键,
“此物现在何处?与那‘山鬼’,又有何关联?还有,陈澄交予你保管的那黑盒,又是何物?”
王弼听到“黑盒”二字,浑身一颤,
仿佛那是极为可怕的东西。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贴身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侯爷……那……那黑盒,在此。
下官……下官不敢隐瞒,此物确是陈公数月前,遣心腹秘密送于下官,命下官妥善保管,
言道……言道此物关乎‘祭祀’成败,紧要非常,万不可有失,亦不可轻易开启……”
杨猛上前,接过油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果然是一个非金非木,巴掌大小,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盒子。
盒子入手冰凉,即便隔着油布和杨猛的手,
张骞也能隐隐感觉到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邪气息散发出来。
他示意杨猛将黑盒放在一旁桌案上,并未触碰。
“下官……下官也不知此物具体是何,只知它邪门得紧。”王弼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黑盒,继续道,
“自得了此物,下官便觉心神不宁,夜多噩梦。
将它藏于书房密室,偶尔靠近,便觉心悸气短,仿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着。
直到……直到前几日,那‘山鬼’……曹校尉潜入县衙附近,下官那夜恰在书房,
便觉那黑盒突然变得滚烫,盒中隐隐有……有类似心跳般的脉动传出!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非人般的咆哮和打斗声……下官猜想,曹校尉失控,恐……恐与此盒有莫大关联!”
张骞与内室的张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曹渊的失控,根源就在这黑盒,或者说,在黑盒所关联的那“异物”之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郡守陈澄!
“那陈澄,现在何处?
郡府之中,关于此邪祭,还有何布置?
参与此事的,除了你和钱四海,郡中还有哪些官员?
那些被掳的‘祭品’,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张骞一连串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王弼。
王弼此刻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公……陈澄此刻应在郡守府中。
那邪祭具体所在,下官职位低微,着实不知,只知应在南中某处深山,由夷人巫师和郡守心腹共同把守。
郡中知晓内情者不多,除陈澄外,郡丞李晦,兵曹掾史周威,或是其心腹。
各县县令,除下官外,南安令刘琨,资中令赵闳,或也参与其中,至少是知情不报。
至于那些‘祭品’……”他脸上露出惨然之色,“被送往郡府后,便再无音讯,恐……恐已遭毒手……”
厅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王弼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声。
张骞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一郡之守,封疆大吏,竟行此等骇人听闻,灭绝人性之邪祭!戕害子民,勾结夷人,刺杀钦差!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侯爷,”内室门帘掀开,张云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恢复了不少。
“曹渊方才气机又有波动,似是感应到这黑盒邪气。
此物诡异,与曹渊体内……那力量,恐有莫大关联。需得小心处置。”
张骞点头,沉声道:
“王弼,你之所言,是真是假,本侯自会查证。
你罪孽深重,本该立时明正典刑。但念你尚有悔过,坦白招供,本侯暂且留你性命。杨猛!”
“末将在!”
“将王弼及其随从,分别看押,严加看守,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若再有失,唯你是问!”
“诺!”杨猛抱拳,一挥手,两名北军锐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弼及其管家,小吏拖了下去。
张骞又看向张云和霍沉:“曹渊情况如何?”
张云摇头:“不容乐观。
那黑盒邪气引动,他体内力量极不稳定,需得尽快远离此物,寻一安静处调理。
但更关键的,是必须查明那邪祭所在,找到根源,否则此隐患不除,曹渊随时可能再次被引动失控。”
张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之色:“陈澄狗贼,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本侯持节巡抚,遇此大奸,岂能坐视!
如今既有王弼口供为引,
那黑盒为证,
又有昨夜刺杀钦差之铁证,本侯当立即行文,上奏朝廷,并传檄郡中,擒拿此獠,捣毁邪祭,解救生民!”
他看向杨猛:“杨军候,你麾下有多少人马?”
杨猛答道:“回侯爷,末将此来,带了一队北军精锐,共五十人,皆可一当十。
另有侯爷原有护卫及靖渊司弟兄,可战者约二十人。合计七十余人。”
七十余人,面对一郡之守,掌控郡兵,且可能勾结夷人,拥有“影傀”等诡异力量的陈澄,力量悬殊。
但张骞毫无惧色。
“七十人,足矣!”张骞沉声道,“陈澄所行,乃悖逆人伦,戕害百姓之邪道,必不得人心。
其所倚仗,无非郡兵,死士及夷人。
郡兵乃朝廷之兵,非陈澄私兵,一旦知其罪行,未必肯从逆。
死士,‘影傀’,昨夜已折损,其力已衰。夷人各部,亦非铁板一块,多为利所驱。
我等以钦差之名,持天子节,行大义之事,堂堂正正,何惧之有!”
他目光扫过众人:
“当务之急,一者,需立即控制僰道县衙,封锁消息,防止王弼被捕之事泄露。
二者,需派快马,持本侯符节印信,星夜赶往州治成都,面见益州刺史,陈明陈澄罪状,请其发兵助剿,并呈报朝廷。
三者,需立即提审王弼,务求其供出邪祭具体方位,参与官员名单等详细情报,并令其写下供状,画押为凭。
四者,需妥善安置曹渊,尽快远离那黑盒邪物,寻安全处调养。”
“侯爷英明!”杨猛,霍沉皆抱拳领命。
张骞最后看向那静静躺在桌案上的黑色盒子,眼中寒光凛冽:
“至于此物……邪异非常,暂且封存,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待擒获陈澄,捣毁邪祭,再作处置。”
“诺!”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行动。
驿馆内外,气氛肃杀而紧绷,
一场针对郡守陈澄,捣毁邪祭的风暴,即将以僰道为起点,席卷整个犍为郡。
而内室之中,
昏迷的曹渊,眉头紧蹙,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对着外间桌案上那散发阴邪气息的黑盒,
再次不安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
僰道县衙,后堂。
王弼已被押入大牢,由北军锐士严加看守。
他那份写满罪状,签字画押的供状,此刻正摆在张骞面前的案几上。
供词触目惊心,
详细记录了郡守陈澄如何以“天象示警”,“神器出世”为名,勾结商贾钱四海,夷人部落,掳掠百姓为“祭品”,
进行邪异祭祀的全过程。
其中更提及陈澄手中掌握着一件名为“渊之钥”的邪物,
能够引动地脉煞气,沟通“黑渊”,而那黑盒,正是感应和定位“渊之钥”的信物之一。
张骞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供状。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但浓云低垂,不见日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陈澄身为郡守,封疆大吏,竟行此丧心病狂之事,
若不尽快铲除,不仅犍为郡生灵涂炭,更可能酿成危及整个西南的大祸。
“侯爷,”杨猛掀帘而入,甲胄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抱拳沉声道,“末将已将僰道县衙及四门彻底控制。
王弼伏诛的消息已严密封锁,对外只称县令抱恙,由县丞暂理政务。
派往成都刺史府的快马,已于卯正出发,持侯爷符节印信,日夜兼程,约莫三日可抵成都。
另,末将已令斥候乔装,先行前往武阳方向打探郡府动向。”
“好。”张骞站起身,目光锐利,“时不我待。
陈澄老奸巨猾,昨夜‘影傀’失手,王弼被我控制的消息,恐怕瞒不了他多久。
一旦他知晓事败,必定会狗急跳墙,要么提前发动邪祭,要么销毁证据,甚至可能铤而走险,举兵作乱。
我们必须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直捣黄龙!”
他看向杨猛:“杨军候,北军弟兄,可做好了出征准备?”
杨猛昂然道:“北军将士,随时可为侯爷效死!
只是……”他略一迟疑,
“武阳乃郡治所在,城高池深,驻有郡兵不下千人。
我军满打满算不过七十余人,若正面强攻,兵力悬殊,恐难奏效。”
“强攻自然不行。”张骞走到悬挂在墙上的简易舆图前,目光落在武阳城的位置,
“本侯持天子节钺,有临机专断之权。
陈澄罪行,已有王弼口供为证,那黑盒更是铁证如山。
我们此行,不是攻城,是奉诏擒拿逆贼!以堂堂正正之名,行雷霆万钧之事!”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武阳郡兵虽众,但多为本地招募,陈澄统领未久,未必人人肯为其卖命。
只要我们能迅速控制郡守府,擒住陈澄,出示其罪状,郡兵群龙无首,必不敢轻举妄动。
关键在于一个‘快’字,要在陈澄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侯爷所言极是!”内室门帘掀开,张云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劲装,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沉静锐利。
他走到舆图前,“武阳城防,我这几日已从王弼口中和缴获的文书中有所了解。郡守府位于城东北,靠近北门。
若我们扮作商队或驿卒,分批混入城中,约定时间,在北门附近集结,然后直扑郡守府,擒贼先擒王,成功的可能很大。”
“扮作商队混入城中?”杨猛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但人多眼杂,兵器甲胄如何携带?万一被识破……”
“兵器甲胄可用油布包裹,伪装成货物,分批次运入。
北门守将赵勇,据王弼交代,与陈澄并非一条心,且贪财好利。
若能买通他,或在关键时刻以侯爷符节威慑,或可兵不血刃拿下北门。”张云显然早已做过功课。
“赵勇……”张骞沉吟片刻,“此人本侯略有耳闻,原是北军戍边校尉下属,因过失被贬至犍为。
若能以朝廷名义许他戴罪立功,或可争取。即便不能,也要设法在其反应过来前,控制北门。”
“侯爷,张先生,末将愿率一队精锐,先行潜入,控制北门,接应大军!”杨猛主动请缨。
“好!”张骞当机立断,“杨猛,你挑选二十名精干弟兄,换上便装,携带短兵刃和钩锁,扮作贩运蜀锦的商队,先行出发。
本侯与张云,霍沉,率剩余人马,扮作两拨行商和脚夫,随后跟进。
我们在武阳北门内的‘悦来老店’汇合。记住,未时之前,必须控制北门!”
“末将领命!”杨猛抱拳,转身大步离去,开始点兵准备。
张骞又看向张云:“曹渊情况如何?能随行吗?”
张云摇头:“他体内力量极不稳定,受那黑盒邪气引动,虽有我以时序之力勉强压制,
但仍需静养,不宜奔波劳顿,更不能受激烈刺激。
我已将他安置在县衙一处僻静密室,由霍沉留下两名靖渊司好手和杨军候拨出的五名北军锐士守护。
那黑盒我也已用法器暂时封印,留在密室,由专人看管。
待我们拿下陈澄,捣毁邪祭根源,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他问题的办法。”
“也好。”张骞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曹渊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霍沉!”
“末将在!”霍沉抱拳。
“你与本侯一同前往武阳。你熟悉靖渊司办案流程,届时擒拿陈澄,搜查郡守府,还需你来主持。”
“诺!”
《斩神:烛龙代言人,开局弑神枪》第 72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小小小小飞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